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見色忘友
大風刮着樹林子, 像狼嚎似的嗚嗚直響, 聽起來陰森得怕人,婦女還在堅持不懈的往河中心走去, 努力終會有回報,湍急的河流有了足夠的能力沖走男人的屍體, 婦女看着漸行漸遠的屍體, 眼神好像是貪婪,或者也是迷茫……
婦女往岸邊走去, 或者是碎石的原因她沒有站穩,一下子栽進了河裏,可是她卻沉浸在水中一動也不動,夭夭好奇的走近,難不成死了?
驀然,婦女起身,手擦拭着臉上的水,開始抑制不住號啕大哭起來,夭夭不解的看着她, 想必又是個可憐人, 啜泣了好久的她終于不再哭泣, 再次向岸邊走去,到了一棵樹旁邊夭夭才發現那裏有個裹得嚴嚴實實的嬰兒,婦女小心翼翼的将嬰兒抱起來,喃喃的在說什麽風太大夭夭沒有聽清。
婦女抱着嬰兒準備離開的時候竟然下意識的轉頭撇到了夭夭,婦女原本慌張的神情變得更加慌張, 看得出,婦女在糾結,可這糾結的情緒沒過多久就變成了決絕,放下了嬰兒,不知從哪裏掏出了一把水果刀一步一步向夭夭走來,肥碩的臉頰上還帶着陰笑。
“你都不知道清理一下你抛屍的痕跡嗎?”夭夭絲毫沒有懼怕,而是諷刺的道。
一個孩子遇到這種事還如此沉着冷靜,婦女不免有些詫異,可是由不得她多想握住水果刀就準備殺人滅口,夭夭直接掏出一直備用的槍指着婦女的頭顱,婦女似乎是沒想到夭夭會有槍,吓得水果刀掉落在地可有想到這麽小的孩子怎會有槍便彎下身撿起水果刀。
“砰!”夭夭對着婦女的手便是一槍,婦女吃痛的大喊一聲,另一只手握住了被打穿的右手,血汩汩的流了出來染紅了地上剛發芽的嫩草。
“放過我,放過我!”婦女開始變得懦弱開始乞求,跪倒在夭夭腳旁,一連串淚水,從婦女痛楚的臉上,沿着一條條皺紋流下來,“我還有孩子,放過我……”
夭夭撇了一旁的嬰兒,不哭不鬧讓夭夭有些懷疑,上前仔細觀察了一下,發現這個孩子居然是個死嬰,婦女也不顧手上的疼痛,一把推開了夭夭,抱起了死嬰,“別碰我的文兒,別碰我的文兒。”顯然,這個婦女已經接近崩潰的邊緣。
“他已經死了。”那隐隐的屍臭味被大風吹的無影無蹤。
“我的文兒沒有死。”婦女哭的那樣悲恸。
這樣的場景好像與過去完完全全的重疊在了一起,當初夭夭有個奶娘,奶娘雖有個孩子,可是對待夭夭視如己出,甚至比她親生的還要疼愛,夭夭也理所當然的享受着這種疼愛。可是宮廷世事無常,天災人禍就忽然降臨在這娘倆身上。
奶娘的孩子被誣陷偷了妃子的畫像,亵渎妃嫔之罪被亂棍打死,也許這天災人禍是沖着夭夭或者沖着母後來的,卻被那無辜的孩子活生生給受了,奶娘哭求着母後為她的孩子證明清白,可不過是一個下人的孩子,無論清白與否,誰又會去在意呢。
不意外的,母後拒絕了,奶娘就崩潰了,沒日沒夜的抱着孩子的屍體對話着,屍臭味一天比一天大,母後實在受不了了命人夜晚将屍體扔出了宮。
奶娘就瘋了,開始對花草魚蟲對話,不出多久,奶娘就失蹤了。
再後來,有人在一枯井中撈出了奶娘,那是夭夭第一次看見過死人,腐爛的不成模樣,蛆蟲蠅蟲密密麻麻的爬滿她的身體,還散發着惡臭味,奶媽的的眼睛始終沒有閉合,好似在盯着夭夭,連續很多天,夭夭都在做噩夢,奶娘血淋淋的雙手總是想要抓住她……
母後找了很多法師來做法驅邪,可是無濟于事,直到秉之來了,将她從無邊無際的噩夢中拉了出來,那時候,夭夭将秉之視為自己的全部。
思緒越拉越遠,知道警笛聲将夭夭拉了回來,“走吧,走的越遠越好。”夭夭知道,這婦女沒有殺人的經驗,這裏留下了太多太多的線索,警察會很快的抓到她,可是,夭夭卻還是想給她一線希望,即使來的是絕望。
婦女眼中充滿了感激之情,然後抱着死嬰踉跄的跑走了,為了不必要的麻煩,夭夭收回了槍很迅速的離開了這兒,她卻是有些迷路,竟然迷失在了這片樹林裏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掏出手機,發現也沒有信號,努力的尋找出口卻發現如同鬼打牆一般根本找不到出口,正在頭疼之際,“夭夭!”一聲熟悉且好聽的聲音喚住了夭夭。
