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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你要怎麽幫我

賈賀快哭了, 從小到大接觸的一直是普通人, 從來沒遇到過這麽橫的,即使是校園欺淩也是見了就躲, 畢業後又順利考上公務員,整日坐在辦公室裏, 喝喝茶, 吹吹空調,偶爾流個血也趕緊用創可貼貼上。

突然被人挾持(并沒有), 賈賀的舌頭都是麻的,“大大哥,我我我真的不知道。”

炎彧的臉色一沉,冷笑幾聲,“敬酒不吃吃罰酒,小槿,把他的魂魄抽出來。”

木槿很配合地撸袖子,“好的,抽幾個, 抽多了就變傻子了。”

“比斌斌多抽一魄。”

木槿的手放在他的頭頂, 運了點內力, 一股熱風将賈賀的頭發吹的分開了。

賈賀害怕極了,“不要,求你們不要!”他也是漢子,可是無論怎麽掙紮都無法從炎彧的懷裏掙脫,心一點點往下沉, 這些人從哪裏來的,怎麽會這些東西。

木槿翻過手,手裏一團白光,“抽出來了一魄。”從乾坤袋裏拿出一個小袋子,把“魄”裝了進去。

賈賀的身體立馬癱了,腦袋昏沉沉的,眼睛也睜不開了,難道這就是缺少一魄的感覺?

木槿的手又放在他的頭頂,“再抽一魂,他就跟斌斌一樣了。”

賈賀失聲尖叫,“不要!求你們了!我說,我說,不要再抽了。”

木槿收回手,朝炎彧眨眨眼。

炎彧輕輕揚了下唇角,又惡聲惡氣地道:“你說,到底怎麽回事。”

