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番外:炎淵(二)
炎淵被眼前的一切驚呆了, 乾坤袋裏真的自有乾坤。那一個個排列整齊的房間, 還有一眼望不到頭的走廊,四處靜悄悄的, 沒有一點兒聲音。
炎淵墊着腳朝房間裏瞧,可惜個子太矮什麽都瞧不到。推開門, 房間裏只有一排單調的多寶閣, 放着筆墨紙硯,各種小盒子, 他好奇的打開一個看,見是一粒藥丸,基于吃藥的慘痛經歷,炎淵趕緊把東西放進去了。
接着進入第二間,這間裏放着刀啊,劍啊,繩子啊,鏟子之類的,炎淵很稀奇, 拿起劍舞了兩下, 又拿着刀看, 還拿起繩子在身上纏了幾圈。玩夠了,從房間裏出來,進入了第三間。
他一間一間的看,高興的蹦蹦跳跳的。
進入這一間的時候,多寶閣上放着顏色不同的小瓶子, 他拿起一個,拔開瓶塞,聞到一股很清涼的味道,朝裏面看,液體是綠色的。
炎淵舔舔嘴唇,想嘗嘗是什麽味道,又想起媽媽叮囑的話,不能亂吃東西,有些東西看着好看,有可能有毒,吃下去會肚子痛,還有可能住院,做手術,做手術很疼,要在身上開刀。
炎淵一向怕疼,還真被吓唬住了,從不吃那些來歷不明的東西。所以,即使他想嘗,還是蓋上了瓶塞。
接着,炎淵看到了一件很奇怪的東西,那東西橢圓的形狀,有他包起來的手掌那麽大,裏面有個東西蜷縮着,有腦袋和四肢,還拖着一條長長的尾巴。
炎淵好奇,墊着腳把東西抱下來,舉到與眼睛平齊的地方,好奇地盯着看,忽的,那東西的眼睛顫了顫,竟睜開了。
炎淵啊一聲,手上的東西便掉到了地上,與地面碰撞的部分出現了細細的裂紋,裂紋一點點擴大延伸,進而整個布滿,随即出現格巴的聲音,噗一下,一個小腦袋露了出來。綠豆的般小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炎淵,叽叽的叫了幾聲,前肢跟着出來,趴在地上,扭動着身體,往外爬。
它的身上布滿粘液,那液體很像羊水,白白的濃濃的,在地上拖起一條長長的道子,它艱難地朝炎淵爬,一邊爬一邊叽叽的叫,細長的尾巴拖在後面。
炎淵瞪大眼睛,又是驚恐,又是好奇,在那東西快爬到腳邊的時候,他情不自禁地後退了幾步。
那東西仰起頭,朝他叽叽的叫,叫聲裏滿是委屈,好像在問他為什麽後退。
炎淵吞口水,又後退了一步,那東西突然朝前蹿,前肢抱住了炎淵的小腿,炎淵大叫,拼命甩着腿,可那東西抱的死死的,不但不肯松,還跟着叽叽的叫,叫聲甚至和炎淵的一樣大。
一道影子沖了進來,一手抱住炎淵,一手拎起那東西的後脖頸,入手滑膩,一次沒有拎住,又拎了一次,硬生生把它從炎淵的腿上扯了下來,随手就扔在了地上。
炎淵一看是木槿,抱着她的脖子大哭,木槿心疼的不行,又是親又是安穩。
炎淵的小臉蛋上挂着淚珠,偷眼往地上看。
那東西也擡起腦袋看他,模樣比它還委屈,綠豆的小眼睛裏亮晶晶的,好似有淚,炎淵帶着哭腔問:“媽媽,這是個什麽東西?”
木槿循聲看過去,她也不知道這是個什麽東西,跟剝掉皮的老鼠似得,一點兒都不可愛,“媽媽,也不知道,它從哪裏來的?”
炎淵指多寶閣,“從那個上面拿的,圓圓的,跟個蛋似得,我沒有拿住掉地上,摔裂了。”
摔裂?她記得當初用劍砍,用火燒,都完好無損,不可能摔裂,有可能是到孵化的時間了,正好被兒子趕上了。
可這個東西很有可能是邪物,畢竟是死屍的內丹。
木槿看那東西的眼神就不善起來,準備扔了它,或者殺了。
炎淵問她:“媽媽,可以帶它出去嗎?”