“花花……”夭夭激動的回頭,不意外的,穿着性感的白岚站在了她的身後,尾巴和耳朵都露在外邊,嘴角還帶着鮮血,顯然,是剛覓完食,可是夭夭毫不避諱的撲進了白岚的懷裏。
“這就是你的新身體啊,不錯,但是沒有你原來好看。”白岚直接将夭夭抱了起來,開心的像個二百多斤的孩子一樣。
“我正愁走不出呢,還好有你,花花,我太愛你了!”夭夭一臉燦笑。
“你這迷路的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啊。”白岚放下了夭夭,摟住了她的肩往前走着,雖然換了身體,但是她靈魂的味道,永遠不會變的。
“你吃了什麽啊?這麽香?”夭夭其實知道她破戒了吃了人肉,但是沒有拆穿,擡頭看着她一臉無辜的問道。
“兔子肉呗,還能有什麽。”顯然,白岚在有意隐藏。
夭夭不知道白岚是什麽時候開始吃人的,只知道幾個月前再次遇見她的時候她身上就有人肉的味道,當時夭夭也不太在意,只是單純的認為白岚與人打交道打的久了漸漸有了人味。可是現在,白岚身上的這種味道愈來愈重,即使她撒了很濃重的香水都無法掩蓋住了,而且她的眼神,再也不像原來那般懵懵懂懂,開始有了貪婪,有了欲望,這樣的白岚,讓夭夭覺得有些陌生。
“花花,你是我幾百年一直相濡以沫的好友,我希望你不要騙我。”即使白岚吃了人肉,即使白岚破戒了,即使白岚成了十惡不赦的狐妖,只要她不騙自己,夭夭都會保護她到最後。
“夭夭……”白岚輕淺笑開,眸子裏卻是詭異的寒冷,“你別問了。”
夭夭止住了腳步,擡頭用咄咄逼人的目光看着白岚,“我們過去是無話不說的……”沙啞的聲音哽住,不多一會兒低聲輕笑不再說什麽。
“夭夭,對不起。”白岚仿佛做了什麽不道德的事似地,一陣羞慚包圍住她,痛苦地絞缢着她,可是,她卻只說了抱歉。
“算了算了,我不問了!”夭夭臉繃得緊緊的,生氣的往前走去。
“夭夭!”白岚叫住了夭夭。
夭夭欣喜的回頭,卻看見白岚指着右邊的方向,“出口在這邊……”
她的額頭上不禁的滑過無數條黑線,尴尬的撇了白岚一眼,卻依舊傲嬌的仰着頭道,“我知道!”然後向白岚指的方向走去,這一路上,兩人都沒再說一句話,白岚一直跟在夭夭的身後直到她到了陸城家門口。
“我到了!”夭夭終于開口,“你快走吧,別被發現了!”
“夭夭,別生我氣了,我錯了好不好。”白岚伸手拉住了夭夭的手,像個孩子一樣低頭承認錯誤,還時不時偷偷地撇夭夭兩眼,觀察她的神情。
“你沒有錯,咱們的白花花怎麽會有錯!”夭夭依舊高高在上的模樣看着她,像極了兩個小孩子在鬥嘴。
“還在想你人怎麽不見了,原來在這裏打情罵俏。”
徐子良的聲音硬生生的插了進來,夭夭眉毛就高高揚了起來看着從屋頂上跳下來的徐子良,他伸手摟住了白岚的肩,看起來很親密,“你來幹什麽?”徐子良什麽時候和白岚這麽熟悉了!與生俱來的抵抗讓夭夭有些隔閡的問道。
“我來找我女朋友啊。”說完,還将白岚往身體裏面摟了摟。
“見色忘友!”夭夭白了徐子良一眼看向白岚,臉像個黑鐵板一般準備開門進去。
“夭夭,我們好久沒一起吃飯了,還有一些事我要對你說,明晚我來接你,可以嗎?”白岚迫不及待的掙脫開徐子良的懷抱,一臉懇求的道。
“我沒空!”夭夭說完,摔門而去。
夭夭剛關了門,就坐在了鞋墊那處,她覺得心裏怪怪的,像是一直屬于自己東西忽然間被人搶走了,應該是妒忌在撕扯着她,“白花花,你這個見色忘友的大笨蛋!徐子良一直都沒安好心,你居然還和他在一起了,我再也不要和你玩了。”夭夭還在喃喃自語,生氣的踢飛拖鞋的樣子可愛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