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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顧煥興上前拉過魏喜和候寶嘉的距離, 将女人護在身後。這番維護的舉動像血淋淋的刀子紮在候寶嘉的心口。

她什麽都沒有做,顧煥興表現得她是個惡婆娘,欺負了那女人似的。

“我……”候寶嘉委屈地噘着嘴, “什麽也沒做。”

顧煥興根本沒聽她的話, 牽着魏喜的手, 看着魏喜冷冰冰的面孔, 心裏像沉了塊鐵般難受。

魏喜該不會誤會他和候寶嘉有關系吧, 以前這候寶嘉就喜歡在大院裏唱獨角戲,說她一定是他的對象。萬一魏喜信了候寶嘉的胡說八道,他就慘了。

正當顧煥興發愁怎麽讓魏喜相信他時, 魏喜側過臉,故意在候寶嘉面前, 挽上顧煥興的手臂。

“她欺負我。她說我不配和你在一起。你說我配嗎?”魏喜幾乎是貼在顧煥興身上撒嬌,說完,還剜了候寶嘉一眼。

魏喜的胸膛就抵在顧煥興的手臂上,軟綿綿的一片叫顧煥興麻了半邊臂膀。貼合在胸部的那寸肌膚如火焚燒, 血液逆流到顧煥興的腦袋上。顧煥興的大腦驟然當機, 這可真刺激啊。

就算處了對象,平時的魏喜也不會主動到和顧煥興零距離。甚至她在人前還會刻意保持距離, 不想成為那種随時随地都在秀恩愛的人。所以, 村上也沒有顧煥興和她處對象的風言風語。

顧煥興知道魏喜是在使壞, 候寶嘉的到來也不是沒有好處,至少給他帶來短暫的福利。

“配。你當然配。快站好,別貼着, 有人看呢。”顧煥興是給燙壞了,趕緊把手藏在背後。

魏喜笑出聲,繼續貼上去,直到顧煥興甩不開她。

“讓她看啊,你是我對象的吧?”

“是。”

候寶嘉看着兩人親密的舉動,心裏泛酸,氣得眼眸裏都帶了烈火。這個女人好不要臉啊,貼在她顧大哥身上。顧大哥怎麽不使勁推開她。

魏喜看着候寶嘉眼中的怒火愈燃愈烈,都快到了要一把燒死秀恩愛的程度。

她也戲弄夠了,才正經站着,跟候寶嘉說:“你剛才那些不可能,我都可以一一解決。”

“先說第一問題,我是農村的,沒讀過什麽書。告訴你,農村也是有學上的。你說他要回城,難道我就不可以跟着他一起去城市嗎?我姐夫是生産隊長,只要我想,明年我就可以被推選為工農兵大學生。我還可以拜托我姐夫,讓顧煥興也被推選呢,不過……”

魏喜頓了頓,柔弱無骨地撫上顧煥興的肩膀,“他得付出一些代價。”

代價?他不要勞什子的名額,就想現在付出代價。

顧煥興的表情凝滞在臉上,魏喜的□□太猛了,顧煥興漲得臉通紅,小聲問:“真的可以嗎?”

魏喜給了顧煥興一個眼神。顧煥興秒懂,代價。沒戲的,還是配合對象演戲吧。

這也只能說說氣話,魏喜可從沒想過這樣得到工農兵大學生。她是維護公平,不是打破公平,只是想吓唬候寶嘉一下。

“你——你不要臉。”候寶嘉指着魏喜。

“嗯。”魏喜點頭,“你說我是勾搭他的狐貍精。對啊,沒錯。顧煥興?”魏喜伸出臂膀,撫上顧煥興的頭揉了揉他的短發。

“嗯?”男人被女人的手帶的恍恍惚惚。

“願不願意被狐貍精勾搭?”

“願意。”願意陪你作戲。

魏喜露出勝利的魏喜,還聳聳肩,一副你瞧瞧,我也很無奈的表情。

“顧大哥,你怎麽能這樣?她除了長得好,哪點配得上你。”候寶嘉被魏喜的無賴震驚,焦灼地想要顧煥興幡然醒悟。

顧煥興沒回答,魏喜站在他身前,昂着頭驕傲說:“他就喜歡我臉好啊,別的什麽都不需要。”說完,還挺着胸脯,“人是我的,別想了。小姑娘,早點回北京吧。”

顧煥興還沉浸在人是我的霸氣宣言中,就被魏喜牽着進了屋子,候寶嘉在屋外氣得咬牙,狠狠踢了一下泥土牆,又疼得捂住腳。嬌脾氣犯了的她,這回可沒有父母疼她。

她繼續找魏喜鬧騰,啪地一聲,魏喜把柴門關上。兩扇合攏的門拍在候寶嘉臉上,還差點夾住她的鼻梁。

候寶嘉氣得跺腳,她哪裏受過這種委屈。正要踹門,山坡上的小路又來了一個高大的壯漢,肩頭鼓起的肌肉無不顯示他的力量。

那人看見候寶嘉的動作,沉聲吼道,“你是誰,哪來的,幹什麽踹我欣姐家的門。我怎麽沒見過你啊?”

