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周深(微調)
沉重的喘息聲, 跳動的快要炸裂的心髒, 發不出聲音,仿佛舌根和喉管都粘在一處了, 夭夭上下眼皮,就像用針線給縫住了, 百般努力, 才只能睜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卻是陳佳宜的鬼魄, 她微微抿起的嘴角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給我吧,你的身體!”
她等了百年,就是為了這麽一天結束她的永生,可是……怎麽會這麽快?這打亂了夭夭的所有計劃。
夭夭的心,怎麽會這麽痛苦?
“再……等等……”夭夭耀眼黑眸變得痛苦不堪,一只手還在努力壓着脖頸住的傷痕,企圖讓血液流的慢一些。
“你還在等什麽?”陳佳宜緩緩蹲下,手撫過夭夭有些慌亂的眼睛, 目光有些深沉的炙熱, “你現在所享受所有關于他的愛, 都是我給你的!”
“不……不是的……”夭夭雖是奄奄一息的倒在地上,可是眼中卻散發着從未有過的堅定,她相信,相信自己已經破冰迎來春暖花開……
或許,只是她以為。
“我還有事沒有完成, 初雪的時候,我一定把身體給你,求求你……”想來可笑,過去總是那些鬼魅求着自己辦事,如今位置轉換,夭夭并沒有覺得丢人,反倒是……有些不知所措。
“可是,我現在迫不及待了呢!”
陳佳宜薄唇緩緩拉開一個戲谑的弧度,剛欲伸手将夭夭的魂魄狠狠抓出來,門被忽然打開,一個法師打扮模樣二十七八的男人快速走了進來,手執一張黃符貼在了陳佳宜的腦門上,陳佳宜覺得自己掉下了一個萬丈的深淵裏,黑暗像高山壓着她,像大海淹沒她,痛苦的掙脫開符咒瞬間消失不見。
“夭夭,你還好嗎?”法師顯然是認識夭夭的,沒有深追,附身扶起了夭夭,看到她脖頸處汩汩的鮮血,拿出一道符貼住,說了什麽咒語,血瞬間止住了。
“你是誰?”夭夭居然還在笑,揚着眉,有些調侃的。
法師從掏出了一個符袋,從裏面抓出了一縷魂魄,“快,吃掉!”他的臉都急紅了,他不是什麽正經的法師,只要給錢,什麽勾當都可以做出來,這些魂魄本該是輪回轉世的,卻被他據為己有。
夭夭有些猶豫,雖說吃下可以很快的恢複甚至可以預見未來,可是,卻要承受着這個魂魄所有的記憶。夭夭吃過幾次,那種感覺是經過了很久自己都無法釋懷的,夭夭終是張了嘴,吞下了那縷魂魄,驀然,那記憶像一根纜繩,彎來繞去擰住夭夭的心,像鉛塊一樣,又涼又硬,在胸裏墜着,幾乎要掉出來,那痛苦不堪的眼睛忽然蒙上了一層冰冷的淚,看着法師,哽咽道,“我的心,好痛……這個人的記憶,比往常的都要痛……”喑啞的開了口,滿腦子都是一個叫做陸城的瘋子,瘋狂的虐待着自己,而她居然得上了斯德哥爾摩綜合症,一同變成了瘋子。。
法師伸手将夭夭摟入了自己的懷中,他不會為任何人心動,可是手卻是用了半分力氣,“別去想!”
夭夭将自己的臉埋在法師的懷中,許久許久,她驀然擡頭,一臉茫然地迎上他的眸子,略顯蒼白的薄唇輕輕啓開,“你是誰?”夭夭的臉上擠出來一絲微笑。
“曾經那個無所畏懼的夭夭怎麽變成了這般模樣?”法師并沒有回答夭夭,而是有一抹憂傷從他冰冷的眸子中閃閃而過。
夭夭湊近了瞧瞧了他,疑惑了片刻,“你是周家的後人,周深……”性感的薄唇,輕輕一挑。
“你這個大貴人竟然還會記得我。”周深渾重低魅的嗓音帶着幾分嘲弄的冷意。
“當初你父親為了封印我可是煞費苦心了。”夭夭微眯起深邃的雙眸,目光久久停留在周深身上,“那時你才幾歲吧。”
“當時我八歲。”周深眼光深沉,“你騙我,騙我把你放了出去。”
“你還記得啊。”夭夭尴尬的笑了笑,食指輕輕的戳了戳周深的胸膛,欲拒還迎的意思,“小深深,你看我這麽可愛,你忍心再将我送回那個小黑屋嗎?”
