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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候寶嘉沒來過南方地方, 懵懵懂懂,她就問出了城,走到城鄉結合部, 她是徹底走不動了。

候寶嘉這時也顧不上形象, 找了處石頭就坐下, 揉着酸脹的腳踝。其實也可以忍一忍, 堅持走一會兒, 候寶嘉卻是不想忍耐的人。

她從小就是個嬌嬌女,好逸惡勞成為一種習慣。她和顧煥興是鄰居,也讀的是一個初中。按理說, 顧煥興還是她的學長。

初中畢業後,候寶嘉沒考上高中, 就被爸爸在紡織廠安排一份輕松工作。她和她姐姐從小就喜歡顧煥興,沒少為誰能去顧煥興家打架。

姐姐嫁出大院後,候寶嘉認為顧煥興合該是她的。等到顧煥興讀完高中,候寶嘉就想叫她媽去找介紹人說對象, 可他又因為陸烨的事下鄉。

本以為等着顧煥興回城, 兩人就能好上,還沒到半年, 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徹底壞了她的終身大事。顧煥興在鄉下好了個農村姑娘。

他寄來的家書裏是有照片的, 顧德拿出院子炫耀的時候,候寶嘉就瞧見了。模樣是挺漂亮,可眼尾勾子上挑, 魅惑得狐貍精一樣。除了臉好,別的候寶嘉也沒看出優點。

那農村人穿的是打補丁的工作裝,手裏提了把鐮刀,頭戴着草帽,顧煥興怎麽會看上這種粗野的姑娘。

候寶嘉一氣之下,把工作給辭了,找關系開了封介紹信,不顧父母的阻攔來了收糧溝。她就是要看看農村女人有什麽本事,能夠勾引走她認定的男人。

她正要起身,就看見一胖子女人從她身邊路過,她連忙叫住那婦女。就在剛才出城的地方,她向這位婦女同志問了路。

“大嬸,真巧啊。”候寶嘉提着行李箱小跑上前。

“哦。是你啊。你怎麽才走到這裏?不是去二大隊嗎?”

“對啊。大嬸,問問你,這路還要走多遠。”

聽到大嬸二字,胖子女人的表情有一瞬凝滞,她看上去也沒那麽老,沒眼色的小姑娘就不能叫大姐?

“這才哪跟哪?還有個幾裏路吧,五大隊還沒走到。正巧我去我住在三大隊的親戚,我把你送過去吧,馬上天黑了,小姑娘家家一人走,不安全咧。”

候寶嘉急忙點頭,就是怕不安全,她才要找位婦女同志作伴。

胖女人很熱情,給候寶嘉介紹着村子上的事,她還問候寶嘉是哪位知青的朋友,畢竟一般這人找來的知識分子都是沖着插隊的朋友。她好心地提下候寶嘉的打扮。

“在外不露財,小姑娘,你沒出過遠門吧。這手表收在褲兜裏安全些。”

候寶嘉趕緊解開表帶,揣進自己的軍綠大口袋裏,對婦女道了聲真摯的感謝。在城裏遇見的大嬸真好心,都是善良友好的同志。

手表放在口袋後,胖女人滿意地笑了。

日薄西山,田坎上的農民陸續收工回家,靠近二大隊這一帶,路上沒有人後,婦女是覺得差不多該下手。

她手指夾着刀片,和候寶嘉說着話,分散她的注意力。右手指着山間的一座大棚子,“看那,就是知青宿舍。上山你要小心點,別遇着野狗了。咬你一口,還得去縣城打破傷風。”

