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41章

兩人還是去了國營飯店吃午飯。

去的時候, 恰好遇到了村上記工分的知青宋美娟。宋美娟有個縣城的親戚在國營飯店給小孩“打三朝”。“打三朝”是小孩生下來的第三天到第七天的慶祝儀式,要給小孩進行取名和還長命錢兩件事。

有些地方還有個特殊習俗,男人是不能去三朝酒上吃席, 請來的吃酒席的只能是女客人。不過, 收糧溝倒是沒這個風俗, 男人也是能參加。

像這種宴席, 多半還有個社交目的, 那就是讨論年輕一輩的婚事。宋美娟去到酒席上,就有不少三姑六婆問她,什麽時候打算找個對象?找城裏人還是農村人?

這些事問的宋美娟頭大, 她扶住額頭,側面一看就看到進國營飯店吃飯的魏喜和顧煥興。

兩人找了處小桌子, 正好坐在這幾桌酒席的旁邊。

魏喜給顧煥興點了些他會喜歡吃的肉食品,又打包了些點心和豆花飯回去帶給魏樂,魏欣和二妞。

她倒是想的周到,顧煥興看她不是關心他一個人, 微微有點不滿意。男人拿着筷子, 戳着搪瓷盤中的印花。

坐在宋美娟旁邊的嬸嬸正好也認識魏喜,“美娟, 那是你隊上的魏村花吧?旁邊那人怎麽沒見過?”

宋美娟無奈回答:“是她對象。北京來的知青。”自從知道顧煥興和魏喜處了對象, 宋美娟自知沒什麽可能, 也不做別的肖想。

她只認為這顧煥興也是個膚淺看皮相的男人,寧願找個漂亮的農村女人,也不願意找個有內涵的女知青。白瞎了一張讀書人的幹淨臉皮。

這可冤枉顧煥興, 他從不自認為是讀書人,反而覺得他更是個不學無術,喜歡偷親媳婦兒的小流氓。

大嬸看着那兩人點了幾個葷菜,還打包了幾份。這肯定不是兩人份,比他們這八人桌的酒席也不差上幾分。頓時,大嬸翻了個白眼。

她戳戳宋美娟的額頭,“看看人家,多聰明,找了個土大款。想吃什麽有什麽?你呀,什麽時候才開竅找個好人家。嗯,可千萬別向劉秀美那樣,找個土老帽做男人。”

“嬸,你別說了。我又沒人家臉盤兒好。”

這女人說話聲音很大,正在吃飯的兩人還是聽見了。

顧煥興茫然擡頭,委屈地問魏喜:“我什麽時候招她惹她?她為什麽要說我傍上一個土大款?”

魏喜噗嗤一笑,知道顧煥興是故意這麽問。她掏出兩張大團結拍在桌上,給顧煥興又夾了一筷子茄汁草魚,把刺給剃了,有那麽幾分寵溺人的态度。

“還想吃什麽可以告訴我?都盡量滿足你。”魏喜說着,剛好能讓靠他們很近,嚼舌根的兩女人聽清楚。

顧煥興勾起嘴角,眼眸裏有星光閃爍,他激動地問:“真的!那我可以點半斤茅臺嗎?”

魏喜抽搐嘴角,殘忍拒絕:“不行。”

“三兩?”

“不行。”

“二兩?”

魏喜搖頭。

“一兩,總可以吧?”

魏喜冷臉。

“半兩。不能再少了,你說的滿足我呀。做人不能不講誠信。”

魏喜:“……”

最終,顧煥興還是達成願望。不過是魏喜點了半兩白酒,沾了一筷子給顧煥興嘗嘗鮮。顧煥興眼巴巴望着那半杯茅臺,進了魏喜的肚裏。

顧煥興噘嘴,舔了舔後槽牙。沒關系,等出了國營飯店的大門,他有的是機會品嘗剩餘的茅臺。

并且是那種柔軟且甜的茅臺餘韻。

吃完之後,魏喜叫來服務員結賬,連着打包回家的東西,還是花掉了一張大團結和幾張糧票。旁邊看着魏喜結賬的一桌人,臉上是五彩缤紛的誇張,又帶着歆羨。

他們是不知道魏喜身份,只認為男人運氣好,找了個好人家的女兒做對象,還帶他去國營飯店吃飯。那大嬸再看魏喜的眼神,帶着幾許難以置信的莫名其妙。而宋美娟,她沒想到魏喜能掏出這麽多錢,吃驚到合不攏嘴。

顧煥興這男人怎麽變成了吃白飯的?

