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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番外:炎淵(一)

“小槿, 小槿……快回來, 你離開師父太久了,師父很挂念你。”

朦朦胧胧間, 一個身着道袍的男子,朝前伸出手, 不斷呼喚着木槿的名字。

木槿亦伸出手, “師父。”

“小槿,回到師父身邊, 那邊不是我們的世界。”

師父的樣貌逐漸清晰起來,清瘦的身形,眉目如畫,眼睛裏溢滿悲傷。

木槿心如刀割,喃喃道:“師父……”

“師父以後好好待你,不再罰你,你回到師父身邊好不好?”

木槿流下兩行清淚,她很想跟師父走,但是內心裏知道, 她不能走, 她還有牽挂的人。

炎彧覺得不對, 木槿一直痛苦地呻.吟,在他懷裏不斷地顫抖,他睜開眼睛,打開了床頭燈,不禁大驚, 只見木槿的身體半透明,體溫也低了下來,她的手緊緊抓着他胸前的衣襟,不斷叫着師父,放在床頭櫃上的乾坤袋也不斷跳動着,忽的朝木槿飛了過來。

炎彧下意識抓住乾坤袋,壓在身.下,捧着木槿的臉叫她,“小槿,醒醒,小槿,我是炎彧,你快醒醒,不要吓我!”

木槿仍然雙眼緊閉,額上流下豆大的汗珠,哼哼唧唧地不知道說些什麽。

炎彧的心跳的厲害,他怕她跟突然來一樣又突然消失,隔着一千多年,就算他有天大的本事,也無法讓她再回到身邊。炎彧緊緊抱着她,親吻她的臉頰、嘴唇,濕熱的眼淚流進了嘴巴裏,“小槿,不要離開我,求你,我們還有小淵淵,你不要小淵淵了麽。”

木槿依然緊閉着雙眼,不過身體沒有再繼續透明,而是朝着實質的方向變化。

炎彧抱得越發緊了,繼續叫她,“小槿,你知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你是我的命,若是你走了,我也跟着你去,不管你去哪裏都不能丢下我。”

木槿的眼睫毛顫了下,睜開了一條縫。

炎彧親吻她的眼睛,溫熱的眼淚掉在木槿的額頭上。

木槿無力地擡起手,撫摸他的臉,滿手濡濕,“炎彧。”

炎彧終是放下心來,握住她的手,“你怎麽了?快吓死我了。”

“我聽到師父叫我,我就跟着他走,走到一半聽到了你的聲音,我就想起來我們結婚了,還有了淵兒。我跟師父說,我不能跟他走,我得回來。師父很生氣,他說我若是回來就跟我斷絕師徒情分。炎彧,師父不要我了,從今後我只有你了。”

炎彧把她的手放到唇邊,細細的吻,又是心疼又是心酸,“不要你才好呢,這樣你就屬于我一個人了。”

木槿的唇角勾了勾,與炎彧結婚五年了,有了個兒子,叫炎淵,炎彧一直想要個女兒,木槿算了一卦,要連生三個兒子才能有女兒,一個炎淵已經讓她頭疼,來三個的話,她簡直不要活了。

炎彧也猶豫起來,雖說家裏人口單薄,要養四個的話,錢上面不用擔心,請幾個保姆,再有炎忠生在一旁照看,也沒有問題,唯一擔心的就是木槿的身體,生孩子太傷元氣,他見過三個孩子的母親,身體很差。

木槿也不知道是因為與師父斷了師徒情分,還是因為情感需要宣洩,她竟然跟炎彧說:“咱們再生個孩子吧。”反正她年紀還小,身體也養的好,再生一個應該問題不大。

炎彧當然高興,狠狠親了她幾口,拉上被子把倆人蒙上了。

第二天,木槿起的比平常晚了許多,自從跟炎彧結婚,她隔三差五地起晚,練功也是有一天沒一天,這要是大敵臨前,連保命的本事都沒了。

她看看端端正正坐在寶寶椅上,自己乖乖吃飯的兒子,又看看吃完飯拿上公文包準備去上班的老公,最後看看戴着老花鏡看報紙的爺爺,她覺得得繼續練功,這一大家三個男人都需要她的保護呢。

炎淵拿着小勺子,吃了一大口的銀魚水蒸蛋,小嘴嘟着,還沒有完全咽下,又去吃第二口,吃的滿嘴的黃渣渣,也不知道這孩子像誰,特別能吃,也不挑,給什麽吃什麽。

小胳膊跟藕似得,一節節的,皮膚雪白,小手指頭跟蘿蔔似得,下巴上全是肉,木槿都擔心,将來長成個小胖子怎麽辦。

炎忠生不讓控制孩子的吃食,說孩子正在長身體,胖一些才喜慶,孩子吃的多,長得也快,炎淵比一般的同齡人要高個四五公分,帶出去都說是五六歲的孩子,其實滿打滿算也才三周歲半。

吃完飯,木槿開車送炎淵去幼兒園,她再去靜虛觀。

除了坐月子那倆月,木槿還是每到初一十五免費給上頭柱香的人算卦,因為聲名在外,等着上頭柱香的人頭一天晚上就來排隊了,香火也是絡繹不絕。

除了梁悅,木槿又收了兩個徒弟,都是想往玄學上發展的,可惜倆人的資質都不是最佳,撐死了也就是捉個鬼,她一直期盼着能有個根骨好的,把自己的本事都繼承去,可也知道,這種事可遇不可求。