男人不善地面孔,候寶嘉害怕地吞了吞口水,“我是外地來的。”

“外地?”男人狐疑,上前伸出手,謹慎地說:“我是這個隊的生産隊長。我現在要看看你的介紹信,你這個同志到我們隊上來做什麽?”

**

候寶嘉的介紹信是找關系開的,她哆哆嗦嗦拿出來之後,何國強檢查一番後,就說他們隊不認這個紡織廠開的章。候寶嘉也心虛,她目前是辭了職,拿的确實單位開的介紹信,按照道理她也不能用這封單位介紹信。

她的小貓膽子讓她不敢在招待所居住,就是這個原因。生怕被查出來是假的介紹信,扣上什麽奇怪的政治帽子。

她在城裏,常聽她插隊回農村的朋友說,鄉下人大字不識一個,最喜歡打擊城裏來的知青。

幸好在門口站得不久,軍子和盧曉雨就上魏家來吃飯了,才把被問得大汗淋漓的候寶嘉解救出來。

何國強一看是兩位知青的朋友,也就不再多說什麽,他去找到魏欣,今天他來魏家的任務,就是幫魏家重新挖出一個紅薯窖。而作為魏喜對象的顧煥興也要幫忙。

候寶嘉這次進到魏家規矩了很多,她看着顧煥興幾人喝着香噴噴的米粥,自己的肚子餓得咕咕叫。

她心高氣傲,也舍不得跟農家人多說一句話。心想:等會她去城裏吃國營飯店的包子稀粥,才不羨慕這種髒兮兮的土竈熬的粥呢。

魏喜也沒管她,吃了飯,就捧着下巴,斜睨着顧煥興,好似在問,這姑娘怎麽辦?

跟對象相處久了,自然一個眼神就明白。顧煥興拍着軍子的肩膀,委托重任:“軍子,把她送去車站。今天這事就拜托你了,我今天要去和隊長挖紅薯窖。”

聽了這話的何國強點了點頭,低下腦袋讓魏欣在他肩上搭上一塊汗帕,手裏塞了瓶水壺。欣姐可會疼人了。

軍子面露難色,他是伺候不了那大小姐。候寶嘉低吼出聲,“我不回去。我要待在這裏。”

“待這裏?把你介紹信拿出來,給我們隊長瞧瞧。我告訴你,今天不走綁着也要走。”顧煥興怼了候寶嘉一眼。

候寶嘉頓時不敢吭聲,顧煥興是知道底細的,她把工作辭了,确實拿的單位介紹信。這裏的招待所要是知道真相,完全可以不認這個賬。

最終,候寶嘉拗不過顧煥興,還是被送走了。臨走時,顧煥興在山下跟候寶嘉說的清清楚楚,再見,不送。

候寶嘉還不死心,拽着軍子的手,“顧煥興,我就不信你不回北京。我死也要等着你。”

顧煥興一聽這話就頭疼。

魏喜還站在顧煥興身旁,怎麽能容忍小姑娘強勢的宣言,這畢竟是她的對象,她未來牽手一生的男人。顧煥興既然對她許了承諾,魏喜才是死也不會放手。她這個人就是這樣,不喜歡就是不喜歡,說喜歡了就是一輩子的事。

她握住顧煥興的手,十指相扣,靠在顧煥興身上,“那好啊。到時候,我們回城請你喝喜酒呢。”

“別到時候不敢來。對了,說不定那時候我倆都帶娃娃了。還得叫你一聲嬸嬸呢。”

魏喜故意氣着候寶嘉,候寶嘉是個禁不住挑撥的,當即氣得跺腳,最終還被軍子拖走了。

這小姑娘臉氣成個包子狀,讓魏喜樂得大笑。

回頭一看顧煥興,顧煥興還緊緊握住兩人的手,手心冒着汗,從內心深處流露出一股真摯的滾燙。

他眨着桃花眼認真說:“你要跟我帶娃回北京,咱們可得在這裏把喜酒給辦了。而且,還得早點入洞房,要不然這娃就落不下了。”

魏喜沒好氣地推他一把,顧煥興明知道她是故意氣候寶嘉,“那你得等着了。這娃沒個三年兩載還真從我肚裏落不下來。”

魏喜甩甩手,往山下走去。其實內心是笑開了花。

至于她身後的顧煥興舔了舔後槽牙,歡快地搖了搖尾巴跟上去。他就是等着呢,等着媳婦兒給他生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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