難得真的像別人傳的那樣,農村人有地有糧,過得比城裏人舒服多了?

**

半個月後的一天,收糧溝二大隊迎來最期待的日子,何國強将在這一天召開社員大會。幾個隊委會的幹部,将對過去的一年進行總結,這不是隊上農戶關注的重點,重點在決算分錢。

隊上的楊會計忙了快小半月,才把成本賬目公布出來,将所有農戶的清單列好,一張張欠款或者分紅遞交到農戶手中。

楊會計張羅着把賬單公布:“各位老鄉,看仔細了,這是你們今年的清單。确認沒有錯誤過後,我們待會兒就發錢了。要看細目的等會兒開完會找我。”

老鄉們都嘿嘿笑着,“麻煩楊會計了,辛苦了。”

楊會計辦事牢靠,隊裏這幾年的賬目都是他負責,出差錯倒是不至于,算了算大致的工分吻合,老鄉們也就在清單上一個個簽署名字。

某些人看着清單卻并不高興,這一類就是欠款戶。

年底決算是将整個生産隊一年的收入總和在一起,除卻平時倉庫購買的物資,各個辦公室的電費等開銷,還有成本,再去除以整個隊的工分,算出生産隊的工值。再根據每個人的總工分,列出他今年收獲工資的清單。

從生産隊裏借糧比分紅多的人,就是今年的欠款戶。

魏家今年過得不錯,魏欣小半年又在畜牧場工作,農閑的時候也有工分拿,加上三姐弟都很賣力,還有個踏實肯幹的魏二妞。一年下來,分紅竟然有小兩百。

這家庭收入在整個隊上屬于比較可觀,難以想象是三個女人和一個小孩操持出來的家庭。

這讓也來領分紅的魏友德驚掉了大牙。至于他們家今年少了個肯幹活的魏二妞,已經處在欠款戶的邊緣。

劉雪梅白了愣怔的魏友德一眼,使勁錘了男人一錠子,“都是你個死老頭,把二妞氣走了。這下好了,家裏少了個勞動力,還成了欠款戶。”

“鬧個屁鬧,她要滾就滾,咱們就當從來沒生個這女娃子。養了一頭白眼狼,倒頭來把家裏米吃完了,人還跑了。沒心沒肺的臭丫頭,以後總要遭惡報。”

聽他聲音越來越大,劉雪梅趕緊捂住魏友德的嘴,“你個糟老頭,說那麽大聲幹嘛?還嫌處分不夠嗎?”

看了眼魏友德手上的清單,劉雪梅發愁地揪着眉頭。

楊會計用紅色墨水特意标記欠款,十一塊八毛五厘。比起其他欠款戶,這錢算少了。但還是讓劉雪梅羞愧不已,以前魏二妞在家的時候,她一個女人當一個漢子整勞動力,家裏一年少說也得有五十多的收入。

