第24章
當晚,顧煥興一直在苦思冥想他暴露了什麽。他詢問軍子到底是在魏喜面前出了什麽糗。軍子皺眉回想起那天, 他哥在魏喜面前表現得很正常, 乖得簡直他都沒法看了。
軍子再三告訴顧煥興,沒有出洋相, 沒有撒酒瘋,顧煥興才相信軍子的話。
農忙的季節徹底到了。
第二天, 農機站的陳二毛就把收割機開到收糧溝二大隊。一下車, 何國強和副隊長就對帶來進步工具的陳二毛道謝,“陳同志,辛苦了。”
因為隊上五月初才把早稻種完, 借收割機還要排在其他生産隊後面一點, 何國強已經做好了雙搶時節被耽誤的打算, 結果他跟農機站的人一提這事, 人家就急忙把收割機開了過來。
有了機械化的收割機, 手工收割的農戶們就沒那麽大壓力, 甚至收割機工作的這幾日,還可以忙裏偷閑一番。
陳二毛對何國強的誇獎極為不好意思, 他是有私心的, 本來這收割機是要送到一大隊。
可他跟他哥說了下介紹人幫他介紹魏村花的事,他哥當即決定讓他先把收割機開到二大隊, 他再去農機站找關系借一輛。
陳二毛今天的主要目的就是來跟魏喜見面。他把收割機交給二大隊負責收割的同志,紅着一張糙臉,詢問何國強魏喜幹活的田。
何國強喝水的手一停頓,正準備誇獎二毛同志的話吞了回去, 表情複雜地告訴陳二毛地點。
他看着陳二毛喜悅的背影,嘆了口氣,怎麽一個二個都喜歡他們隊的這魏村花啊。
魏喜此時此刻正被顧歡吵得煩,恨自己早上沒多帶幾個窩窩頭,把顧煥興的嘴巴堵住,讓他叽裏呱啦在耳邊問個不停。
魏喜是不知道顧煥興是使了什麽手段,讓何國強把他們倆分到一組收割水稻。
昨天還好,顧煥興兢兢業業在另外一塊田幹活,忙完了就來幫魏喜。
可今天這顧煥興變身牛皮糖,就在魏喜旁邊一起割水稻,還沒割上一分田,就擡頭問魏喜,“我到底暴露什麽?我是不是對你做了什麽事?你可別吃啞巴虧啊,我要真做了對不起你的事,你趕緊去大隊長那裏告發我。”
魏喜沒見過上趕着讓她去揭發劣跡的人,停下手裏的鐮刀,她直起身子,顧煥興也直起身子,他眉眼彎成縫隙,又是那種得逞的微笑。
魏喜站在濕潤的泥土裏,比顧煥興又挨了半個頭,這回連他胸口都抵達不到。
氣鼓鼓的魏喜在顧煥興眼裏就是只揚起爪子的貓,毫無傷害力。
“顧同志,安靜點行不行?你再纏着我,我就去告發你妨礙生産隊收割進度。”魏喜瞪着顧煥興說。
顧煥興舉起雙手,表示投降。
“好,我安靜還不行。你告訴我,我那天跟你說了什麽,還是做了什麽?”
魏喜抿緊唇,頭疼地想扶住額頭。終于體會到什麽叫自讨苦吃,為什麽她要跟顧煥興提這事,偏偏她又不願意告訴顧煥興。
魏喜不說話,顧煥興壓低了身子,去偷瞧草帽下女人的表情。好吧,又冷淡淡的,他真不喜歡女人對他面無表情,好像他跟別人沒什麽區別。
魏喜彎着腰,鐮刀在她手上跟旋風一般,快速收割着一簇簇水稻。
霍然,臉上一涼,有什麽東西抹在她臉上。魏喜僵硬在原地,她虛眯着眼睛,眸子裏寒光乍現,一瞬間,她的表情變得危險起來。
她扭頭,看着正勾唇壞笑的始作俑者,男人還揚着指腹上的濕泥土。
“顧煥興!”
