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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多好的心髒

朱克厚腦子轉了好幾個念頭, 先穩住林靜, 再假裝不知道,要林靜去報警, 然後告訴她,失蹤不超過24小時, 警方是不會立案的, 打消她的積極性。

他也确實這麽做的,林靜聽完他的話沉默了, 朱克厚讓她安心在家,說不定呂芳突然回去了呢。

林靜自然也希望呂芳能回來,可她一晚上都沒有回來,林靜也一晚上沒有睡,頂着大大的黑眼圈去上班,得空就琢磨,今晚呂芳要是再不回來,她就去報案。

朱克厚在辦公室裏關注着林靜,知道她遲早要報警, 而呂芳失蹤的事也遲早會被人知道, 可是就算是警方, 恐怕也想不到呂芳的屍體會埋在橋底下,他确信呂芳被埋的很深,唯一遺漏的地方就是手機。

他看見林靜在打電話,一會兒又挂了。

朱克厚想晚點時候得去來仁路南口那邊找找手機,要是掉到水裏就更好了。

林靜因為惦記着呂芳, 上班心不在焉的。

有同事問她怎麽了,她就把事情說了,同事建議她報警,現在失聯的姑娘太多了,十個有九個找不回來。

林靜馬上想到網上的那些年紀輕輕就沒了的姑娘,心裏七上八下的,一下班就趕緊到了警察局。

民警只是登記了呂芳的基本信息就讓她回去了,說會找找看的。

邵長安對着民警呲牙,多少事都是被這樣耽誤了啊。

林靜不想回出租屋,就在大街上亂轉,也沒有心思吃飯,估計是惦記着呂芳,竟然走到了來仁路南口,然後她看到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這會兒天已經黑了,因為沒有了渡輪,來往的車輛和人員幾乎沒有,那個鬼鬼祟祟的身影就特別顯眼。

林靜本想上去跟他打招呼的,突然心裏一動,找了個地方躲了起來。

邵長安嘆口氣,恐怕就是這個時候,林靜對朱克厚起了疑心。

朱克厚在殺死呂芳的附近尋找,并沒有找到手機,又擴大範圍,沿着拖屍體的路線走了一遍,在橋下面的淺灘裏發現了玫瑰金的手機,這個地方因為少有人來,手機還沒有丢失,不過泡在水裏太長時間,已經不能打電話了。

他撿起手機,朝更遠的地方扔去,手機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落入水中。

朱克厚拿出紙巾擦了擦手,轉身離開了。

林靜隐藏在黑暗裏,見他走了很遠,确定不再返回後,才出來,快步走到朱克厚站立的位置,望向河面。

如果她沒看錯,朱克厚扔的應該是手機。她的腦中浮出一個可怕的想法,朱克厚是不是把呂芳給殺了?一想到曾經同床共枕的人是個劊子手,林靜不寒而栗。

她望望泛起波紋的河水,咬牙做了個決定,她要下水。

脫去大衣,露出裏面的衣服,這個時候才入冬,還不是很冷,她穿着緊身裙,把裙子撕開一道口子,脫掉鞋,跳進了河水中,水很涼,林靜咬牙游到了河底。

這姑娘也是心細,就在河底游了兩圈竟然發現河底的淤泥跟別的地方不一樣,也許是人的本能,一但發現了異樣,就會刨根問底。

林靜扒拉起淤泥,她只有兩只手,又沒有氧氣罐,自然沒有辦法像朱克厚那麽快,但是這姑娘有毅力,一次次的上浮換氣,一次次的下潛,終于挖到了呂芳的屍體。

小青這只冷血的蛇妖都不願看到那一刻,林靜趴在呂芳身上嗚嗚地哭,哭的那叫一個傷心,甚至上浮的力氣都沒有了。

最後,還是把呂芳的屍體拖到了河岸上。

這會兒月上中天,清冷的月光灑在一人一屍身上。

林靜呆愣愣盯着屍體,臉上挂着淚,她在想要不要報警,如果報警的話,警方肯定會問她怎麽發現的,又會問她和朱克厚的關系,她要怎麽說,如果承認兩人有染,那不是承認做情婦嗎,她以後還怎麽在Z市生活,她的親戚朋友要怎麽看她。

做了一番激烈的鬥争,最後決定把屍體拖到路上。

林靜也不敢離開,就藏身在附近,天亮後,有車經過,發現了呂芳的屍體,打電話報了警。

小青再次拉快進度,她知道要到關鍵的地方了。

林靜知道朱克厚是殺人兇手後,就以朋友失蹤心情不好為借口,與朱克厚保持距離,朱克厚的老婆心髒衰竭,時刻面臨着死亡,他也沒有心思再跟林靜攪和到一起。

林靜有意無意地打聽朱克厚在呂芳失蹤那天的行蹤,從同事口中知道了他早上去視察過橋梁,跟她說的就是那位小夥子。

林靜是建築專業出身,知道合攏的重要性,老師上課曾當玩笑跟他們講過合攏要用屍體鎮橋的事,她一直認為只是傳說,并不是真的,可呂芳分明就是被拿來鎮橋的。

林靜渾身冒冷氣,每次看到朱克厚都覺得他面目可憎,終于狠下心去報警。

下班後,上了公交車,準備去警局,可她沒看到尾随在公交車後面的雪佛蘭。

朱克厚的腦子轉的很快,林靜的反常早就落在眼裏,她一定是知道了什麽。

見她下了車後,朝警局的方向走,朱克厚的眼裏迸現出殺意,他按了下車喇叭,搖開車窗,笑着問林靜,“你朋友還沒有找到嗎?要不要我陪你一起去警局?”