候寶嘉順着她的手指,望了過去,注意力全集中在那看不清楚的棚子上。

胖女人左手一滑,軍綠口袋破了洞,手表無聲地跌落在胖女人手上,被她揣進兜裏。

候寶嘉聽到野狗,還處于緊張中,絲毫沒察覺荷包輕松很多。中年婦女就向她告了別,開始往回走。

這女人剛踏出幾步路,就有個戴草帽的姑娘抱着胸,站在路中央看着她,也不知道在她身後看了多久,瞧見她扒手表的舉動。

胖女人警惕地繞開她,魏喜橫出一條細細的胳膊,阻擋她的去路。

“偷的東西,交出來。”魏喜冷言冷語。

胖女人瞪着她,壓低聲音,“胡說什麽,誰偷了。”她驟然推開魏喜,趕緊往前跑去,心想:今天真是失策,都沒發現背後悄無聲息跟了個人。

魏喜冷笑,剛才這女人推她的時候,就掏出她藏在褲兜裏的手表,動作迅速,絲毫不下于這個扒手。

“都到了我手上還不承認。”魏喜冷哼。

魏喜抛了抛手中的手表,前方就跑來候寶嘉,氣喘籲籲,她快哭了的表情,指着前面跑掉女人的背影,“抓……抓住她,我的手表,被她偷了。”

魏喜亮出她的手表,候寶嘉驚喜地捧在手裏,仔細瞧了瞧,是她的沒錯。這次趕緊戴在手上,說什麽也不取下手腕。

“明天記得去報案。”

那扒手是火車站附近的慣犯,前段時間才勞改回來,又開始做起老本行。只要說起她的外貌特征,縣城裏的警察就知道是她。

候寶嘉的謝謝還沒說出口,魏喜轉身走了。候寶嘉匆匆掃了做好事不留名同志一眼,愣在原地。

總覺得這個女人的臉在哪裏見過,她盯着魏喜窈窕的背影,霍地醒悟,這人是誰呢。

狐貍精,她勁敵。

**

晚上,顧煥興從河裏洗完澡回來,嘴角還咧着一明朗的笑容。剛才才和對象在河邊約着見完面。

對象在河裏洗衣服,他就在河裏洗澡,起了身後,魏喜還給他擦了頭,數落他不知珍惜身體,這頭發不擦幹,以後要得偏頭痛。

顧煥興死皮賴臉地讓魏喜給他擦了頭,并且高高興興地吃完豆腐。這生活簡直,美得冒泡。

剛進知青宿舍,就有幾個男同志沖着他不懷好意地笑。

“嘿。顧煥興,有個外地來的女同志找你呢。”

“對啊,還挺不錯,雖然沒你對象好看。不過你小子女人緣真好。”

顧煥興皺了皺眉頭,只希望不是自己想的那樣。今天才收到他媽的信,這候寶嘉就到了收糧溝,哪有如此趕巧的事。

“誰啊?軍子呢?”顧煥興冷淡地瞥了一眼,目光不悅。

“不知道。軍子也認識那同志,給領女知青宿舍住下了。”

“是北京來的吧。聽她說,是你未婚妻。你小子也是,有了未婚妻,還把魏村花給招惹上。”說話的這人也實誠,眼見顧煥興的臉黑成煤炭,狂風暴雨都是他眼中彌漫,這人還不住嘴。

“放屁的未婚妻,別胡說八道。老子只有魏喜一個對象啊。”顧煥興黑着臉罵道,氣勢洶洶地跑去女知青宿舍,找那女人說個明白。

在他走後,諸多知青都是一笑而過,只有在牆角聽聞,陰沉着一張臉的羅洋輕蔑地冷嗤一聲。衆人說話都是繞開他。

牛哥回城了,他的東西變賣給了村上的知青,比如那輛小金鹿自行車就被顧煥興收下了,工休日專門帶他對象去縣城玩。

而因為醜聞落選的大畫家,自從和李秀雲處了對象,就變得越來越陰鸷孤僻。

前幾天的夜裏,他們還看見羅洋糾纏着李秀雲,對人家女同志動手了,好幾個人上前阻攔,才沒有釀成一出慘劇。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要上課,明天補個大的~等會捉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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