賈賀抹了把眼淚,說起了十四年前的事。

小孩子們有自己的一套想法,誰學習好,誰就受歡迎,得到女孩子的垂青。

汪東斌一直名列前茅,又懂事,不但老師喜歡,同學們也喜歡,劃分學習小組的時候,大家也願意跟他一起。

當時的賈賀長得很小,又是天生的遠視,早早戴上了眼鏡,他跟汪東斌的成績不相上下,因為性格有點懦弱,沒有他那麽受歡迎。

孩子也懂得如何保護自己,賈賀喜歡跟在甘珏身後,當他的小跟班,借以提高自己的地位。

甘珏是富二代,性格強勢,一上學就被選為班長,并且連任到了四年級。家裏對甘珏的期望很高,報了各種培訓班。甘珏不負衆望,學習成績很好。

可以說汪東斌,賈賀和甘珏每次都包攬前三名。

汪東斌有自己的想法,不以任何一個人馬首是瞻,他就是他自己,因此與甘珏的關系不遠不近。

事情的轉折就是班主任宣布奧數選拔考試的那天。

學校為了在奧數比賽中拿獎,提高知名度,從三年級到六年級每個班各選出兩個學生來進入奧數班。

選拔的規則很簡單,老師推薦,考試通過就行。

汪東斌和賈賀考試通過了,甘珏落北。

其實考試這種事實力是主要的,運氣也占了一部分,甘珏只是運氣差點。他本來沒有往心裏去,耐不住家長的連番轟炸。

甘珏的母親是很強勢的人,對甘珏寄予了厚望,針對這次的考試專門給甘珏做了練習,誰知道他竟然沒考上。

甘珏的母親一陣痛罵,火氣上來,拿衣架抽,又是夏天,甘珏的身上被抽的一道一道的紅痕。

甘珏咬着牙,眼淚在眼眶裏打轉,硬是不掉下來。

母親打累了,坐在沙發上玩手機,甘珏的心裏恨,他已經很努力了,周一到周日沒有一天空閑,連出去玩的時間都沒有,還要怎麽樣呢。

他恨母親,也恨考進去的汪東斌和賈賀,賈賀一直是他的小跟班,考上了也不敢露出笑模樣,只是替他惋惜,他尚可以不去計較。

可是汪東斌就沒有那麽好運氣了,甘珏把所有的怨氣都轉嫁到了汪東斌身上。

本來對汪東斌無感的甘珏,越看他越讨厭,發生了第一次沖突。

那是汪東斌和賈賀第一次去上奧數課,甘珏故意伸出腳,險些将汪東斌絆倒,汪東斌讓他道歉,他說他沒看到,不是故意的。

他們去上課後,甘珏盯着汪東斌的座位發呆,恨不得将他的書本全部撕了。

一節課,他什麽都沒有做,只顧着發狠了。

下課後,汪東斌和賈賀回來了。

賈賀知道甘珏心裏不痛快,很是低調,默默的坐在座位上,也不跟同學聊天。

汪東斌就不一樣了,有人過來問他上的怎麽樣,難不難,他笑嘻嘻地說:“難死了,像聽天書,什麽都不會。”

這話聽在甘珏耳朵裏,特別刺耳。

放學鈴聲響了,甘珏收拾書包,眼睛一直盯着汪東斌。

汪東斌有所察覺,回頭看了他一眼,甘珏冷笑,并沒有移開目光。

汪東斌只是詫異,并沒有往心裏去,背着書包準備回家。

甘珏在他身後跟着,汪東斌又回過頭看他,甘珏說:“你敢來操場的北門嗎?”

“我要回家,我媽來接我了。”

“這麽大了,還要你媽接,你是媽寶男嗎。”

汪東斌皺眉,他家裏離學校有點距離,一直是蔡舜花騎電瓶車接送。

甘珏突然抓住他的衣服,“你這個媽寶男,一點兒膽子都沒有!”

“誰說我沒有,去就去!”這麽小的孩子哪裏受得了激,三言兩語腦袋就沒了立場。

甘珏松開他,在前面帶路,兩人一人背着個大書包,一前一後地往操場裏走。

賈賀在教室裏看見,想也沒想就追了出去。

學校北門是個小門,堆放一些雜物,除了保潔平常不大有人來。

傍晚的太陽不那麽強烈了,樹葉沙沙地響。

北門處全是陰涼,樹葉的響聲都比別的地方大。

甘珏站定,回身注視着汪東斌。

汪東斌問:“我來了,證明我有膽子,現在我要走了。”

甘珏扔下書包,突然對着他的後背打了一拳。

汪東斌猛然轉了過來,“你幹嘛打我?”

