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妹妹
吃完了早飯, 王凱開車帶着夭夭去往了墓地, 春天常常是這樣的,還沒有嗅到春的氣息, 先覺得一切東西都發出氣味來,人身上除了冷飕飕之外又有點癢梭梭的, 覺得肮髒……
當然今天也是萬裏晴空, 陽光燦爛,車裏的夭夭曬得都眯縫起眼睛來了, 抱着那黑色的骨灰盒,像孩子抱着心愛的玩具一般。
很快,就到了墓地,夭夭沒有讓王凱跟着,自己走了進去,和上次來不同,原本枯黃的地面變綠了,新綠的葉子在枯枝上長了出來,萬物複蘇的景象一片祥和, 夭夭抱着骨灰盒很快找到了蘇零的墓, 他墓前有幾束已經幹掉的花, 夭夭将骨灰盒放下下來,坐在了墓旁頭靠在墓碑上,“這麽久了沒來看你,你會不會怪我。”夭夭喃喃自語,她知道, 這塊墓地只不過是紀念他,他的魂魄早去輪回了,就算她來再多次,見到的不過也是一坨沒有靈魂的灰塵。
可是,她不願相信。
夭夭眼神有些深沉,“我還能找到你嗎?”又在癡人說夢,可是夢又在哪呢……她在這喧嚣的城市裏顯得孤獨彷徨,她甚至自己都開始懷疑,她還能不能找到他了。
“蘇蘇,為什麽我們的結局會是這樣……我們明明可以好好的生活的……”夭夭的目光,仿佛是沉沉夜色中掠過了轉瞬即逝的流星,生離死別的哀感湧上心頭,終于控制不住開始哽咽起來,她眼睛開始發亮,罩上了一層晶瑩的玻璃似的東西,睫毛接連地動了幾下,開始流淌了下來,“為什麽,死的不是我。”
一種折磨像海潮般地沖擊着夭夭,讓她快要窒息快要瘋癫,吃力的起了身,覺得自己的腦袋方佛脹大了幾倍,眼睛迸散起一串串金星,打開自己的骨灰盒,往蘇零的墓旁一撒,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做,可能是一種寄托,一種解脫。
然後,頭也不回的離開了墓地,王凱見夭夭出來了,眼睛紅腫知道了她肯定哭過了,上了車,剛想安慰什麽,夭夭卻開口道,“陳佳宜怎麽樣了?”
“極度虛弱,在留院觀察。”
“帶我過去。”
“好。”
一路的疾馳,很快就到了醫院,夭夭推開了病房門,躺在床上穿着病服帶着氧氣罩的陳佳宜一洗往日的嚣張跋扈,僅僅幾日不見,她瘦的不成模樣,就像被榨幹了一般。
陳佳宜發覺有人進來了,掙紮的想要起身可是哪有什麽力氣,側着頭發現是夭夭,那深邃的眸子裏隐隐的冷色,“你這個怪物,怪物!”眼睛瞪得宛如桂圓。
夭夭額頭青筋有些暴露,如刀削的薄唇牽起淺笑,“你這條命,是我救回來的!”
“我不需要!”陳佳宜黑眸燃燒着憤怒的火焰,似乎要将夭夭吃掉一般,“你這個到處霸占身體的怪物!”
夭夭走上前,俯瞰着陳佳宜已經腐爛的臉頰,惡心至極,“那麽,你需要死一次嗎?”
陳佳宜不懼怕死亡,可是夭夭涼涼的嗓音似乎瞬間擊破陳佳宜的耳膜紮破她的心,讓她第一次對死亡有了這麽大的恐懼,陳佳宜吓得整個人身子僵住,屏住了呼吸和夭夭對視着,她的眼睛裏像是深淵,似乎要将陳佳宜吞噬陷入地獄。
“你出手殺了蘇零是L的意思嗎?”夭夭看着陳佳宜,嘴角上淡然的笑容似乎更加濃郁了一點問道。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陳佳宜實在沒辦法做到和夭夭這麽長時間的對視,撇過了頭,還是倔犟的道。
夭夭暴戾的拔開了陳佳宜的氧氣罩,伸手扼住了她的脖頸,“L究竟是誰?”用的力氣十分大,瞪圓了眼睛盯着陳佳宜,搐搦的臉冷峻得像塊冰岩,更像是來自地獄的魔鬼。
陳佳宜掙紮的看着夭夭的眼睛,散發着冰冷淩厲的光芒,給人帶來無窮的壓迫感,臉色慘白,身子抖個不停,仿佛在喊救命,可是脖子被夭夭死死掐住絲毫喊不出任何聲音。
夭夭越來越用力似乎沒有在等她的答案而是就想折磨得到快感,再這樣下去陳佳宜當真要被夭夭活活掐死,上前制止了夭夭,陳佳宜這才覺得自己活了下來喘着粗氣,仿佛剛在地獄走了一遭。
“我要靜靜,你別跟着我了。給她一天時間,不說L是誰就處理了!”
