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抛屍
“可是他太可怕了……”小葉水靈的眸子裏竟也蓄滿了淚水, 漸漸的開始哽咽, 開始號啕大哭了起來她哭得那樣傷心,那樣悲恸, 那樣絕望,淚水像決了堤的洪水似的從眼窩裏傾瀉出來。
遠方傳來引擎的聲音, 很快, 一輛車子就停在了她們身前,王凱下了車, 或許因為燈光與月光的緣故,小葉一瞬間覺得眼前的這個男人帶着光,好高大,好有安全感。
王凱絲毫沒有在意小葉,徑直的向夭夭走去看她單薄的樣子将西裝脫下下來披在了她的身上,“您還好嗎?”溫柔的話語在夭夭耳邊清風般掠過。
夭夭将西裝脫下披在了小葉的身上,“近期我不會回去的,你帶小葉去醫院醫好她的腿,然後好生照顧她等我回來。”
王凱聽說夭夭不随他一起回去, 心裏這股煩躁勁呀, 就像腦子裏有千軍萬馬在鬧騰, 卻還是耐住性子說道,“陳佳宜說了關于蘇零的死的的确确是與L有關,但是她也沒有見過L,她只知道L是回來尋仇的。”
夭夭那雙深邃的眸子裏湧動着一種說不清的情緒,沒有說什麽。
“需要把她清理了嗎?”王凱問道。
“不用了, 反正她也活不了多久了。”夭夭眸光一轉落至小葉身上道,“你先跟他走,他會找到最好的醫生醫治你的腿,你需要什麽也可以毫無顧忌的對他說,他會滿足的需求的。”
小葉不知道僅有十五六的她怎麽會沉着冷靜的說出這樣的話,難道和她哥哥一樣都是瘋子嗎?看見小葉乖乖的點了點頭夭夭才看向王凱,“帶她走吧。”說完,坐會到長椅上對王凱擺了擺手。
王凱幽黑深邃的雙瞳如同柔媚的黑夜,遲疑了很多終于點了點頭,伸手将小葉抱上了車,回頭撇了夭夭一眼,發現夭夭根本沒有在看自己,而是低下頭在想什麽,長發蓋住了她那一張冷峻而迷人的臉,王凱失落的回到了車上,發動着引擎,離開了這處。
夭夭坐在長椅上坐了很久很久,久到自己深入夢魇中,她忘記了夢中有誰,只記得很痛,只記得她睜眼的看到的是陸城那慌張的神色,“貞兒,你怎麽跑出來了!”那臉色氣得像茄子皮似的,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氣。
“陸城……”半夢半醒的夭夭直接喚了他的名字。
陸城疑惑的看着夭夭,似乎是不明白她為什麽直接叫自己的名字,可是心中的憐愛很快蓋住了這種疑惑,因為夭夭出來急的緣故根本沒有穿鞋子,嫩滑的小腳被碎石以及樹枝摩擦的血跡斑斑,舊襯衫上也沾上了很多姨媽血,顯得十分的狼狽。
“我怕再也見不到哥哥了。”眼淚從夭夭那凝滞眼睛裏像泉水樣的流溢出來,她不明白,為什麽進入陸貞的身體後眼淚好似不值錢一般,只要絲絲的委屈或者痛心,眼淚就好像久蓄而開閘的水一樣湧出來。
“對不起,對不起,是我的錯,我不會再離開貞兒了。”而這樣的淚水就像一種負罪的心情壓得陸城喘不過氣來,伸手擦拭着她的淚水,追悔莫及的樣子臉上的汗珠也掉下來了。
陸城對陸貞的關心,是真情實意的。
“哥哥帶貞兒回家。”
忽然,這句話刺痛了夭夭的心,腦海中忽然浮現出了很多不屬于夭夭的記憶……
“哥哥,求求你別再殺人了……”
“哥哥,就算了是為了貞兒,放過他們吧。”
“哥哥,你殺了爸媽,最後會連貞兒也殺了嗎?”