可現在魏二妞一走,這魏友德幹活還抵不了個年輕女孩,倒讓家裏成了欠款戶。劉雪梅心裏充滿怨怼,看魏友德也帶了幾分嫌棄。

回憶起以前閨女的好,踏實又肯幹活,還從不讓她心煩。每天劉雪梅幹完農活回家,不用做飯,不用洗衣服,輕輕松松地躺着和魏小弟親熱。

劉雪梅的眼神瞥到離他們遙遠坐着的魏二妞。

魏欣跟她并不親近,幾個人認真端坐着聽何國強講話,楊會計走了過來,給魏欣發了整戶的分紅,足足數了十七張大團結,這一張張黑藍色的票子,讓劉雪梅眼紅一片。

魏欣又數了數,給了魏二妞四張,魏二妞拿着錢揣進兜裏,淡淡淺淺地笑容。這時候,魏二妞側過頭,對上了劉雪梅的視線。

她忡愣幾秒,大約是沒想到她媽會盯着她。剛想隔空喚上一聲,劉雪梅卻垂下頭,裝作什麽也看見似的跟魏小弟互動。

本來脫口而出的稱呼,又咽在喉嚨裏。

“等會那七毛五,回家再給你。”魏欣說。

回家……她哪還有家。這個栖身之所她能當作家嗎?

魏二妞搖搖頭,“別,欣姐。我還沒給家裏夥食費的,你拿着吧,都是小錢。”

魏欣點頭,回家再說。

發完錢,何國強趁機也對魏家做了表彰,就差一點,魏家也能評上先進戶。

衆人看向魏欣的眼中有着羨豔。魏家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好了。聽說,何國強還向魏欣提了親事。不到一年,這兩人多半就領證了吧。

顧煥興也領了工資,他來的時候用的是家人給的糧票,沒借隊上多少糧食,又是個不比莊稼漢弱的勞動力,也拿到了近五十的分紅。這錢一到手,顧煥興迫不及待地塞給了魏喜。

他是偷偷塞在魏喜荷包裏,也不敢太明目張膽地秀恩愛。這一拿到工資,就交給未來媳婦兒,被人看見了,得鬧多大的笑話。還沒娶上門,就成了老婆奴,簡直是村上漢子的……恥……優秀典範。

開完社員大會,何國強和楊會計留下村上的欠款戶開小會。

魏友德吼着劉雪梅回家拿錢還債,劉雪梅也愛答不理,領着小兒子就走了。還債,做夢。她回家還要跟着男人鬧騰,日子過得不舒服,劉雪梅也不愛忍氣吞聲。

兩人經常為誰做飯送兒子上學的事吵來吵去。

再說,魏友德身上不是沒有錢,憑什麽叫她掏家裏錢還債,她才不傻。男人有的是買煙買酒的錢,她把魏友德留在隊上,就不信魏友德不掏這個錢。

遲遲不來的劉雪梅,魏友德還是在隊委會嫌棄的目光下,把這筆錢給掏了。他沒想到回到家,劉雪梅還不讓他安生,迎面飛來的玉米棒子把他的頭給磕出個包。

**

決算分紅後的幾天,隊上都洋溢着喜慶的氣氛,趕去縣城購買年貨的人也多了起來。家家戶戶的小孩都恨不得扒着大人的大腿,跟随去縣城裏玩幾趟,打滾撒嬌求買糖葫蘆和爆米花。

二大隊的隊長何國強也算忙昏了頭。收糧溝過新年,每個隊都會請上電影廠的放映員來給村民放壩壩電影或者是文工團的女演員表演樣板戲,歡歡樂樂鬧一場,作為整個年的收尾活動。

往年隊上的人看的都是千篇一律的樣板戲,提不起多大的興趣,倒是哪個隊有放電影,寧願多邁幾步路也要去紮個熱鬧堆。

這一次何國強找到了放映員,争取到了放映電影的機會。

大年二十八的傍晚,家家戶戶自帶小板凳或者長椅,三十一戶人家,一百五十多號人來到知青點的大壩上,一個個乖乖巧巧端坐在小板凳上,等着電影開幕。

像魏樂這樣的小孩,下午三點就和小學同學約好來到知青點占位置,就是為了能坐在第一排看回新鮮。

太陽落山後,顧煥興才和魏喜姍姍到來。兩人于黑暗中,牽着互相的手,來到紮堆站立的人群後方。

電影還沒開始放映,放映員正轉動着膠卷進行調整。這個時間老鄉們都在說話拉家常。

“老李家的人今天倒是笑得開心,中午我過她家門都聽到鞭炮聲。”