“我看你不順眼,考上奧數班了不起啊,我是發揮失常!”甘珏兇神惡煞的,朝着汪東斌撲來。

汪東斌反應迅速,掉頭就跑,一邊跑一邊叫老師。

甘珏不敢追,這個時間學生還沒有走完,他追出去不是自投羅網麽。背上書包,等了會兒,才走出來。

彼時,汪東斌已經跟着蔡舜花走了,而且他沒有告訴蔡舜花,只在洗澡的時候對着鏡子照了照,背後一塊拳頭大小的淤青。

聽到這裏,蔡舜花垂淚,兒子在學校受了欺負,也不跟她說,是她太疏忽兒子了,她摟着汪東斌,低低說了聲對不起。

賈賀頗是慚愧,甘珏打汪東斌的時候,他就在現場,當時的他太懦弱了,根本不敢去勸,只能偷偷的窺視。

第二天,汪東斌如常到學校。

賈賀因為目睹了那一幕,特別關注汪東斌和甘珏。

汪東斌只在看到甘珏的時候目光有躲閃,其他的沒有不同。

而甘珏,總是盯着汪東斌,眼神十分可怕。

賈賀心裏害怕,他不知道甘珏為什麽打汪東斌,害怕自己也會被打,便有點躲避。

這天放學,汪東斌早早就走了,甘珏慢吞吞地收拾書包。

賈賀想趕緊回家,不想表現的太明顯,還同甘珏打招呼,他盡力在笑,不知道自己笑得難看還是僵硬。

甘珏許是對這個小跟班沒有看在眼裏,朝他擺擺手便走了。

一個星期,都是這樣的模式。

賈賀想或許甘珏只是心血來潮,他畢竟是班長,怎麽能夠總是帶頭打人呢。

就在賈賀以為不會在發生什麽的時候,甘珏叫住了他。

他記得很清楚那天是星期三,有社團課,甘珏讓他請假,他在社團裏屬于打醬油的人物,老師并不在乎,老師只在乎學的好的學生,所以痛痛快快地就答應了。

甘珏說他找到對付汪東斌的辦法了。

賈賀不明白,為什麽要對付汪東斌。

甘珏像動畫片裏的反派人物一樣,高冷地桀桀怪笑,“老子看他不順眼。”

賈賀的心裏發顫,他都不知道什麽時候甘珏變了,很陰暗,一點兒都不陽光,“你要怎麽對付他?”

“你跟我去見一個人。”

“見誰啊?”

甘珏瞥他一眼,“廢話怎麽那麽多。”

賈賀耷拉下腦袋,默默地跟着他走。

甘珏帶着他上了公交車,坐了大概半個小時,下車後,又走了大概兩百米,拐進了一個小胡同裏,胡同裏有小飯館,理發店,還有沒有标牌的店面。

胡同裏常年不見太陽,很陰涼,牆角布滿苔藓。

賈賀心裏打鼓,越往裏走,越是緊張。

甘珏走的很快,不斷招呼賈賀,賈賀背着大書包,砰砰地跑。

在一處沒有标牌的店面停下,甘珏探身朝裏看,門開着,裏面黝黑,沒有人氣。

賈賀只朝裏看了一眼,就移開了目光,“甘珏,咱們走吧。”

“走什麽走,進去。”甘珏擡腳往裏走,賈賀不想進,被他一把拉了進去。

裏面放着古老的桌子,桌面斑駁掉了漆,四把三條腿的圓面凳子,凳子也是古時候的造型,凳子腿是彎的,靠牆角一棵一人高的發財樹,地面鋪青磚,青磚被磨的很亮,磚縫之間掉進了許多的青磚屑屑。

賈賀渾身不舒服,很像進了鬼屋,身上各處都往外滋滋的冒涼氣。

甘珏也很害怕,緊緊挨着賈賀,清了下喉嚨,“我來了。”

“呵呵,還帶了同學來。”那是一個很蒼老的聲音,像枯掉的樹葉被碾碎了。

踏,踏,踏,踏,走的很慢,可以想見這人是有多老。

“小同學,請坐。”老人在發財樹邊出現,那是多麽蒼老的一張臉,肉皮全部耷拉下來,甚至掉下來一點兒在下巴上,脖子上的皮全靠青筋支撐,布滿大大小小的老人斑。

老人穿藏青色豎領長衫,背着手,很像私塾裏的先生,又像滿清末年郁郁不得志的酸腐秀才。

賈賀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他不知道怎麽形容面對老人的感覺,那是一種死氣,是人将要入土身上散發出來的腐爛氣息。

細細一聞,就連房間裏都是腐爛的味道。

甘珏頂住賈賀,不讓他退,壯着膽子說:“你說你能幫我。”

“呵呵,是的,我能幫你。”老人坐在圓凳上,朝他倆招手,“你們走近些,離得太遠,我說話很累。”

甘珏和賈賀一起朝前挪,挪了半天才半尺。

老人拉扯臉上挂下來的肉皮,“是嫌棄我太老嗎?”他的臉色突然陰沉下來,“等你們老了也會是這樣,年輕的身體真好。”老人上下打量他們,“多好的身體,真是眼饞啊。”

賈賀激靈靈打了個寒戰,總覺得老人會把他一口吞下去,因此上就頓下了腳步,甘珏也随之停下,他很想轉身逃掉。

老人有些不耐,“我看你們一點兒誠意都沒有,既然如此,就走吧,我還有別的事情忙。”