……
“貞兒,前面危險,快回來,哥哥答應你,不再殺人了,貞兒回來……”
……
……
亂七八糟的回憶沖撞着夭夭的腦膜,讓她幾欲崩潰,使勁的抓住自己的頭發甩頭想要擺脫那可怕的回憶,嘴唇焦裂,臉上一片通紅,胸前劇烈的喘着。
“貞兒你怎麽了?”陸城看着夭夭難受的模樣急得把心提到了嗓子眼兒上,拳頭都捏出水來了,卻什麽忙都幫不上。
夭夭口舌非常幹燥,像長了一層硬殼,頭裏劇痛,說不來怎麽個痛法,身體徹骨地冷,許久許久終于冷靜下來,擡頭透過亂糟糟的長發看着陸城,森冷的眸子如鷹一般銳利,攝得陸城竟然有些害怕,因為這樣的眼神,陸城只在陸貞沉睡前看過。
“爸媽是哥哥殺的嗎?”夭夭薄唇冷漠的吐出幾個字,卻是殺傷力非常大。
“貞兒你聽我解釋!”陸城表情卻驟然僵住了,只覺得背脊都竄過了一抹冷意,慌張的握住夭夭的小手,當初就是陸貞沒有聽自己解釋,才會困得如此下場,他真的是怕了。
“嗯,你解釋……”
世間突然安靜了,陸城詫異她為何沒有了原來的暴戾,頭頂上,夜空皓渺無際,但有一輪孤零零的月亮,星星都在它遠處膽怯地閃爍着寂寞的微光……
“他們想要把你獻給L,我阻止不了……”
L,這個名字又出現了,他到底是誰,夭夭咄咄逼人的目光冰冷地投向陸城,“L是誰?”當下,正是刨根問底的好時機。
“貞兒,給哥哥一次機會。”陸城并沒有回答她的問題,跪倒在夭夭的腿邊,他兩眼更發出閃閃的光來,釘一般看定夭夭的眼,這幾天,夭夭卻是看到了陸城很多不同的一面。
夭夭冷然俯視着地上的這個男人,精致冷傲的容顏和分外強勢的神色令人一眼看去就決不會忘記,可是現在更為令人印象深刻的,是他那卑微的樣子。
夭夭知道也問不出什麽理所然了,再加上深夜着實有些寒冷,就不願與他對峙了,伸手摸上了陸城那一張絕美得如同雕塑的臉龐,“我想回家……”眼光深沉的看着陸城。
陸城起身将夭夭抱回了家,将買來的衛生棉和一套睡衣讓夭夭去衛生間換上,夭夭出來的時候就讓夭夭在沙發上坐好,幫自己擦拭清理着腳上的傷口,夭夭目光閃過一絲愣然,腦海裏的關于陸貞破碎的回憶沉沉地壓抑了下來,她慢慢湊近他,玩味的眼神上下打量着他。
陸城并沒有發現這樣的眼神,清理完畢後擡頭看向她,卻忙不疊的撞上這樣的神情,他想不通那水靈靈的像閃亮的墨玉的眼睛裏為什麽會這樣的神情,自從将她找了回來後,發覺她變了很多,過去雖然是兄妹相稱,但是陸貞對他是疏遠的,大多的時候看他的眼神是懼怕的,而這樣玩味的神情是絕對不會有的。
“怎麽了,哥哥?”
哥哥兩個詞叫的特別暧昧,低着頭看着陸城,她的睫毛又密又長,尤其的黑,一根一根的,就像被濃墨染過一般……
“沒事。”陸城慌張起身,心髒卻在“砰砰砰”直跳,走到飲水機旁為夭夭沖紅糖水,他的手都是抖的,他不承認,他對自己的妹妹居然動心了。
很快,陸城将紅糖水放在了夭夭身前的茶幾上,“餓了嗎?”明亮的燈光下,陸城的臉色很不好看,高大的身軀沉重地站在夭夭面前。
“不餓,吃夜宵長胖,胖了就不好看了,不好看就沒有男孩子喜歡了。”夭夭知道,陸貞的身材在十五歲左右的孩子中算是好的,纖秾合度,高矮适中,胸部也不是那麽幹癟。
陸城的心忽然像一盆子漿糊似的,看着夭夭,忽然噗嗤一下笑出了聲,“貞兒長大了……”
那夜,過的很平靜,陸城沒有發現暗室裏少了一個小葉,或者他根本不知道那暗室裏居然會有活人。
次日,夭夭一覺睡到晌午,起床的時候發現陸城已經不在家了,沙發上擺着好幾套女裝,鍋裏還熱着粥,夭夭随便吃了兩口飯挑了一套不那麽幼稚的衣服穿上,準備出去散步透透氣,因為有腳傷的原因她只能穿着拖鞋出去,到時是春初的晌午,天氣欲雨不下,一切都罩在灰色中,壓着一重重恐怖的黑雲,它的來勢兇猛,像是一群黑色的瘋狂的巨龍要把大地吞噬。
這天色,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可這絲毫沒有阻擋夭夭的腳步,帶上了備用鑰匙就出了門,外邊的風特別大,像牛吼似的呼呼地叫着,差點就要将夭夭刮飛了,也刮走了她滿身的疲憊,漫無目的的走着,忽然聽到前面特別嘈雜,好奇心驅使着夭夭走上前去。
也是巧,她居然目睹了一樁抛屍案。
一個身材臃腫的中年婦女拖着一具男人的屍體吃力的向河邊走去,步履蹒跚,風像只無形的大手,掀起灰沙細石,砸得婦女快睜不開眼睛,大抵過了好幾分鐘,婦女終于将屍體拖進了河裏,因為河邊緣的水比較淺,即使是湍急的河流也沖不走男人的屍體,婦女只好拖着屍體往河中心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