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六章
姜彤見了老板, 兩人這一談話就是一個多時辰。
一切談妥之後,而人一起出來,老板一臉笑眯眯地送姜彤出了門。
喜兒扶着姜彤的手,兩人面上還是挂着面紗, 一路走到馬路對面的拐角處。阿貴趕緊從車轍上跳下來, 一邊打起簾子讓兩人進去。
姜彤笑這說:“好不容易出來一趟,不用急着回去, 咱們先找個地方用些午飯, 吃完再去買東西, 不着急。”
“诶, 好的!主子!”阿貴忙應了一聲。
他也在京城待了這麽些時日, 不像喜兒慧兒幾個跟在姜彤身邊貼身伺候的不大出門。阿貴是替主子管着外面跑腿的生意,對京中這地界也摸熟了。
腦子一轉,就有了好去處。
等人生好了之後, 才揚起馬鞭,緩緩趕車。
此時正是中午, 吃飯的食肆酒樓, 客人挺多挺熱鬧。
阿貴挑的地方是家有間二層的酒樓, 一進去就直接要了個二樓的包間。
點了一桌菜, 小二先上了茶水。很快, 熱騰騰的飯菜也端上來了。
姜彤可不拘着什麽主子下人的, 索性這一屋就他們三個, 她總不會只自己吃讓兩人站着。
況她也不喜這些, 反正現在不是在王府, 沒必要講着那麽多規矩。
但喜兒阿貴還是不肯,拼命搖頭,說壞了規矩,怎麽都不肯坐下來一同吃飯。
還是姜彤故意放下臉,嚴肅說了,他們才小心坐下。
幾人很早出門,用了幾塊糕點,眼下都有些餓了,便一時沒說話,埋頭各吃各的。
姜彤正吃了個半飽時,忽然聽見有幾道說話聲。
一擡頭,才發現似乎是隔壁傳過來的。
這着房子都是一間連着一間,不是什麽厚實的材料的牆壁,全是兩層空心夾板。
所以那邊說話他們這間聽得清楚。
沒想到,那邊說的事,還和盧景程有關。
說的大體內容是,皇上給鎮南王府大公子和安陽郡主指婚,盧景程拒接聖旨,皇上不止沒收回成命還訓斥了人一頓。
最後總結,婚事已經是板定釘,改不了了。
可憐了周大公子原先那位嫡妻,無端端給別人讓了位。
說完這個,那聲音就漸漸小了去,不多時,又興致勃勃讨論起了別的。
…
姜彤聽到,喜兒和阿貴自然也都聽見了。
他倆已經放下了筷子。
喜兒焦急地低叫了一聲:“小姐!”
姜彤神情有過一剎那的晃神,不過瞬間恢複過來。
沒事人一樣,自顧自用食,一邊說:“不用擔心,你們繼續吃飯,待會兒還要買東西,回去得肯定晚。”
姜彤能淡定,喜兒淡定不了,看臉面就知道他們心中不安。
喜兒看自家小姐這樣說了,有再多的話也說不出口了。
且這裏不是什麽說話的好地方。
悶頭解決了碗裏的飯,結了賬,三人離開了酒樓。
一路又去買了許多生活必需品日用品,吃的各色糕點,果脯等小食也都沒落下,算是滿載而歸。
回來後,接下來一段日子,姜彤沒再出去,一直待在太遠觀裏,日子過得尤為平淡。
一個月後,京城裏幾家書肆出了一種集思試題集和集思資料冊這兩種書。
經過老板的大力推銷,不過半個多月就賣的紅紅火火。
集思系列在青陽郡內都賣的很好,但之前沒往京城這邊發展,不過有些人還是知道的,一見這都賣到京城來了,就覺得自己當初眼光不錯,于是一面又買了幾冊一面向身邊的朋友推薦。
這種形式的複習試卷資料,大周朝此前從沒出現過,一個新事物,又是比較好的東西,特別是覺得很有效的,就會被關注,吸引了人,接着就會被推崇。
書賣得好賣得火,大家都得益。
最近,京城裏,讀書人對集思試題集和編撰此試卷的廣益先生都已經很耳熟,一些讀書人聚在一起時,也常常有談論到。
“廣益先生大才!我功課中學得薄弱的地方,原本自己還是糊裏糊塗的,被那資料書這麽一規整釋義,看注解和解答,一道題幾乎很快明白,這樣查閱學習起來簡直太方便了!”一位年輕的公子興奮地和別人讨論着近來出集思系列科考書。現在這東西都成了學子們必備的檢測求和工具書。
另一位青年聞言也緊跟着說道:“可不就是!還有那試卷,哎喲真是太有用了,我都不知道我原來有這麽多題目不會做,只需做上幾套,那些盲點,沒學習到位的就看出來了。我現在可算知道該往哪個方向溫書,不似以前,雖每日都抱着四書五經啃,随後書都看了自己都,卻總覺得自己什麽都沒學好,這些不精通那也不理解,越學越煩躁。現在可好,有了試卷和資料書,埋首做試卷,不會的題可标注出來,最貼心的是可以試卷後面還附贈參考答案,對照着修改,很是有效!”