“誰叫你不理我的嘛。”男人回複得理直氣壯。
魏喜胡亂用手肘,擦了擦臉上的泥,白皙的臉蛋,丹鳳眼氣得圓鼓鼓,竟然有一絲羞惱的可愛。
顧煥興沒忍住笑意,竟然還敢伸手想摸魏喜的臉龐,“別氣,別氣,我幫你擦。”
魏喜拍下顧煥興的手,舉着鐮刀,指了指另外一塊田,顧煥興舉起雙手,嬉皮笑臉地往後退,讪笑着,“我錯了,喜兒,有話好說,有話好說。”
“去那邊,再敢煩我。”魏喜揚揚鐮刀,顧煥興邁開腳丫子就跑了。
魏喜嘆口氣,摸摸臉上,心裏有火也發不出去,這個混蛋是吃準了她不會收拾他。
她皺着眉頭,割了一會兒後,就被身後一喜悅的聲音喚住,魏喜扭頭,看到陳二毛憨厚地撓着後腦勺,一臉傻笑地盯着她。
“喜……魏喜同志,你好。”陳二毛扭捏地打了聲招呼。
魏喜勉強嗯了一聲。
昨晚魏喜回到魏家,魏欣還拉着魏喜說了一番,她是不會逼迫魏喜跟誰相親,只是這唐大姐是上門做的介紹人,不太好拒絕。不管看得上看不上,魏喜還是去見一面。
一個村的鄉親好歹也要留點薄面,看不上好言拒絕,給彼此都留條後路。
魏喜心想是這個道理,點頭同意。
魏欣目前最大的擔憂就是魏喜的将來,村裏像魏喜這般大的姑娘都說了對象,只有魏喜還單着,就前兩天,魏欣聽說魏二妞都找了婆家。
她嘴上說不着急,心裏早就翻天倒海的愁,自己的婚事都不上心,就是擔心這長得水靈靈的妹妹,要找個什麽樣的好婆家,當真是希望唐大姐說的那樣,找到一個捧在手心怕摔着,含在嘴裏怕化了的好男人。
誰叫她妹妹長得這麽乖呢。
令魏欣想不到的是魏喜對成家沒什麽想法,還說件讓魏欣腦袋沒回過神的大事。魏喜想和這些知青一樣回城上學,魏欣一下給愣住了。
村裏不是沒有農村娃去縣城讀書的人,就是很少。縣城的高中仍舊對農村開放,只是不同于縣城的孩子,只要有城鎮戶口就可以上,農村想要在縣城上高中,只有一個辦法:硬考。
就像村頭的李三娃就考上高中,可讀了兩年,高二就辍學去當磚瓦匠。讀書意味着家庭得失去一個勞動力,就要求其他成員來承擔他的口糧。
魏欣面色犯難,如果魏喜想上學,明年魏樂也要讀小學,那家裏只有她一個勞動力了。可若是魏喜真有這個能耐,魏欣也不是不能同意。
大姐咬咬牙,“喜兒,你是認真的嗎?你要是認真,大姐拼了命也供你們上學。”
魏喜一看大姐想的遠了,急忙跟魏欣解釋,這只是個想法。
魏喜又沒辦法告訴魏欣,77年國家就恢複高考,管你是初中學歷還是高中學歷,都可以去參加高考,只要有能耐就可以上大學。在這之前,魏喜會存上好一筆錢,供給魏欣和魏樂的開支。
兩個人都心疼這個家,好在魏喜撒了個謊,她說她剛才那番話其實是不想嫁人,想留在姐姐身邊的借口。
魏欣松了口氣,就說嘛,怎麽突然說起要上學,以前魏喜對學習也不見得有多上心。
魏欣連忙抱着魏喜的頭,像小時候那般寵溺,要是不想嫁人就算了,過幾年再說也行。她要給魏喜物色個好人家,不是随随便便就嫁人了。
魏喜一看這預防針是打下了,也安心地點點頭,至少以後跟魏欣說要考警校,魏欣不會覺得心裏特別難受。
魏喜發着呆,半晌沒回答陳二毛的話,陳二毛就束手束腳地站在田坎上。
陳二毛平時的熱情卻面對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釋放不起來,生怕太熱情讓魏喜不習慣。