“那可不是,人家閨女跟畫家領了證,哪能不高興勒。”

“我聽說,是先壞了娃娃才領的證。”

那人壓低了聲音,“是啊。兩個人都不撿點,這事情都是瞞着父母幹的。”

“啧,我閨女以前還多想那個知青的,知道他和李秀雲處了對象,還傷心好幾天。幸好,沒禍害到我家閨女。”

“聽說兩個人八字都沒算,也不曉得合不合得來。”

魏喜站在後方,悄無聲音地拉着顧煥興挪開步子,她也不想從村裏長舌婦的口中聽到她的名字。她也不關心李秀雲和羅洋怎麽樣。

電影的帷幕總算一點點亮了起來,整張熒幕散發白色的光彩,粗粝磨砂的聲音從音箱傳出,四個大字顯示在屏幕上,放映的是《英雄兒女》。

那兩個大嬸還在交流八卦,被周圍的人等了幾眼,最終有個壓制不住煩悶的漢子出言呵斥:“能不能小聲點,都在看電影。看電影又不是聽你們倆說話。”

大嬸才不滿地住嘴。

待了不到幾分鐘,顧煥興就勾住魏喜的手拉了拉,小聲湊在女人耳邊,“我們走吧。”

“去哪?”

“先走嘛。”顧煥興催促。

魏喜無奈地被他拖走了,兩人輕手輕腳離開知青點。隊上的人都集中在大壩上,山裏的人家也不複往日有着星火點點,整個山頭都籠罩在黑壓壓的雲霧中。

顧煥興拉着魏喜上了山,還幫女人緊了緊圍巾,“冷不冷啊。冷的話,就跟我說。”

魏喜外面只套件一件松松垮垮花襖子,裏面穿了件襯衣,每次顧煥興看着女人這樣都覺得她會冷。事實上,魏喜很習慣這種南方的溫度,在她那個年代,多數女孩子也就一件毛衣一件大衣的搭配。

冷着冷着就習慣了。

上了山,顧煥興把魏喜帶到一處平地,他搓了搓雙手,讓魏喜待着別動。

“你看好了,我這可比電影什麽的,好看多了。”顧煥興在地上摸索兩下,找到了一根引線,擦了擦随身帶着的火柴。

一根細小的火焰點亮引線。瞬息間,噼裏啪啦地火苗蹿上,在地上勾勒出火紅的線條,一個紅雙喜的囍字的燃燒在地上,熾熱着魏喜的心髒。

“時間太短就只做出來這個。你可別嫌棄啊。”本來顧煥興還想搞些新鮮花樣,但他也不知道要做什麽花樣。他就做了一個和魏喜名字一樣的囍字。

當然,這裏面也蘊含另一層意思。

“好看嗎?”

魏喜點點頭,“還成。就是有點傻乎乎的。”

“那裏傻了。”顧煥興着急地辯護,“我費了很多心思的。”他找人借了好些材料,還試驗了好幾次,才有這樣的效果。可魏喜看上去并不驚喜,讓他微微失落。

失落到眼眉都低垂下來了。

“所以最近這幾天晚上你不來找我,都是在做這個?”

“嗯。”顧煥興悶悶地哼聲。竟然一點也不驚喜,也不表揚一下。

魏喜慢慢靠近顧煥興,顧煥興的後背抵在了樹樁上,她摸了摸男人的臉蛋,“不高興啦?”

“嗯。”你都不高興,我一個人瞎高興有什麽勁兒。

魏喜緩緩彎起唇角,她右手勾着男人的脖頸,拉了下來,熱氣噴灑在顧煥興的耳垂上。

顧煥興渾身血液開始倒流,魏喜說:“我很開心。你這個囍字是有別的意思嗎?是不是看別人領了證,也想跟我把事情辦了。”

辦了?辦什麽了?