像這種對話總能聽到。總之就是一個意思,大部分人對此很滿意,這些書越多越好。
書賣的好賺的錢多,老板們自然喜笑顏開。
姜彤這位編書的卻依舊穩穩當當待在太元觀裏修心修身。
只荷包裏又鼓了好多,還有萬安縣買邊,她娘幫她管着的田地,田租劉太太也不忘給她送了過來。
姜彤看着眼前幾個不遠千裏從萬安縣過來的人,感動之餘不免哭笑不得。
她寫信給劉家說過鎮南王府的地址,信和人都是盧景程帶過來的。
是的,盧景程又來了太遠觀。
姜彤不想讓她娘擔心,怕那嬷嬷看出什麽,都沒人時間跟盧景程說話,只告訴嬷嬷,自己只是在此住幾日。
那過來回話的嬷嬷見兩位主子面色如常,幾個丫鬟們也在伺候,壓根就沒懷疑往別的地方想。
從萬安縣帶來的許多東西也放在了王府,之前王妃也見了他們,還賞了一桌飯,又在王府裏歇了一宿。
王妃和善大氣,對她們這些下人也很好,所以嬷嬷心裏根本看出去姜彤的事。
姜彤和嬷嬷說了大半個時辰的話,都是賀家人的近況,七七八八的雜事,姜彤聽得很仔細。等嬷嬷去用飯的功夫,她自己去房裏寫了一封信。
在太元觀裏休息了一夜之後,第二日,姜彤就讓阿貴和元寶駕車把嬷嬷幾人送到了碼頭。
嬷嬷一行人才坐船返回了青陽郡。
人走了,姜彤才有空和盧景程說話。
應該說是盧景程有話對她說。
說來他們二人已經有兩個月餘沒見面,心中有思念之情乃再正常不過,然而其中又橫着一件賜婚的事。
姜彤擡頭細細打量盧景程,他還是那副樣子,五官清俊好看,氣度非凡。
盧景程臉上并沒有狀似于愧疚心虛難過等情緒。
也不知其實真沒有還是藏得深。
姜彤看得認真,對方也任她看。
等她別來頭後,那人才拉着她的手一起坐下。
喜兒一早就跑了出去,她知道小姐姑爺肯定有很多話要說,不會沒眼色地忤在這裏。
屋內靜悄悄的很安靜。
最後還是盧景程先開了口:“珍兒是不是知道了賜婚的事。”
姜彤沉默點頭。
盧景程沒解釋太多,只說了兩句:“之後京中那邊可能會不太平,珍兒在這邊好好待着,等事情完了我來接你回家。”
姜彤不傻,聽出了他那話裏似乎暗含的深意。
剛想問卻見盧景程沖她搖搖頭。
姜彤便咽下要說出口的話,閉嘴了。
“……那你自己要小心些,別出什麽事,叫我擔心好嗎。”她只能這樣說幾句。
盧景程摟了摟姜彤,“自然,莫擔心。”
……
盧景程走後,姜彤還是平靜不下來,心裏七上八下的。
不知為何,無端端想起李名瑄來,想起他和自己說的那個秘密。
她總覺得和那個有關。
不過盧景程不讓她問自然是不想她插手攪和進去。
姜彤不是那種只憑一腔熱起就莽撞沖上去的無腦蠢人。自認為是幫助,但在什麽都不知道的情況下很可能就要拖後腿,到時候反成了威脅盧景程的軟肋就不好了。
想了一番之後,姜彤徹底冷靜下來。
她不是一個人,她還有一個八月,身邊還有幾個小丫頭。
絕對不能沖動跑回去。
不止這樣,姜彤琢磨盧景程那幾句話,覺得她這裏也要注意,焉知以後真的亂起來,有人不會想起她這邊派人來下黑手。
所以午後,姜彤把四個丫頭都叫了過來,讓她們以後都警醒些,道觀裏若來了外人,就趕緊将八月抱回來,不認識的也盡量別去說話……如此這些,她一一交待。
幾個丫鬟見小姐神色嚴肅,都認真聽着,點頭應是。
時間過得飛快,如白駒過隙。
很快到了八月,天氣炎熱,溫度一天比一天高。
夏季酷暑,容易影響心情,使人的脾氣變得暴躁。
皇宮裏,皇上就是如此。
今日朝堂之上,皇上對某個官員發了怒火,甚至站起身來大聲斥責。
那大臣臉色慘白,往後退了幾步,口裏說着“微臣惶恐,求陛下恕罪”。
然而這話不僅沒讓聖上消氣反而怒火更勝,胸中憋悶暴躁。
突然,只見皇上一捂腦袋,就這麽直挺挺砰地一聲,昏倒了過去。
一時間,朝臣具都驚慌不已,口中一時喊着“皇上!”一時叫着“快傳太醫!”
亂哄哄的!
很快,皇上就被擡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