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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顧正浩

蘇零驚醒, 坐起發覺自己冷汗淋漓, 自從夭夭回到自己身邊後自己每夜都在做夭夭慘死的情形,夢中夭夭慘白的臉變成另一個人, 自己撕心裂肺的哭喊刺痛着自己的心。走到陽臺,看着窗外朦胧的清晨, 現在已經是十一月底了, 距離夭夭口中初雪的時間大概還有一月有餘,蘇零不知道自己是怎麽想的, 他想要陳佳宜回家,但是,他的心裏總是有一個小小的聲音讓自己收手,他怕在以後漫長的歲月裏反悔,複雜的情緒在他腦袋裏亂撞,痛苦着絞缢着他。

在陽臺上沉思了很久,才讓自己從那噩夢中清醒過來,走進洗漱間,發現夭夭正在刷牙, 蓬亂的短發有些慵懶的氣息, 見到蘇零, 夭夭吐了口沫子,笑道,“蘇蘇,早。”是溫柔的,清新的。

自從那夜将夭夭帶回了家, 她收斂了很多,沒有了笨拙的情話,沒有了愚蠢的勾引,每夜都很安生的在側房休息,唯一不變的,就是這順受的,毫不抱怨的笑。

“早。”

蘇零伸手拿過自己的牙刷,夭夭很自然的拿着牙膏擠了一些,“我早飯想吃王師傅家的生煎。”

夭夭小臉上漾着笑,她不是喜歡生煎,甚至很讨厭,但是他喜歡吃生煎的蘇零,他總會先咬一小口後将湯汁吸掉然後再一大口吃掉可愛帥氣的模樣,他的嘴角總會粘着一些碎削,夭夭便可以很自然伸手為他擦掉。

“好。”

夭夭現在還是在警局工作,前幾天回到警局的時候衆人看着死而複生的夭夭都是一臉驚訝的,蘇零解釋了好半天大家才相信夭夭是在車子爆炸前被人拖出來的這種幼稚的謊言。

今天是王昱下葬的日子,夭夭一身黑色大衣,化的妝也不是平時的性感張揚而是陰郁的,蘇零準備将她送過去。差不多收拾停當了,準備出門,夭夭的手機就響起來了,陌生號碼,夭夭沒有接。

路過生煎店剛準備下車,蘇零的手機響起,是小智,蘇零接起。

“蘇隊,不好了,警局出事了。”  蘇零皺起眉頭,看了一眼夭夭,“警局出事了,你先去吃飯,待會打的去葬禮。”

“好。”夭夭聽話的下了車,看見蘇零将警笛器都放在了車頂上就知道出了大事。幾百年前,夭夭是善良的,不過時間慢慢的磨皮了她的情緒,讓她看透了生死,覺得死亡便是最好的解脫。直到她現在有了刑警助理這個新的身份後,她的心境有些動搖,她好像真的像一個刑警一般想要盡力的挽救一個人的生命,讓他們像王昱一樣生老病死的離開,沒有遺憾的離開。

夭夭沒有去吃生煎,而是買了兩個素包打的去往了王昱葬禮處,很多人,有王昱的親人,朋友,商業夥伴,一眼而過的黑色,陰沉沉的。

“我以為您不會來了。”王凱的眼眶紅紅的,将夭夭帶進了靈堂,裏面沒有一個人,是王凱特意安排爺爺和夭夭最後的相處,“爺爺逝世之前叮囑這個世界他最不放心的人就是你,所以……以後我會繼續侍奉您。“

“然後……我再看着你像王昱一樣離開?然後……你的子孫再侍奉我?”夭夭擡頭盯着王凱的眸,眉頭微微蹙起,眉宇間有着淡淡的傷心和激動。

夭夭在王凱心中的形象永遠是平靜不驚的,這樣的夭夭讓王凱愣了一下,許久後,王凱才緩緩開口,“如果可以,我願意。”

夭夭笑了,笑意中帶着譏笑,看着王昱的黑白照片,臉上滿是重重的皺紋,因為帶着笑容,眼角的紋路像兩把打開的扇子,“你的孫子性格可和你可真像呢。”語氣中滿滿的無奈,走上前小手撫摸着照片中的皺紋,“這一生,辛苦你了。”

說完,轉身看向王凱,眼中的傷心早已經消失不見,“我回去了。”

“您慢走。”

夭夭走了出去,手機響了起來,又是早上的陌生號碼,夭夭不解的接起,“哪位?”

