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如果他真的追上來……
“不會的。”
千代搖頭, 态度很肯定。
齊木将手放在她肩膀上,準備進行瞬移。
“如果他真的要追上來,我們走的這段路已經足夠他做決定了。”千代輕聲道。
原來是這樣。
她還是留了餘地。
齊木理解了。
此時天光初現,已經是清晨。
已經做好了瞬移的準備, 微風吹拂,兩人遲遲未動。
齊木:“……”
千代:“……?”
齊木面無表情地收回手,仿佛什麽都沒發生過一般:“再逛逛吧。”
“逛……”千代環顧一周, 四面荒野,蕭瑟得連個垃圾都沒有,“……哪兒?”
齊木:“……”
這段尴尬的沉默與對話被他單方面切斷, 在千代意識到的時候,這人居然已經若無其事地走開,像是真
的要“逛逛”了。
千代追上去:“你是不是又不舒服了?”
她不小心湊得太近, 齊木往旁邊躲了躲:“沒有。”
語調冷淡得不行。
千代卻抿了唇:“那就是有。”
齊木那一瞬間的表情極其複雜, 這在他臉上幾乎是不可能出現的高難度表現形式。
“我說的是沒有。”
千代分外篤定地看着他:“語氣不對, 所以是有。”
“??”
齊木楠雄差點直接吐槽:就他那種沒什麽變化的語氣到底是從哪兒聽出來不對的??
千代想了想:“那我繼續開劍,你是不是能好過點?”
齊木搖頭:“不用,損耗太大, 得不償失。”
“?”千代眨了下眼, “我沒事的。”
齊木意味不明地快速接道:“我也沒事。”
“……”
數秒後。
千代妥協:“好嘛, 拿你沒辦法。”
齊木:“別用那種無可奈何的語氣。”
千代:“那我用寵溺的?”
齊木:“你是不想回意大利了?”
千代:“大佬您說什麽就是什麽!”
兩人對話的風格與節奏都非常明快,不清楚內容只看速度的大概都要以為這是什麽以耍嘴皮子為生的流
浪藝人為主的節目, 但不得不說能快速地接住對方的節奏又實在是某種無形默契的體現。
在與人相處中能以最短時間找出那蛛絲馬跡般的合适之道,再結合日常經驗運用到實際面對面的交流, 這是連千代光自己都不知道的長處。
直到千代猛然發現某個随身攜帶的物品不見了。
“——手機?!!”
少女慌亂地尋找着,确認是丢失之後整個人都不好了,那模樣慘的不行,像是世界末日,導致本不想開
口的齊木楠雄都忍不住詢問:“那手機很重要?”
千代忙不疊地點頭,一邊回想着到底是掉到了什麽地方,一邊肯定地道:“特別特別重要!”
那可是某個人的心意。
就這樣不見的話,不就像是踐踏了對方的真心一樣嗎?
光是想想伏見可能會有的心情千代就一陣眉心跳動,伸手按住那處,果斷折身原路返回。
齊木突然說:“應該是掉進那個洞xue了,我有一點印象似乎是看到了什麽落下去。”
“……洞xue?!”
千代絕望了。
于是她頹了,散發出名為[郁悶]的氣息。
除非在掉下去的同時弄上來,不然都這時候了,肯定已經摔的七零八落。
齊木超能力不全,不然還能試試打個洞下去,找到之後再用時光回溯實力挽救一把。
說起這個——
“雄哥。”千代停下腳步,一臉認真地盯着他,“我總算明白世界法則為什麽要這麽拼命的排斥你
了。”
“說說看。”
“不排斥你的話根本就沒有劇情發展了,你一個人完全可以carry全場啊!”
“……你這算是官方吐槽?”
千代嚴肅臉:“我是敬佩您的威武霸氣。”
齊木表示不為所動。
打趣不過三分鐘,該頹還是得頹,千代已經開始抓着頭發想該怎麽解釋這件事才能讓伏見不那麽耿耿于
懷,齊木一句話就讓她GG了。
“比起那個,你還是想想在這種荒郊野嶺,你沒有通訊方式、我沒有足夠使用的超能力,接下來該怎麽
過吧。”
千代:“你這麽一說……!”
簡直是BE前兆!!
“我要給作者寄刀片啊嗚嗚嗚!!”
齊木冷靜地附和:“我出一打。”
吐槽完了壓根不存在的作者,千代随即詢問了齊木恢複的可能性,在時間上連齊木本人都無法推測。
千代喃喃:“這還真是足夠聽天由命……”
齊木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千代“啊”了一聲,突然想到了什麽一般,齊木還以為她有什麽高見,不想少女伸出一個手指鄭重其事
地道:“我餓了!”
齊木:“……”
這是哪裏來的蠢隊友?
真的不能換一個麽?
少女像是開啓了某個閥門,有點興奮地繼續說着:“炸小肉丸!海鮮天婦羅!烤肉!烤香腸!玉子燒!
雞蛋卷!蛋包飯!牛肉炖菜!關東煮!咖喱豬排飯!”