甘珏咬牙,擡頭挺胸,慷慨赴死似得朝前跨了幾大步,離老人只半步的距離,聞到他身上因為長久不洗澡而散發出的酸臭味道,不禁聳了聳鼻子。

老人突然抓住他的胳膊,拉到近前。擡起鐵鈎子一樣的手指,撫摸他的臉,“真懷念年輕啊,好有彈性的身體。”

甘珏吓了一跳,差點叫出聲來,身體朝後仰,想逃開老人的鉗制,可是老人的力氣實在太大了,他根本動不了,轉頭叫賈賀,賈賀已經逃到了門口,再邁一步就跑出去了。

甘珏叫他,“賈賀!”

賈賀緊緊抓着門框,“幹幹嘛?”

“你別走啊。”

“我我不走,等你。”

甘珏放下心來,竭力保持着鎮定,“爺爺,你要怎麽幫我?”

“很簡單啊,你只要照着我的話做就行。”老人給他一個布袋,布袋是黃色的,綴着穗子,“你只要讓袋口對着他,再念我教給你的咒語就行。”

“什麽咒語?”

“過來,我告訴你。”老人在他耳朵邊念了兩遍,“記住了嗎?”

甘珏點點頭,老人滿是欣慰,“記性真好。”摸摸甘珏的頭,把黃布袋塞到他手裏。

甘珏的手心全是汗,緊緊攥着布袋,“這樣就好了嗎?”

“是啊。”

“那這個袋子呢?”

“随手丢了就行。”

“好,好的,謝謝爺爺。”甘珏朝老人鞠躬,老人又桀桀地笑,“我既然幫了你,你也得幫我。”

“怎麽幫?”

“我知道你家裏很有錢,我這麽老了,沒有辦法賺錢,你能不能借給我一些,就當是我這次幫你的酬勞。”

錢當然不成問題,光每年的零花錢,他就攢下不少,“我有十萬,夠嗎?”

“夠了,夠我生活一段時間了。”

“那我明天拿給你。”

“你家傭人很多,随便找一個帶給我好了。”

“萬一他知道了呢?”

“你放心,他不會知道的。”老人笑得諱莫如深,仿若十拿九穩。

甘珏不相信,要他送東西,肯定要告訴他地址,将來母親問起送的什麽,他肯定要跟母親說的,……需要找個牢靠的。

甘珏打定主意,把黃布袋放到書包裏,便和賈賀一起走了。

賈賀一直偷看他的書包,不知道他要拿黃布袋做什麽。

因為上了心,就一直留意着,導致上課的時候不專心,被老師點名。

一連三天,甘珏都沒有動靜,也沒有見他拿出黃布袋,賈賀不免有些松懈,想他可能只是拿來玩玩,沒有什麽用處。

周五放學比平常早,賈賀準備跟甘珏一起玩,作業留到周末寫。

可是甘珏早早就收拾好了書包,說自己有事情。

賈賀不免失望,準備回家寫作業。突然肚子一陣絞痛,賈賀暗罵一聲,跑去上廁所。正排的痛快,聽到了甘珏的聲音。

“不就是去上個奧數班嗎,你神氣什麽,我只是發揮失常,比起天資,你比我差遠了。”甘珏的聲音突然變得陰沉沉的,“要是沒有你,去奧數班的就是我,是我!”