“救救我,救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是顧正浩的聲音,還是秉之的?夭夭一驚。

“你是誰?”夭夭緩緩開口。

“我是顧正浩,我醒來的時候……發現……看見我旁邊有個被開腸破肚的死人……我……我打110打不通,手機裏……裏面只有一個你的……”顧正浩害怕的語氣都是顫抖的,話都說不出完整的一句來。

“別害怕,我是夭夭,我們見過面的,你現在在哪?”顧正浩怎麽可能還活着?秉之要在顧正浩身體裏繼續生存下去為什麽不将顧正浩的靈魂活活的抽離出來?還是說,秉之現在沒有這個能力……

“夭夭……我不知道,四周很黑,門是鎖住的,我出不去!你快報警。”

“好,你先別激動,慢慢調整呼吸,将手裏定位打開,我去找你。”夭夭知道,她根本不能報警,若那被開腸破肚的男人是秉之做的,那麽接受法律制裁的就是顧正浩,秉之還可以繼續找肉身,而顧正浩下半生就要在監獄度過了,他的未來就毀了,那是暖暖最不想看見的。

夭夭很快的就找到了顧正浩的定位,居然是在平時工作的警局附近,夭夭一臉疑惑的找了去,是警局附近的二號檔案室內,門是從外邊反鎖的,夭夭三下五除二打開看見了顫抖害怕的顧正浩,俊逸秀雅的臉龐越發憔悴,顧正浩看到夭夭,先是激動然後是困惑,“是你……”接着,又将困惑抛之腦後,“你報警了嗎?”努力的讓自己已經發軟的腿站起來想要跑出去。

夭夭卻是一把拉住了顧正浩的胳膊,撇了一眼地上死相惡心的男人,是警局檔案室的工作人員,“他……是你殺的嗎?”

“不是!”顧正浩立馬反駁。

“那你為什麽要帶手套?你的身上為什麽血跡斑斑?”夭夭必須要他知道他現在的處境有多麽的危險,他是顧正浩,他不該為秉之頂罪。

顧正浩剛才因為害怕并沒有注意到這些,夭夭這麽一說,顧正浩随即慌了,“真的不是我,我沒有殺他。”吓得身子一抖,臉色慘白如紙。

“他是這雙手殺的,卻不是你殺的!”夭夭雙手握住顧正浩的手腕,雙眼嚴肅的盯着顧正浩。

“你……什麽意思?”夭夭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攝得顧正浩有些害怕。

“你的身體裏,還住着另一個人。”

顧正浩吓得縮緊了身子,慘白了臉,唇不停地顫抖,那張鬼魅般的俊臉變得無助彷徨,“你在說什麽瘋話!”

“如果你不想下半生在監獄裏度過,不想暖暖的在天之靈為你難過,你現在必須聽我的!”夭夭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看着顧正浩。

許久許久,顧正浩終于點了點頭。

夭夭知道這四周都是攝像頭,若當時進2號檔案室的是秉之,他定是想方設法的躲過了所有攝像頭,而剛才自己因為着急并沒有想這麽多,打了王凱的電話,“王凱,我要保一個人!”

……

打完電話,夭夭踮起腳将顧正浩的帽子帶好,“現在我說的每一句話你要牢牢記住,你出去之後不要擡頭,一直往北走,會有一輛黑色大衆來接你,我會去找你的。”

“那你呢?”

“我些後事我還要處理的。”夭夭拍了拍顧正浩的肩,“快點走吧。”

顧正浩有些矛盾,留這麽小的一個孩子在現場有些說不過去,可是看她又不是一般人,只好低下頭匆忙的走了出去,夭夭上下打量了那具令人作嘔的屍體,“對不起了,一路走好!”說完,将自己手機扔在了魚缸裏,浸泡下的手機屏幕突然變亮,然後閃了幾下徹底變黑。然後抱着魚缸狠狠的向地面一摔,碎片殘骸碎了一地,撿起一塊碎片在脖頸上狠狠一劃,她必須劃的很深,才能等到人發現她的時候她是受傷的,因為她的愈合能力真的很強。

夭夭聽見血汩汩的從她的脖頸流出,痛感蔓延到了全身,夭夭過了百年,這些痛感慢慢淡化,現在居然會這麽痛,怎麽可能?夭夭臉上一片通紅,劇烈喘息,雙手放在脖頸處欲止住血,可是始終沒有像往常一般愈合……

這是怎麽了……

夭夭眩暈,眼前一片金光,身子軟得像根麻繩,重重的摔倒在了地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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