夭夭說完就出去了,在路邊走了許久,突然發覺有人跟蹤自己,夭夭故意走進了巷子裏,不意外的一大群人圍住了自己,脖子上都有着飛鷹組織的标志,跟上次傷害王凱的人是一撥人。
他們沒有傷害夭夭,只是将她帶向一個她熟悉的地方,“如也”咖啡館,将夭夭送了進去,她就看見了陸城,許久未見的他,一張光潔白曦的臉龐,透露着棱角分明的冷峻卻帶着一絲疲憊,看見夭夭,眼神似乎是冒光了一般,伸手将她攬入了懷中,“貞兒,哥哥終于找到你了……”
夭夭從未見過陸城這樣的一面,頓時臉色慘白,這具身體難不成是陸城的妹妹!
陸城這樣的表現足以說明他不知道自己已經擠走了陸貞的魂魄,夭夭兩只狡猾的小眼睛三眨兩轉悠,一個新的"鬼點子"馬上出來了,伸手摟住了陸城的脖子,親昵的道,“貞兒好想哥哥啊,有個壞人把貞兒帶走了,貞兒好怕。”
夭夭矯情做作的模樣在陸城眼中卻滿是心疼,摟的她更緊了,“不要怕,以後哥哥會好好保護你的,不會再讓你受傷害了,哥哥帶你回家。”說完,陸城将她抱了起來出了咖啡館,夭夭沒有拒絕,他和飛鷹組織肯定有必然的聯系的,夭夭一定要深入調查。
很快,陸城帶着夭夭回到了他口中所謂“家”,比夭夭想象中的大的多,卻是好久沒有人氣了,四處都是灰塵,陸城讓夭夭休息,而自己慌忙的去收拾,夭夭看得出來,陸城對這個妹妹是有愛的,即使他嗜血,是瘋子,在陸貞面前,他是将他做好的一面表現出來,像個兄長一般。
“哥哥,爸爸媽媽呢?”夭夭起身,幫着陸城收拾着。
陸城停下了手中的活遲疑了一下,看向夭夭,凜冽的眼神,夭夭背後不禁一涼,“貞兒是忘事了吧,忘了也好。”随即露出了暖暖的微笑,這樣的微笑,夭夭也是第一次見,真是活見鬼了慎得慌。
一個電話将收拾房間不亦樂乎的陸城叫了出來,這也是夭夭仔細調查的大好時間,夭夭翻箱倒櫃找了很久,卻絲毫沒有找到關于飛鷹組織的任何信息,疲累的倚靠在牆上嘆息着卻無意間觸碰了一個機關,暗道随即被打開了。
夭夭雙眉輕蹙,沒有遲疑的就走了下去,裏面很陰暗,還有濃重的血腥味,卻絲毫沒有讓夭夭止步。這條暗道很長,夭夭似乎是踩到了什麽東西,掏出手機照去,居然是個幹癟的男性屍體,上面還密密麻麻的爬着蟲子。
夭夭繼續往裏面走去,裏面有個大房間,四處都是血跡斑斑的模樣,七八具屍體橫倒在那裏,都是幹癟的模樣應該都是失血過多而死,陸城為了自己嗜血的欲望居然這麽殘忍?
也對,他是瘋子。
而這裏,應該被荒廢了,血液都幹涸禁锢了,惡臭味充斥着夭夭整個鼻腔,夭夭實在忍不住了扶着牆幹嘔了一下,她身後卻傳來了莎莎的蠕動聲音,夭夭驚恐的轉身,映入眼簾的是個滿身都是血跡幹癟的人,看那雜亂無章的長發應該是個女孩子。
她看見夭夭眼中似乎看到了希望,裂開滿是血跡的嘴,恐怖至極,“救……救我……”
夭夭沒有想到這底下居然還有活人,嫌棄她滿身血跡泥濘以及蛆蟲,夭夭下意識的退後了幾步,可這簡單的退步對于剛看到希望的她無疑是最大的打擊,她不認命的拼命向夭夭爬去,嘴裏還念念有詞,“救救我,救救我……”
“你名字叫什麽?”
“小葉。”聽到夭夭回音,她再次有了希望,啞着喉嚨道。
夭夭微微的凝眉,“還能起來嗎?”看着她滿身髒兮兮惡心的模樣,着實是不想去管她。
“我腿斷了……”小葉害怕得牙齒顫抖,發出咯咯的聲音。
夭夭極為苦惱地蹙了一下眉頭,伸手将小葉扶了起來,惡臭味充斥着夭夭,夭夭不情願的将小葉扶出了暗室進了洗浴間,還不忘關上了暗室的門,為她調試了正常水溫往她身上澆。
小葉覺得身上火辣辣地疼,像抹了辣椒面似的,卻還是死死的咬着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