傻站着不是個辦法,陳二毛幹脆抱起水稻,捆在扁擔上,挑着往脫粒機那邊走。
顧煥興割着稻草,很快就發現不對勁,站在魏喜身旁幫忙割水稻的男人,好像是開收割機那小子。他以為自己認錯了,仔細一看,還真是陳二毛。
這才離魏喜半小時不到,這就有敵軍抵達戰場。顧煥興沒忘記這就是魏欣要給魏喜說的對象,他拿着鐮刀氣勢洶洶地走了過去。
不走近還好,一走近就聽到魏喜對陳二毛發出邀約,“陳同志,今天中午留我家吃飯吧。我大姐說要跟你談談。”
魏喜想的是昨晚魏欣說好的,由她來做這個壞人去拒絕陳二毛,畢竟姑娘本人一口回絕介紹人介紹的對象,駁了介紹人的面子,以後魏喜就別想大隊上的介紹給她說媒。
“這、這哪行。我多不好意思啊。”
魏喜沒管陳二毛心裏怎麽想,反正她話是帶到了。
“不好意思就別去呗。本來家裏就沒多少米糧。”背後插入一桀骜不馴的男聲。
很快,男人就擠到魏喜身邊,宣示着對女人的主權,“讓開,去田上喝口水休息會兒。我來幫你把剩的割了。”
顧煥興毫不客氣地把魏喜推上田坎,這蠻橫的架勢就跟隊上的莊稼漢幫自己的婆娘幹活一樣。
陳二毛愣在原地。這知青怎麽出現在這裏,陳二毛可沒忘記那天兩人進城走在一起和諧的背影。
陳二毛忽然覺得站在這裏很尴尬,因為沒人願意搭理他。這倒不是魏喜故意冷落他,魏喜就是個悶葫蘆,要是沒有顧煥興逗她說話,她能埋頭幹活悶一早上。不像顧煥興,一邊割水稻,還能給她唱個北京的金山上。
這兩天學了新曲子,還給魏喜唱鄧麗君呢。
顧煥興沒揮兩下鐮刀,就嚷嚷着好累好熱,擦了擦汗,他看着正在捧着搪瓷盅喝水的魏喜。
他像是示威一般挺着脊背走過去,他比陳二毛高一點,站在田坎裏能和陳二毛平時,至于站在田坎上的魏喜還是沒他高。
他嬉皮笑臉地走在魏喜身旁,指了指搪瓷盅裏的水,毫不見外地說:“妞兒,我杯子沒水了,借你的給我喝口。”
魏喜捧着搪瓷盅的手一緊,在看看身旁的陳二毛,默不作聲地把搪瓷盅遞給顧煥興,配合着顧煥興的示威舉動。
顧煥興接過搪瓷盅,就往喉嚨裏灌水,他是真渴了,也是個不客氣的,三兩下就把魏喜搪瓷盅的水喝個精光。
水珠沿着他刀削般的嶙峋的下巴流入喉頭,性感的喉結微微鼓動,魏喜放佛聽到了喉頭發出的咕咚一聲,震擊在她的心上。
她僵硬地移開眼神,站在原地發愣。
陳二毛的臉色變得難看,他是猜到過兩人可能在搞地下站,背着家長處對象。但真實的一切發生在他眼前,他還是不能接受。一聽到男人親昵地叫魏喜妞兒,陳二毛的心止不住地泛酸。
顧煥興舔了舔唇,又抹了把臉上的汗,瞄到魏喜臉上還沒擦幹淨的泥印子,眼眸裏充滿着不懷好意的興味。
他故作驚訝地掀起魏喜的草帽檐,“妞兒,你臉上是整個什麽花裏胡哨的東西。”
魏喜還沒反應過來,顧煥興就從褲兜裏掏出張幹淨的帕子,拿着一角擦擦魏喜的臉,動作輕柔像擦拭什麽珍寶。
顧煥興一邊擦,一邊觀察陳二毛的反應,還特別招恨地說:“看,髒兮兮的。真成花貓了。”
魏喜撇開他的手,背着陳二毛瞪顧煥興,搶了帕子自己擦起來。顧煥興把搪瓷盅塞回魏喜懷裏,大搖大擺地指使魏喜,“你去倉庫要兩杯水來喝着。”
魏喜沒有動作,這小子居然敢使喚她了,平時都是他去打水的。
顧煥興拉拉魏喜袖子,用兩人才聽到的分貝,類似懇求的語氣說:“我是真口渴啦。你不知道,我都忍了一早上,去嘛!好不好?”
