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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很快, 皇上在朝堂上昏倒不省人事的消息就傳了出去。

許多人都在私底下議論, 擔心皇上身體是不是不大好了。

人前, 大小官員面上一片驚慌,非常擔心聖上的龍體的模樣。

當時皇帝被內持擡了下去, 太醫院衆禦醫很快趕到給皇上診了脈。

不止幾位重臣在外等候消息, 外殿,太後示早早過來,皇後以及一衆後妃也都是守在一旁, 一臉緊張。

過了許久, 禦醫才收起手, 胸中噓出一口氣, 言道皇上沒什麽大問題,只是天氣炎熱, 聖上有些肝火過旺,才導致暈厥。

只需開幾帖藥, 吃下去即可痊愈。

禦醫把話一說明白,後妃們這才放心下來, 又有內侍太監去外頭把消息告訴諸位大臣,那幾位才放心離開。

雖說性命沒憂,但似乎也沒多好,只因皇上一下子罷朝十日。

等皇上再出現在朝堂之上,衆人放心之餘不免再一次想到立太子之事。

如今皇宮成年皇子就只有兩位, 二殿下和五殿下。

二殿下占了長, 母妃身份也算貴重, 乃是位列四妃的榮妃,且二皇子本人也頗有才幹,為人清明大度。相比起來,五皇子就大有些不如,母族不顯不說,本人比較刻薄,不仁善。

故而大多數人都囑意二皇子為太子。

如今太子未立,皇上龍體有恙,朝臣擔心實屬尋常。

于是大臣紛紛上書表奏請皇上立下太子。

前兩次提起這事皇上臉色并不多好,又過了幾日,大臣再次提起時,皇上難得沒擺黑臉,反而問了他們幾句。

“衆位愛卿認為二皇子和五皇子如何啊?”這就是讓大家說說兩位皇子。

皇上脾氣自來不太好,更有些獨斷專行,做事從來有主張。

突然說出這樣一番話,大家心裏反而有些遲疑,不敢立即作答,個個心思九曲十八彎,試圖揣測到底是個什麽意思。

最後還是有一位直臣,平素最是敢言,既然皇上問了話,人家也沒有多想,直言二皇子比之五皇子,不止占了長,且德行更佳,當立之為太子。

有了先出頭的人,後面就跟着站出來幾位大臣附議。

似乎皇上心情不錯,大家讨論到這裏,他也并沒像以往一樣說什麽容後再議,反而點了點頭。

這反應讓衆朝臣心中一喜,覺得皇上是終于想通了。

現如今能選擇的皇子就這兩個,能怎麽辦,矮個子裏拔高個,況二皇子還算不錯,就眼前來看,能力雖不足以開拓祖宗基業,但是守住江山是沒問題的。

皇帝一默許,這個話題的口子一開,立太子的事情就算是提上了日程。

十幾天過後,皇帝寫下诏書,冊封二皇子為太子,朝臣都道皇上聖明。

太子定了下來,別人沒都沒如何,皆因為周朝這代與別的朝代情況不同,到如今也只有稀疏兩個皇子長成能擔起事,從好的一方面來看,還避免了很多禍事。

然唯一一個與衆人反應不同的人就是安陽郡主。

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高安陽第一反應是不相信!完全不相信,甚至覺得是不是皇上弄的什麽陰謀?

然而家中所有人都告訴她是真的,皇上真的立了二皇子為太子。

這其實并不奇怪,不立二皇子還能立誰?五皇子是萬萬不可能的。

連長公主都不奇怪,她以前就覺得,不管是太子之位還是皇位,很大可能都會落在二皇子身上。

是以她能跟榮妃來往,兩人關系不錯,之前還想把女兒嫁給二皇子。不過自從女兒那一病之後,人就變了很多,說自己做了噩夢,信誓旦旦言之這必定是上天以夢示警,二皇子将來大有波折,很有可能還早喪。

長公主自來寵愛這個女兒,女兒意志堅定,勸說幾次以後無果,只能随着女色,也不再撮合她和二皇子。不過長公主是個極聰明的人,榮妃那裏長公主倒是又去了幾趟,并未曾因為女兒的關系而疏遠,容妃也是個聰明人,皇上待長公主好,她也不好因為一點事就把人得罪,兩人你來我往這麽一說,關系還是好的。

此番皇上立了二皇子為太子,長公主也不覺得哪裏不好。

就是覺得女兒的反應着實奇怪了些。

在确定二皇子成為太子已是不可動搖的事實的時候,高安陽慌了!