“不行,我們還不知道它是什麽東西,萬一是壞的呢。”
“不會的,媽媽,它那麽小。”
“傻兒子,好壞不能用大小衡量,有的東西很小,也很壞。”
炎淵噘嘴,“可我想養個寵物。”
木槿失笑,“媽媽可以給你買只狗。”
“我不要狗,我也像媽媽一樣養妖當寵物。”
木槿扶額,那是寵物嗎,就算她願意,也要讓妖願意才行啊。
母子倆對話的時候地上的東西眼巴巴地看着炎淵,小眼睛裏竟然還透着孺慕之思。
木槿以為看錯,揉揉眼睛再看,真的是孺慕之思。有些有靈性的東西,孵化後,見到的第一個人會被認作是自己的母親,這個東西該不會打算認小淵淵當母親吧。
一個三歲的小破孩身後跟着一只妖,那畫面簡直是……木槿搖搖腦袋,趕緊把想法甩出去。
“淵淵,我們該走了,爺爺擔心你出事,一直在等着,至于這個東西,先留在乾坤袋裏吧,讓少湖看着。”
木槿叫來少湖,囑咐他看好,若是這東西要生事就不要手軟。她抱着炎淵走到門外,那東西也要跟着,少湖環抱着雙臂攔住它,“你留下。”
那東西戀戀不舍地看着炎淵,炎淵抱着木槿的脖子,也回頭看它,它又去看虎視眈眈的少湖,嘴巴一扁,竟哭了起來,眼腺之發達嘆為觀止,那眼淚跟小河似得,不一會兒就把它身上的黏稠物質沖了個幹淨,甚至有眼淚往少湖的腳下流去。
少湖是紙做的,最怕水之類的東西,趕緊跳開,“這是什麽東西,怎麽哭起來跟發了洪水似得。”
木槿目瞪口呆,喝令它停止,再哭下去,乾坤袋要發大水了。可那東西不聽,還在哭,而且哭的越來越厲害,房間的地上開始往外溢水,少湖緊緊扒在門框上。
木槿摸摸炎淵的頭,“淵淵,讓它別哭了。”
炎淵道:“你不要哭了。”
哭聲戛然而止,那東西打着嗝把哭聲咽了下去。
木槿無奈嘆氣,看來這東西只聽炎淵的,只得找了布包,把它裝起來,一起帶了出去。
炎忠生正焦急地在房間裏轉圈圈,猛然見木槿抱着炎淵出來,手裏還提着個布包,特別高興,沖過去把炎淵抱在懷裏,左看看右看看,上摸摸下摸摸,生怕寶貝重孫子哪裏不好。
炎淵任由他摸完,指着木槿手裏的布包,特別興奮地說:“爺爺,你看我帶什麽東西出來了。”
“什麽東西?”
木槿拎着布包朝衛生間走,“我先去給它洗洗再給爺爺看。”
炎淵從炎忠生的懷裏掙脫,邁着小短腿跑了進去,還囑咐它,“你不要害怕,媽媽要給你洗澡,洗的香噴噴的,你就能跟我玩了。”
小東西趴在布包裏,點了點小腦袋。
炎淵十分興奮,“媽媽,它能聽懂我說話。”
木槿當然知道它能聽懂,要是聽不懂它也不會看到他們走哭的那麽慘了,可話又說回來,能一出生就能開了靈智的,也不是凡物,就看它是邪是正了。
木槿找了個大盆,放上溫水,解開布包,把它放進去,“你別害怕,水很少。”有的東西是怕水的,她怕這東西暴躁起來不好控制,還好,它沒有亂動,就乖乖趴着,任由木槿給它洗幹淨。
炎淵拿來自己的沐浴露給小東西用,小東西的鼻翼翕動,似乎在聞。
炎淵道:“這是沐浴露,洗澡用的。”
沖幹淨泡沫,木槿把它抱出來,擦幹淨,裹着毛巾放到了客廳的沙發上。
小東西站在沙發上,一眨不眨地盯着炎淵,滿眼的期待。
炎淵把它抱到懷裏,撫摸着它的小腦袋,“媽媽,我們給它起個名字好不好?”
“好啊,你起吧。”
炎淵歪着小腦袋想,忽的眼睛一亮,“叫布兜好不好?因為它是媽媽用布兜出來的。”
木槿失笑,這麽小叫布兜倒是沒什麽,萬一長成猛獸之類的,再叫布兜那可就太不威風了,她瞥了小東西一眼,果然看到它的表情有點皲裂,木槿惡作心起,摸摸兒子的小腦袋,“好,就叫布兜吧,這名字還挺可愛的。”
炎淵興奮極了,抱着布兜跳起來,“噢噢噢,我也有寵物了,布兜,布兜!”
炎忠生見重孫子高興,也跟着笑起來。
布兜耷拉着腦袋,叽叽叫了幾聲,前肢抓住炎淵的T恤,又叽叽叫了幾聲。
炎淵畢竟是孩子,只顧着高興,根本沒有注意到布兜的眼神變了。
木槿卻一直留意着,就在布兜張口咬向炎淵的肩膀時,她的臉色一寒,一手抄過布兜的肚子從炎淵懷裏強抱出來,另一只手捏住它張開的嘴巴,沉聲道:“我就知道你是個邪物!”手一揚狠狠掼在地上。
布兜本就不大,只有手掌大小,這一下木槿又是用了全力的,就聽一聲悶響,布兜就不動彈了。
作者有話要說: 果然不能斷更,一斷就不想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