周深用力握住了夭夭的食指,“你還是一點也未變。”
二十年前的那夜,周易傷痕累累的抓回了夭夭,将她扔入了四壁都是符咒的地窖中,周深偷偷摸摸的躲在角落裏偷看着夭夭,那不過是個十五歲左右的小姐姐,身上貼滿符咒全是被燒傷的痕跡,夭夭掙紮着伸出雙手欲撕掉符,那符咒似乎是長死在肉上,血腥味越來越濃重,夭夭怒不可遏的大吼了一聲,眼神轉向了周深,周深腦子裏轟然一響,感受到那股淩厲的殺意,雙雙打了一個冷戰,全身上下都冒出了一粒一粒雞皮疙瘩。
轉瞬間,夭夭眼中的戾氣消失不見。厚薄适中的紅唇漾着另人目眩的笑容,“我好疼,你可以幫幫我嗎?”忍住全身符咒蝕骨的痛,嬌柔奶聲奶氣的道。
“爸爸說你……說你是怪物……”周深吓得縮緊了身子,慘白了臉道。
“你爸爸誤會我了,你過來看看,我到底是不是怪物!”夭夭的笑很溫暖,眼神也充滿溫柔,向周深伸出了血跡斑斑被燒的慘不忍睹的小手。
周深似乎是被魅惑了心智,情不自禁的一步一步走上前,将手放進了夭夭的小手中,夭夭小臉上漾出甜笑,猛地起身摟住了周深的脖頸,薄唇的笑意伴随那詭異而妖嬈的弧度輕輕挑起,毫無預警的咬上了周深的脖頸,周深驟然長聲慘叫起來。
夭夭迅速捂住了周深的嘴巴,嘴角流着周深的鮮血,墨色的黑眸看着周深,周深硬生生被那陰霾之色吓得再也不敢有任何動作。
夭夭将周深的血吐在了身上的符咒上,符咒瞬間燃燒消失不見,夭夭臉上顯現出了開心的神色,附身摸了摸周深的頭發,“謝謝你啊。”她自然是不怕法師的血,一般捉鬼的符對她也是無用的。只不過自己滿身的符是失傳已久的血符,對于如自己這般過了百年的人來說就是地獄。
“你對周深做了什麽?”
周易身上的傷看樣子還沒處理好,從腰間抽出了幾張符咒,符咒飛向了夭夭,将她圍在中心,“真煩!”夭夭眼睛猛地瞪大了起來,熾熱的目光死死的盯着四周的符咒,手一伸,将快要傻掉了的周深拉起來,将他的脖頸露出讓周易看到,“如果你不想你的兒子失血而死,我勸你快将這些該死的符收起來。”
周易糾結了片刻,收了符。
夭夭全身疼得要命,眼睛迸散起一串串金星,幾欲摔倒,甩了甩頭集中了精力,“讓開!”那眼光像火一樣會把人灼傷,像鷹爪子似的會把人抓出血。
周易不敢阻攔,夭夭挾持着周深出了地窖,走了大約十幾分鐘覺得安全了停下了腳步,她的全身都在痛苦的顫栗,無力地坐在了草地上,周深也順勢倒在了地上,夭夭擡頭看了看周深脖頸處自己的咬痕,“你爸可真煩人。”一邊吐槽一邊握住周深的手腕,将他的手掌按在了他的脖頸上讓血流的慢一些。
周深看着夭夭,眼神有些迷茫。
“你不會是被吓傻了吧。”
夭夭彈了一下周深的腦袋,周深吃痛的叫了一聲,“疼……”
“你快回去吧,別被山裏的野獸吃了。”
夭夭覺得自己每一根神經都在絞痛,每一個細胞都在割裂,顫顫巍巍的起身準備離開卻被周深拉住了手腕,夭夭居高臨下不解看着周深那張稚嫩的臉。
“姐姐,你的名字叫什麽……”
“夭夭。”
也就在那個時候,周深看着那傷痕累累的背影心裏卻是莫名的悸動如同潮水似的滲了上來,好想走進她缤紛的世界,去經歷她所經歷的一切,然後,篤定的陪她走下去……
父親在一次捉鬼被惡鬼所害,自己便繼承了衣缽,自此周深無論怎麽打探夭夭的下落都是杳無音訊的,仿佛是蒸發般消失在人世中,直到兩個月前的十六人分屍殺人案件,她的照片出現在了電視中,讓周深安沉已久的心再次紊亂了起來,本以為再見時她是年近中年的性感尤物,可是……那張臉卻是一點變化也沒有,那一雙妖豔若狐,傲然如凰的燦眸如同當初一般。
她果然是個怪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