魏喜動了動腳步,明知道他是裝的,可就還是讓男人得逞了。
她一走,顧煥興就像個得知主人離開的小狼狗,面對要搶走主人的男人,露出了兇相。顧煥興抿着唇,豎着那抹濃黑的眉毛,鋒利的眉宇疊成山峰,看了還賴着不走的陳二毛。
陳二毛正想給知青同志一個微笑,卻被男人的眼神威懾到,活生生把裂開的嘴角收了回去。
“同志,你剛才跟她說什麽?”顧煥興掃了眼陳二毛淡淡問。
“哦。”陳二毛是個好老人,哪怕對方說話不客氣,他沒往心裏去,如實回答:“魏喜同志請我到她家吃個飯。”
想起這知青和魏喜的關系,陳二毛尴尬地撓了撓後腦勺。
顧煥興淡淡嗯了聲,“那你來吧,等會兒我做幾個拿手菜招待下你。你知道我的吧,是她家搭夥的知青。”
“知道知道。”
顧煥興冷眼盯着陳二毛,陳二毛還以為尴尬不會持續,沒想到顧煥興接下來的一句話,徹底把他噎在原地。
“陳同志,昨天上魏家那介紹人是來給你說親?”
**
魏喜給顧煥興打完水回來,陳二毛就已經走了。顧煥興把兩塊田都做完了,正累得坐在田坎上休息,拿着草帽一搖一搖地扇着風。
魏喜遞給他水,顧煥興喝了一口,就不喝了。
他把草帽遞給魏喜說,說了句,“熱。”
他又裝模作樣地捶捶腰,“剛割完,累得我直不起腰。你給我扇扇風,好不好?”
魏喜無語,心裏腹诽:這就累着了,嬌氣包,才割兩畝地。
但還是任勞任怨給他用草帽搖着扇風。
忽然,顧煥興懶洋洋地說:“那陳二毛不上你家吃飯了。他說他有事回一大隊,別煮他飯,煮了也是我吃。”
魏喜瞧着他,顧煥興純黑的眼眸閃過一絲得意。
回去之後,魏欣還在納悶這陳二毛不來吃飯了,又想魏喜是不是跟人說話不客氣,魏喜搖頭,把鍋推到顧煥興身上,說是顧煥興告知的。
顧煥興一臉正色說,那位陳同志在農技站的工作很忙,送完收割機就趕着回去了。
魏欣一聽是陳二毛讓家裏的知青轉告,也就沒起疑心,只是之後的幾天,也沒見唐大姐這個介紹人再來過。
有了收割機,雙搶時節算是減輕了一部分負擔,魏喜和村民只需要把收割的水稻背去打谷場脫粒,忙得昏天黑地的時候,村裏又發生了一件大事。
這還是隊長何國強親眼見證的醜事。
每個生産小隊要報幾個推選工農兵大學生的名額到村上,由大隊長和村主任決定,何國強推選的名額裏面就有他們隊的大畫家羅洋和老三屆牛哥,這兩人何國強是酌情考慮很久才決定的。
牛哥是個踏實肯幹的先進分子,來了收糧溝快七年,每年都争取回城,結果回回落空,何國強就想這次滿足他的心願,将他的名額報上去。
至于羅洋,大畫家幹活不怎麽得勁,一看就是不願意紮根農村,但他最近表現積極,又在省美辦那邊獲了獎,村主任施壓給何國強,要把羅洋報上去。
這兩個名額就确定了下來,牛哥會不會推選成功,何國強是不知道,但羅洋肯定毋庸置疑是會回城。