顧煥興腦海裏就只剩下辦事這兩個字,他恨不得捂住臉,實在是太刺激了。

“你不說話,我就吻你了。”

沒等顧煥興反應,魏喜的唇熨帖在顧煥興的唇上,她的唇有點冰涼,摩擦在顧煥興唇上,激得男人一激靈。魏喜含住顧煥興的唇,咬了一口。

很快,顧煥興就反客為主,他掐住女人腰,将她提了起來,壓在樹樁上,反複啃咬舔嗜,像一頭饑餓已久的野獸嘗到最美味的美食,兇狠又急躁,想要吞噬眼前的女人一樣。

魏喜悶哼一聲,顧煥興就更急迫了。

他的手也不規矩地伸入花棉襖內,摸着纖細的腰捏了捏,滾燙的大掌貼着那軟乎乎的肉,将魏喜拉近了幾分,貼在他的身上。

半晌,兩個人才分開彼此,額頭貼着額頭,互相喘着粗氣。

顧煥興不舍得放開魏喜,動了動鼻子,沙啞着嗓子呢喃着:“你好香啊。”

魏喜表現得很淡定,她拍拍男人的腦袋,示意他放開。顧煥興磨蹭了幾下,最終是念念不舍地把手從女人的肌膚上移開,再狠狠揉了一下,品嘗着最後的晚餐。

他真佩服自己了,都這個時候,下身硬的跟塊鐵似的,還能放開魏喜。這得需要多大的意志力。

現在是真的不行,他不希望魏喜成為長舌婦中不檢點的女人,也不希望自己不負責任的舉動,帶給女人任何的危害。

未來還長着,有一輩子的時間,他不急……才怪。

**

戀愛中的人就算是在山上吹着寒風,彼此也是甜甜蜜蜜的。

看時間差不多之後,魏喜和顧煥興下了山。電影才進行到一半,他們繼續混雜在人群中,裝作好像沒有離開過。

另一頭魏樂偷偷摸摸溜到大姐身邊,摸出自己下午從小夥伴手裏領來的水果糖。這些糖是同學家裏分給他的,他沒舍得吃,都想留給姐姐。

他偷偷摸摸地蹲在地上,像個機靈的小動物。從包裏摸了很久才摸出四顆水果糖,給了坐在魏欣和何國強,每人兩顆。

何國強正納悶這東西是什麽。

“姐夫也拿着。”魏樂悄悄說。

魏欣豎眉,捏捏魏樂的臉蛋,沉吟道:“不許胡說。”

何國強趕緊救下魏樂,将魏欣的握住,“小孩子嘛。”

魏樂和何國強傻呵呵地笑了。在一旁當電燈泡已久的魏二妞是看的落寞,她雖然和魏家姐妹住在一起,但也深知自己是融入不了他們的圈子,只相當于一個能做事的住客。

魏欣什麽都跟她算的很清楚,對她彬彬有禮,跟吃派飯的三個知青一樣,也不像她爸媽那樣使喚她,更不會占她便宜。

但她還是感到落寞,她也想享受一下別人的關愛。

正當她垂着頭失神,魏樂拉過她的手心,往她手心塞了幾顆糖,“二姐,別着急,你也有。我有好多顆糖,夠的夠的。”

暖暖的小手握住她的手掌,這一聲二姐讓她心裏流過一絲暖流。魏二妞擡起頭,魏欣就撥開糖,沖她笑了笑,“快吃吧。甜蜜蜜的,是小弟給咱們留的。”

魏二妞也笑了笑,撥開糖紙含在嘴裏。的确是甜的,有些事情,她可能多心了。

作者有話要說: 我昨天回來了,熱得發瘋,昨天的重慶還下了雨,但是悶熱到可怕,去了趟長江索道,太多人了,沒坐成纜車。重慶和我想象中不太一樣,到處都是上坡下坡的路,吃的很好吃。缽缽雞,酸辣粉,重慶小面,羊肉米線,糯米飯,麻辣豆花腦,還有滑肉……唔,我就是沒吃成正宗麻辣燙和九宮格火鍋。

下次一定要挑戰,這幾天我也要開始加油,瘋狂更新!畢竟七月是死亡加班月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