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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撞上誰就是誰

小青特別喜歡一句話——天黑好辦事, 太陽一下山, 所有的妖魔鬼怪都出來了,當然也包括她這只蛇妖。

和邵長安一起來到了事發地點, 沒有了行屍作怪,所有的一切跟白天無異。

邵長安很是疑惑, 他來過這裏好多回了, 不認為自己遺漏了什麽。

小青笑得很是神秘,“我們道士有些不外傳的秘法, 比方說……情景再現。”

邵長安剛想問那是什麽,只見小青的右手在虛空畫了個圓圈,圓圈裏,一輛出租車正快速駛來,到了來仁路南口,車子停下,從上面下來個女人,女人穿乳白色風衣,高跟鞋, 長直發, 正是呂芳。

邵長安驚得一句話說不出來, 滿肚子的疑問,只能瞪大眼睛盯着圓圈裏的呂芳。

呂芳踩着高跟鞋,走到碼頭,可以看到大橋馬上就要修建好,她百無聊賴地盯着河面, 過了會兒拿出手機玩起來。

小青伸手把圓圈拉大,裏面的呂芳仿若近在跟前,“要不要近距離感受下?”不等邵長安回答,拉住他的手,走進圈內。

邵長安再次驚呆,他嘗試着走近呂芳,呂芳正在玩消消樂,因為水平不好,總是輸。又望向河面,擺渡的船還沒有來,碼頭上也沒有工作人員,天也未大亮,這個時候殺人,真的是好時候。

邵長安猛然反應過來,兇手一定在現場,他一定躲在什麽地方窺視,會藏在哪裏呢?是了,大橋底下,那裏是最隐蔽的地方。

邵長安扒開長腿朝大橋底下跑,他是異時空的人,只是一道幻影,跑步根本沒有聲音。

看到了!那人穿一身黑衣,鴨舌帽壓得很低,還戴上了衣服上的帽子,藏在黑暗裏,根本看不清樣子。

邵長安突然停住腳步,因為那人出來了,徑直朝呂芳走了過去。

邵長安喊呂芳,讓她快跑。

小青嘆氣,“這是已經發生的事情,誰也沒有辦法阻止。”

而此刻的呂芳根本沒有意識到危險,還在玩着游戲。

兇手幾乎是瞬間就到了她跟前,當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被繩子扼住了脖子。她拼命的掙紮,手胡亂抓撓,有幾次差點抓到兇手的臉,兇手轉過臉躲閃,恰好讓邵長安看到他的真容,他就是朱克厚!

這個看似文質彬彬的工程師,竟然是喪心病狂的殺手。

邵長安緊握拳頭,他一定要抓住他!

終于,呂芳不再動了,嘴角流出涎水,雙眼無力地瞪大,死不瞑目。

朱克厚坐在地上,劇烈地喘息,好似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可見殺死呂芳花了他很大的力氣。

收起呂芳脖間的繩子,那是一條黑色的圓形尼龍繩,很像書包上的帶子。朱克厚把繩子塞到口袋裏,扛起呂芳到橋底下,然後放在地上,脫去了身上的外套,拉着屍體跳進了河裏。

邵長安問小青,“能下水嗎?”

小青點頭,情景一轉,已經到了水下。

朱克厚拽着屍體游到河底,那裏放着一把鐵鍬和一個小型的氧氣管,放下屍體,背上氧氣罐。開始挖水底的淤泥,淤泥很結實,不太好挖,近一個小時才挖好。把呂芳的屍體放進去,在內褲的兜裏拿出一個塑料袋,裏面有一張折疊好的符紙,他把符紙塞到呂芳的嘴巴裏,埋上淤泥。

做好後,拿着鐵鍬游到水面,這時天蒙蒙亮了,渡輪來過又開走了,沒有人注意到朱克厚。他快速穿好衣服,戴上鴨舌帽,拿着鐵鍬走了,走的路線正好避過攝像頭。

殺人後還如此冷靜,邵長安不敢想,這位專門負責建橋的工程師,像這樣殺過多少人。

他緊緊跟着朱克厚,要看看他把鐵鍬藏到什麽地方。

朱克厚沿着來仁路一直走,走了大約兩三千米,停在了一輛白色的雪佛蘭前面,拿出車鑰匙,打開後備箱,把鐵鍬放了進去,然後坐到駕駛位上開車。

邵長安和小青不用打開車門,就坐在了車後排。

朱克厚摘掉鴨舌帽,撥拉了幾下被帽子壓趴下的濕發,打開車載CD聽起歌來,一邊聽一邊跟着打節拍,可以看出來心情相當不錯。

邵長安氣得直咬後槽牙,小青倒是興致勃勃,朱克厚這混蛋死後肯定堕入十八層地獄永世不得超生。

車子進入市區,朱克厚看了下手機上的時間,撥了個電話出去,好一會兒對方才接通,他按下免提,笑道:“寶貝,起床了嗎?”