“——夠了。”齊木忍無可忍。
就算不餓也要被她說餓了。
“我們抓只雞來烤吧!”少女又開啓了奇思妙想,興致勃勃地對一臉生無可戀的少年提着建議,躍躍欲
試地道,“電視劇裏不是經常這麽放的嗎?抓完了然後就‘蹭’的一下烤好了!看起來香噴噴的!”
齊木眼神死,無情吐槽:“你也知道那是電視劇。”
“QAQ我真的餓!之前折騰了那麽久,睡的時候沒來得及吃東西,然後突然又回了日本——啊,我好
慘!”
這點齊木倒真是沒辦法反駁:畢竟總結起來千代光确實是命途坎坷,令人阿門。
他邁步離開。
千代沒想到齊木會走,忙不疊伸手去抓他,生怕他也跑了一樣:“雄哥哥哥哥——不要因為我是悲劇就
抛棄我啊!!”
“……”
齊木一把拍開她的手,“我只是去看看附近有沒有什麽可以吃的。”
千代聽了,輕快地躍着步伐站到他身側:“那我們一起去嘛。”
齊木默默地站遠了點:“我想拒絕。”
千代以行動回駁了他微不足道的拒絕。
所謂荒野,就是基本上什麽都沒有。
別說是吃的,附近除了樹連生物都沒有,簡直令人發指。
千代有些奇怪:“這确定是日本?存在在地圖上的?荒涼得讓我覺得仿佛穿越回了史前。”
“那要看你那位夜鬥神是來了什麽地方。”
“為什麽非要帶上那種和我有關的稱呼不可啊!”千代不滿抗議。
齊木了然地道:“你果然很在意他沒有追上來這件事。”
千代快速瞟他一眼,沒說話。
齊木:“我好像聽到有人在心裏罵我。”
千代:“幻聽不是病,聽起來真要命。”
齊木:“……”
走了一段路後,兩人暫且坐下來休息。
千代将手臂墊在腦後靠在樹幹上,過了一會兒:“……我好像聽到了直升機的聲音?”
齊木颔首肯定:“我也聽見了。”
千代下意識想起了伏見,但又覺得不太可能。
直升機出現在視野中,沒有過多存在的荒野也恰恰适合一眼望見人跡的存在。
螺旋槳掀起不小的風,緩慢降下的途中不免帶起地上的塵土,吹的人眼睛都眯了起來。
千代側過臉避了避,直升機上走下一個人。
從身形來看,不是伏見。
“千代光?”
确認的語氣。
千代條件反射應答:“是。請問您是……?”
“我是善條剛毅。”男人的面容完全展現了出來,陽剛之氣盡顯的長相,一道疤痕貫穿鼻梁,“受伏見
猿比古所托而來。”
***
果然還是托了伏見的福。
善條剛毅撥電話給伏見告知千代已經确認安全。
“嗯,她已經安全了……小事而已,不用道謝。”
千代擡起眼。
三兩句主要事情說清後,善條剛毅将手機交給了千代。
千代在那瞬間确實有種無法面對的感覺,但道謝是必須的。
她接過手機。
“……伏見?”聲音有點小心翼翼。
“你出了什麽事?”
“沒、沒出什麽事。”
“受傷了?”
“沒有。”
問完了這個問題,伏見稍稍松了口氣,而後話鋒一轉:
“你在一秒內從意大利回到日本,怎麽做到的?”
千代有些呆怔:“你是怎麽知道的……”
像是對她的遲鈍感到好笑,伏見在回答前有一聲明顯的氣音,類似輕笑:“手機。”
——是手機。
确實。
既然都說是“動了點手腳”,上次能知道是否能夠通話,這次準确定位所在位置也不稀奇了。
“信號點突然消失,我就猜你是不是出了什麽事。”
這幅不甚所謂的表現下,是察覺不對後不願放過一絲可能、當機立斷查找最近可能求助的人所做出的行
動。
千代不知道該如何表達,只能認真了語氣道:“謝謝你,伏見。”
“你一定要每次都說這句話嗎?”伏見并不領情。
千代撐着下巴想了想,思路拐到某個毫不相幹的角落:“所以你這晚上根本就沒有睡嗎?”
對面明顯一噎,沒有答複。
千代覺得有點難過,又有點柔軟。
“善條先生會把我們帶去安全地方的,你不用擔心了,快點去休息。”
不想伏見準确抓住了重點:“們?”
“……咳。”
大概是真的累了,伏見沒有多說,在千代的一再催促下也敗下陣來,最後只是囑咐她務必要在之後将事
情的來龍去脈講清楚。
電話挂斷。
善條不由地多看了兩眼。
他不太清楚伏見猿比古這個人的事情,一是他負責的事情與後者沒有多少重合,二是伏見與他都不是什
麽喜歡與人打交道的對象。因此在接到對方電話的時候,善條的第一反應不是其他,而是現任青之王宗像禮
司出了什麽事。
結果居然是私人的請求。
從語氣和焦急關注程度來說,這明顯是伏見的戀人。
只不過……
這好像還是個高中生吧?
嗯。
他人的愛好并非妄論的談資。
善條剛毅不動聲色地收回視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