林靜完全沒料到朱克厚會跟過來,頓時愣住了,也就是這一愣神的功夫,朱克厚從車上下來,抓住她的胳膊,不由分說拉上了車。

“你幹嘛,放開我!”林靜推他,可是朱克厚已經用尼龍繩綁住了她的手腕,“老實呆着,不然我保證你跟呂芳同一個下場。”

林靜破口大罵,朱克厚完全不在意,又綁上她的雙腿,鎖上車門,開車朝來仁路南口奔去。

人跡罕至的來仁路南口真的是殺人的好地方,加上夜色的掩護,真當是神不知鬼不覺。

林靜苦苦哀求,她不報警,只求朱克厚放過她。

朱克厚撫摸着她的臉,“多漂亮的小臉蛋,我也不舍得,可誰讓你不識時務呢,呂芳死了就死了,你幹嘛非要找她呢,你看,你自己也得下去陪她。”

朱克厚桀桀怪笑,又撫摸她胸口,“心髒跳的真有力,反正你也快死了,就把心髒給我老婆吧,我會讓我老婆好好愛惜這顆心髒的。”

林靜只是哭,這樣的朱克厚是她從沒見過的,這才是他的真面目。她知道今晚逃不過了,可她恨,三年的感情他一點兒都不放在心上,最看重的還是他老婆。

朱克厚戴上手套,拿出手術刀,還有一個特質的放心髒的箱子,看來他已經準備很久了。

鋒利的手術刀切進姑娘年輕的身體,林靜厲聲尖叫,幾乎變了調,那幾乎不屬于人的聲音。

朱克厚的手頓都不頓,繼續下刀。林靜叫的越來越微弱,身體不斷的抽.動。

朱克厚滿手鮮血地捧着那顆跳動的心髒,瘋狂地大笑。

邵長安見過那麽多的生死,此刻卻是憤怒達到了極點,若是朱克厚在面前,他肯定會一槍崩了他。

林靜的雙眼無神地瞪視着車頂,嘴巴大張,身體詭異地彎曲。

朱克厚收藏好心髒,背着林靜的屍體抛進水裏,噗——聲音低沉,猶豫掉進去一塊大石。

邵長安注視着河面,林靜的屍體已經沉了下去。

小青站在他身邊,仰望着天空的月亮,想起了《道德經》上的一句話——天地不仁以萬物為刍狗,那些高高在上的神仙,只不過是比世人多活了些年月而已,他們只顧自己過着安逸享樂的生活,從來不問世人苦不苦,願不願意當人。

有的時候小青會想,她修煉成人到底是對還是錯,若她只是一條蛇,她就不會懂得人的喜怒哀樂,愛恨情仇,也不會親眼目睹這樣的殺戮,她只是蛇罷了。

重重嘆了口氣,拉住邵長安的手,“我們該走了。”

眼前的一切都消失了,還是那個月夜,時間只過去了十分鐘,而在這十分鐘裏,他們目睹了兩個姑娘的慘死。

林靜是因為怨恨才召集行屍報仇,她最後死亡的地方又在車上,在無法找到朱克厚的前提下,把怨氣發洩在了司機身上。

她已經成為行屍,沒有了人的思想。

邵長安回到警隊後,拿到了對朱克厚的搜查令,搜到了作案的兇器,在雪佛蘭裏找到了林靜的DNA。

直到被帶走,他的妻子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他的兒子正面臨小升初,本來打算去國外讀初中,如今連好一些的私立學校也不能去了。

邵長安成功破獲命案,小青是功臣,他打電話請小青吃飯,讓她戴上木槿。

木槿擺手,她可不去當電燈泡。

小青笑眯眯地道:“算你識相,不過你看我變成什麽樣比較好?”

“人家邵隊長不是膚淺的人,你變個美女他就喜歡,變個醜女就嫌棄,你原來的樣子就挺好。”

小青深以為然,她自己看中的,能錯嗎,于是她就以最原來的面目去見邵長安了。

推開包房的門,小青登時愣了,不是說請她吃飯嗎,叫這個丫頭片子來幹嘛,不是純粹給她添堵嗎。丫頭片子還把手伸到邵長安的臂彎裏,小青登時火了,幾步走了過去,正要發難,那丫頭立刻站起來叫了聲小青姐。

小青冷着臉,誰是你姐!

作者有話要說:  這個事件終于寫完了,我發現越寫越像懸疑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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