電話裏一個慵懶的女聲,“能不能不要這麽早給我打電話,我要睡美容覺。”

“該上班了,我去接你?”

“行,別開過來,在老地方。”

對方挂了電話,朱克厚吹着口哨,不多時停在一家早餐店外面,下車買了份早飯,放在車上,拿出手機發信息。

【我到了,買了你喜歡吃的瘦肉粥和小米糕。】

過了會兒,有人敲玻璃,朱克厚歪過身子打開副駕的門,有個女人坐了進來,她一進來,車裏立刻充滿了香水味。

朱克厚伸着脖子在她的脖間聞了聞,“天天噴這麽香,不是誘人犯罪嗎。”

女人格格笑起來,歪過頭朝他眨了下眼睛,“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邵長安和小青齊齊瞪大雙眼,因為這女人不是別人,正是林靜。

邵長安暴躁的想罵娘,這特麽怎麽回事,這倆人怎麽搞到一起的?

林靜吃着朱克厚買的早餐,問他這麽早去幹嘛了。

朱克厚笑道:“辦了件大事。”

林靜問什麽大事,朱克厚只是笑,不說話,林靜撇嘴,“小氣,用得着瞞那麽嚴實嗎,遲早會知道。”

“這事可不是誰都能知道的,寶貝,我不跟你說是為你好。”

林靜哼了聲,吃完早飯,把垃圾塞到朱克厚懷裏,朱克厚苦笑,“我又不是垃圾桶。”

“誰讓你不告訴我。”

朱克厚的臉色稍有不悅,不過很快掩飾了,“快到公司了,我在這個路口放下你。”

林靜點點頭,下了車。

邵長安歪着脖子看林靜,“你要不去看下她?”

“不用,待會兒再一起看。”

邵長安停好車,把垃圾扔到垃圾桶,戴上工作牌,進了寫字樓。

整幢樓都是建築公司的,專門承建全國各地的橋梁工程,朱克厚身為總工程師,不但薪資豐厚,手上還帶了好幾個團隊,在公司是首腦級別的人物,經他承建的橋梁沒有一個坍塌的,至今都在利用中。

因為有好口碑,很多大型橋梁都指明要他建造,來仁路南口的橋梁并不大,若不是市長親自點名,朱克厚是不會接的——為了這麽一個小橋殺人不值得。

朱克厚只是繪制了大致的藍圖,其他的由手下的工程師去具體運作,他只是時不時過問下,保證要市長滿意即可。

朱克厚的辦公室很大,配備專門的衣帽間,他換了套正裝,坐在辦公桌上,打開電腦,撥了個電話出去,一會兒一個小夥子來了,問他什麽事。

朱克厚說:“我早上去看橋梁的施工情況,今天可以合攏了,你把這事落實下去,下午四點前必須合攏完,不然以後出了事,就是你的責任。”

小夥子立刻冷汗涔涔,馬上去辦,誰也不敢承擔橋梁坍塌的責任。

小夥子走後,朱克厚便忙了起來。

邵長安見沒有什麽可供參考的線索,問起林靜的情況,小青指了指窗外,林靜竟然就坐在格子間裏,她是朱克厚團隊裏的成員。

而這條消息在排查的時候,沒有排查到。

接下來都是日常工作,沒有要緊的,小青拉快時間進度,到了晚上。

林靜下班回家,她和呂芳同租,平常也好的像親姐妹一樣,呂芳因為年休,回家探親了,要周一才回來,所以她打電話給朱克厚問他要不要來住。

朱克厚因為妻子身體不好,住進了醫院,拒絕了。

林靜很不高興,給呂芳打電話打算傾訴不滿,呂芳是唯一一個知道她和朱克厚關系的人。

可是呂芳的電話打不通,林靜知道呂芳家裏的電話,打了過去,呂芳的母親說呂芳沒有回來。

林靜一下子預感到不對,呂芳為了早點回家,特意趕最早的一班輪渡,怎麽會沒回去呢,再次跟呂芳的母親确認呂芳沒有回去後,心裏的不安更重了。

呂芳的母親問她怎麽回事,她怕呂母擔心,搪塞說剛才呂芳發信息過來說在加班,是她搞錯了,呂母也就信了。

林靜又打呂芳的電話,還是接不通,情急之下,她就給朱克厚打了電話,告訴他呂芳失蹤了,并且說了呂芳早起趕輪渡的事。

朱克厚知道林靜有這麽一個朋友,但是他沒有見過,當時并不知道殺的就是呂芳,因為合攏是個重要的日子,要第一個經過的人鎮橋,無論男女老幼,撞上誰就是誰。

呂芳只能自認倒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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