可就在前天晚上就出了大問題。
羅洋和李秀雲在稻田上私會給何國強和一大夥莊稼漢給撞上了。
白天收割機徹底割完隊上的水稻,陳二毛開走收割機,由于收割的水稻量太大,隊上的人加班加點也沒全部搬運進倉庫。
考慮到只剩下十幾畝,何國強大手一揮,還是放老鄉回去睡覺。畢竟都累了好幾天,也不差這一晚上。
離開時,誰也沒想到晚上會吹大風,屋子內悶得像蒸汽爐。
農村人都知道是雷雨前兆,何國強就召集了周邊幾戶的莊稼漢,一起去把剩下的十幾畝搬回倉庫,知道搬不完,但能搬多少是多少。
不巧,他們這幾個莊稼漢打着電筒到稻田。在那蓬亂卻紮人的水稻堆上,将兩個糾纏在一起的男女抓了個現行。
被照亮的那一瞬間,李秀雲都是懵的。
李秀雲知道羅洋是個畫家,就很欣賞他,她經常往男知青的宿舍溜達,可羅洋從未關注她。在這期間,李秀雲和許多男人搞過地下站了,她談過不少地下戀愛,如果真像□□所說,不以結婚為目的的戀愛就是耍流氓。
李秀雲認為自己就是個女流氓,可她覺得無所謂,甚至還很自豪。憑什麽就允許男人做流氓,女人就不行。
她雖然容貌不出衆,可是就是有各種男知青跟她暧昧,她享受這種生活,至少比在家裏做二妞被人忽視得好。
得知羅洋要走的消息,李秀雲大着膽子主動向羅洋示愛,正巧那幾天魏二妞和家裏鬧了矛盾,要住她家。李秀雲要求魏二妞在她卧室裏打掩護,半夜她就偷溜出來和羅洋幽會。
這天她要求羅洋給她畫一幅畫,羅洋不願意,他的畫只畫給他的缪斯女神。李秀雲不信這個邪,半夜和羅洋的幽會的時候,她使了個小手段,故意在稻田裏脫了一小半截衣裳,香肩外露。男人都是下半身動物,羅洋一下就興奮起來。
李秀雲恢複神智的時候,她已經被羅洋揉捏成一灘水化在稻草,承受着羅洋胡亂發起的攻擊,羅洋在她身上親來舔去,李秀雲譏諷嘲笑羅洋,男人不都一個樣。
可沒想到稻田外傳來動靜,李秀雲第一個反應就是踢着羅洋掙紮反抗,羅洋卻以為李秀雲是害羞了,他卻根本沒理會。
不理會的結果就是被幾道手電筒照亮時,羅洋還趴在李秀雲的身上,而李秀雲懵了一瞬間,她的眼淚就嘩啦啦掉了下來。
李秀雲啜泣着,她什麽話也沒說。
何國強一看隊上的農女被欺負了,當即拉開壓在李秀雲身上的羅洋,就是一拳頭揍在臉上,羅洋沒來得及開口,大雨般滴落的拳頭就砸向他身體。
羅洋直接哎喲一聲,認慫地倒進稻草地裏,接受幾個莊稼漢暴怒的拳頭。
敢欺負他們隊上的女人,這不要臉的流氓分子死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顧煥興望着魏喜的顏,捧臉花癡狀:想讓媳婦兒寵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