算命看相這種事自有三個徒弟做,木槿來也就是鎮鎮場子,遇到徒弟們解決不了的才出手。

喝喝茶,看看書,就到了下午,木槿開車去接炎淵放學,幼兒園四點十分就放學了,離着吃晚飯還早,木槿一般會把炎淵帶到靜虛觀,随他在觀裏跑。

炎淵長得像木槿,大大的眼睛跟黑葡萄似得,小嘴唇又紅又潤,留着可愛的西瓜頭,一笑還有倆酒窩,特別招人喜歡,梁悅他們幾個特別喜歡逗他,炎淵也不怯生,跟他們嘻嘻哈哈地笑。

炎淵最喜歡仆童,仆童受到小青的指點,已經修成了肉身,身量颀長,長發墨黑,綁在腦後,長着一雙含情目,小青經常說仆童那一雙眼睛簡直能把人的魂勾走,來觀裏燒香的女客一看到仆童就走不動路。

仆童的長胳膊一撈,就把炎淵抱在了懷裏。炎淵揪他腦後的辮子,仆童也不惱,被扯斷了頭發也不說疼,雙手掐着炎淵的小胖腰,在脖子後頭一架,就在觀裏跑起來。

炎淵格格地笑,還不斷說着,“仆童,快,再跑快點。”

仆童真的邁開大長腿,跑的快起來。

木槿在一旁翻白眼,仆童這麽大的妖,也是孩子心性。

兩人鬧騰夠了,坐在木槿身旁吃點心。

炎淵一邊吃一邊偷瞄木槿身上的乾坤袋,媽媽每天都背着,他特別好奇袋子裏都裝着什麽東西,是不是藏着好多好吃的,因為他看到媽媽經常從袋子裏拿出好吃的來。

炎淵的眼珠子滴溜溜亂轉,不言不語地把點心吃完,拍拍小手,去拉仆童的衣服,“仆童,去玩。”

仆童拉着他的小胖手,朝林子裏走去。

後院種了一片竹林,炎淵經常和仆童一起去裏面玩,有的時候挖竹筍,有的時候捉蟲子,看到石頭也往回揀,還有一次挖到了一塊寶石。那塊寶石是炎彧偷着放進去的,他覺得該給兒子個驚喜。可惜炎淵不知道那是寶貝,挖到後跟一堆花花綠綠的石頭放在一塊,偶爾還會放在嘴裏啃兩口,可心疼壞了炎彧。

炎淵朝仆童勾手指,仆童蹲下.身子,“什麽事?”

“你知道媽媽的袋子裏都有什麽東西嗎?”

“我不知道,我沒有進去過。”

炎淵瞪大雙眼,“還能進去?”

“是啊,少湖就住在裏面。”

炎淵是知道少湖的,他才出生那會兒少湖經常跟他玩,他太小不記得,都是仆童告訴他的,長大一些,上了幼兒園,少湖就不常出來了,說是怕他到處亂說,被人當神經病。

炎淵特別不服氣,他就那麽傻麽。

可是這會兒,他發現自己腦子不夠用了,“那麽小的袋子怎麽住進去啊?”

“那叫乾坤袋,空間大着呢,就咱們這個靜虛觀都能裝進去。”仆童一臉向往,據說小青就是在裏面修煉成形的,他特別想進去看看。

炎淵的眼睛又開始亂轉了,仆童很成功的get到他的想法,“你不會是想進去吧?”

炎淵嘿嘿地笑,小胖手亂搖,“沒有沒有。”然後騰騰地跑了。

仆童撇嘴,小P孩還跟他玩心眼,玩的過麽,你才幾歲,我幾歲。

仆童觑着左右沒人,捏了個決,人就憑空消失了。

炎淵一口氣跑到木槿身邊,抱着她的大腿喊餓,木槿看看時間也不早了,便帶着炎淵回家了。

炎彧沒有回來吃晚飯,就他們三個,吃的是面條,炎淵的那份單獨做的,煮的軟一些,肉也切成了沫沫。炎淵拿着叉子挑,挑的外面都是,木槿一邊吃一邊給他收拾。

炎淵雙手捧着碗端起來,張着大嘴巴吃,吃不到,便把碗整個翻過來倒扣在臉上,結果面條全掉了下來,糊了一臉。

炎淵啊啊地叫,木槿手忙腳亂的收拾,炎淵的衣服上也都是面條,木槿不得不把他從寶寶椅裏抱出來,脫了罩衣,去卧室裏拿幹淨的。乾坤袋就放在沙發上。

炎淵瞥了一眼,又看一眼上樓的母親,邁着小短腿噗噗地跑了過去,抓起乾坤袋就扣在了頭上,他記得仆童的話,乾坤袋是可以裝人進去的。

結果,炎淵真就被吞了乾坤袋。

炎忠生大駭,幾乎喊破了音,“淵淵!”抓起乾坤袋就往裏面掏,可掏了半天什麽都沒掏到,張開口朝裏看,黑乎乎的,什麽都看不見。

木槿才走到屋裏就聽到了喊聲,人一晃就到了樓下,就見炎忠生的臉色煞白,眼珠子都快瞪穿了,“淵淵,淵淵進去了。”

木槿扶額,這臭小子,肯定是故意的,他什麽時候觊觎上她的乾坤袋了。

先安慰炎忠生,“爺爺,你別着急,淵淵沒事,我帶他出來。”害怕被更多的人知道,木槿拎着乾坤袋進了卧室,炎忠生也在後頭跟着,木槿想想也好,有個人看着。

木槿扯着乾坤袋的口子,“爺爺,別讓別進來,給他們看到不好,這袋子是個寶貝。”

炎忠生點頭,“你快點去救淵淵。”炎淵可是炎忠生的心肝寶貝,捧在手心裏都怕摔着,這要是出了事,還不要了他的命啊。可是看到木槿那麽大一個人也被吞進了乾坤袋後,炎忠生整個人都不好了,這特麽是個什麽寶貝?!

作者有話要說:  明天要去上海三天,可能沒有時間碼字,回來後補上。

PS:也有可能會更,不能保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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