汪東斌只是冷冷地看着他,上次被打他一直記在心上,對甘珏全無好感,“事實上去奧數班的是我啊,沒考上就是沒考上,強調天資什麽的幹嘛。”

甘珏氣壞了,想來汪東斌根本沒有把他放在眼裏,拿出黃布袋,對着汪東斌,念了老人教給他的咒語,只見汪東斌歪倒下去,從他的頭頂飛出一團白茫茫的東西,進了黃布袋。

甘珏愣了愣,朝黃布袋裏看,卻什麽都看不到了,跟他剛拿到時一樣,他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照舊綁好黃布袋,走到汪東斌面前,踢了踢他的腿。

汪東斌已經昏了,沒有反應。

甘珏慌起來,不會死了吧,顫巍巍地手指放在他的鼻下,還有氣,舒出一口氣,又嘀咕道:“只是把他弄暈,這是哪門子幫我。”

賈賀一直在門縫裏偷看,見甘珏走了,趕緊提褲子出來,匆匆瞥了汪東斌一眼,跑了出去。出校門的時候恰好跟蔡舜花擦肩而過,他還朝她多看了幾眼。

周末的兩天過的并不是安心,總是做夢夢到那個老人,忽而變成老鷹啄人的眼,忽而變成蜜蜂,追着人蟄,害得他睡不好覺。

周一上學,汪東斌沒有來,賈賀假裝不知情,問甘珏,甘珏只是搖頭,不說話。

周二的時候,班主任宣布,汪東斌得了自閉症,不能再上學了,空出來的奧數班的名額由甘珏代替。

賈賀的腦袋裏嗡嗡直響,心裏只有一個念頭,甘珏害了汪東斌,卻忘了自己一直在假裝不知道這件事,沒有去跟甘珏道喜,一直到放學都昏昏沉沉的,他不知道該對甘珏像以前一樣,還是遠離他。

思索了一夜,他做了決定,依然假裝不知情,繼續呆在他身邊,萬一跟汪東斌似得,被他害了怎麽辦。

賈賀長長舒了口氣,這件事在他心裏憋了十四年,每次做夢都夢到年幼的汪東斌追問,為什麽不救他。

汪東斌拿了根樹枝在地上畫,邊畫邊笑。

這十四年他就是這樣過來的?若是沒有失去魂魄,他會讀大學,說不定也能出國留學。

蔡舜花先前還哭,這會兒心裏只有恨了,她恨透了甘珏,小小年紀就知道使陰招,想去奧數班你可以找班主任說啊,為什麽害我家斌斌,最寶貴的十四年,就這樣沒有了。

木槿的臉陰的能滴出水來,炎彧的臉色也不好看,這個叫甘珏的人必須找到。

“你能找到甘珏嗎?”

賈賀搖頭,甘珏給他留在心裏的陰影太重,小學畢業後就不再聯系了。

蔡舜花突然說:“我知道他去哪兒了,他去了美國,每年都會回來,如果我沒有想錯的話,我應該見過他。”

衆人具都怔住,蔡舜花恨很地道:“我也忘了什麽時候開始的了,聖誕節前後,總會見到一個年輕人,遠遠地看,起先我以為他是壞人,有一次見到他拿了斌斌滾過去的足球,笑着還給了斌斌。我想去跟他道謝,他就匆匆地走了。

我一直納悶這個人是誰,聽完賈賀的話,我猜那個人很有可能是甘珏,他一定是來看看把斌斌害成了什麽樣子!”

此時距離聖誕節還有好些時候,要等他回來嗎?蔡舜花母子去美國不現實,人生地不熟的,汪東斌又離不開人。

仿佛看到的曙光又熄滅了。

賈賀怯怯地舉手,“也許,我們可以去找那個老人?”

這也不失是個方法,滅掉的曙光又燃起了火苗。

“你還記得他住哪裏嗎?”

賈賀點點頭,汪東斌退學後,他偷着去過,不敢進門,只遠遠地看。

後來一有空他就去那附近轉,好像這樣做內疚就會少一點。

蔡舜花最是激動,“快帶我們去!”

炎彧不忍潑她冷水,可還要說,“這麽多年過去,老人不一定在了,賈賀說他們見他的時候,他已經很老了。”

蔡舜花的希望又一點點破滅,可她不想放棄,“我要親眼看看,害我兒子的人的家,質問他的後代,為了十萬塊毀掉一個孩子,他虧不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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