為什麽會這樣?

二皇子成了太子?

可是上輩子并沒有發生這種事!

上輩子皇上到死都沒有立下太子,二皇子到死都沒成為太子!

而今事實卻全部調了個轉!

高安陽內心幾乎崩潰。

她把自己關在房間裏,将丫鬟下人全部趕了出去。

雙眼赤紅,面露猙獰。

她很想摔打東西,卻生生忍住了!

到底還尚存了幾分理智,二皇子成為太子,她卻是這個反應,萬一叫有心人捉住把柄,定會連累整個禮國公府,就算長公主和皇上關系再好也沒用,還有可能讓人利用此機會倒打一耙,說長公主侍寵生嬌,不知感恩,生出異心,其心可誅。

高安陽重活了一世,絕對不會做這樣有風險,會給人留下把柄的事。

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冷靜許久,也漸漸平靜下來。

想着或許是因為自己的重生才使得有些事略微偏移了原來的軌道。

沒關心,這些都無關緊要。

高安陽心裏如此這般安慰自己。

二皇子就算提前當了太子又如何?但他終究會早早喪命,縱然有萬般可能,但是命沒了就什麽都沒有了。

憑心而論,如果二皇子不是早死的命,高安陽不必這也辛苦為自己謀劃,且二

皇子對她一像喜愛,就是上輩子娶了自己之後,二皇子院裏除了以前皇上賜下的那幾個妾,他再沒往屋裏添新人,而且從來都是在她院子的時間最多,高安陽喜歡什麽二皇子盡自己所能也盡量滿足她。

他們兩人的婚約,也曾有過一段甜甜蜜蜜的日子。

可是這又怎麽樣呢,高安陽勾唇嗤地一笑。

二皇子死了,他還沒坐上那個位置就死了!

人死了就什麽都沒了。

那一時的甜蜜又有什麽用,往後的十年裏,高安陽守着一座不複以往輝煌的大院,過着清苦的日子,沒有人關心,沒有人寵愛,有的只是無盡的羞辱折磨。

這樣的日子,高安陽體驗過,又怎麽會再去嘗一遍。

所以重生回了初始自己還未嫁人的時候,她立馬抛卻掉二皇子,這輩子定要找個保障她一生榮華的人。

于是乎,盧景程這才被盯上了。

高安陽堅信二皇子是個短命鬼,想通了就算他為太子也沒有什麽大不了,那位置也只能暫時坐一坐,将來還不得讓出來。

狠狠呼出心裏一口濁氣,高安陽調整好自己的表情,才喚了丫鬟過來伺候。

大丫鬟芳草方才覺得郡主周身萦繞着一種駭人氣息,還有些不明所以,等郡主讓她們都出去的時候,她們就趕緊退下了,生怕觸了郡主黴頭,跟着吃落挂。

外人看來安陽郡主善良心腸好,從不随意打罵下人,又兼之得寵,哪個不是削尖腦殼想往郡主院子裏來。

但是芳草發覺郡主從生了場病,病好之後人就開始變了。

雖然樣子還是那副樣子,嬌俏愛笑,但很多時候,那笑意未達眼底,并且含着許多算計。

但她又時常想是不是自己敏感多疑了點。

被郡主喊近來之後,芳草半低着頭,眼睛卻迅速打量了一圈屋子,滿以為會看見一屋子的狼藉,或者郡主多少面容會猙怒,但現在一看,屋子裏好好的,郡主更是一副平淡的模樣,只是神情多少有些蔫蔫的,不過倒像是累了的模樣。

果然,沒一會兒就聽見高安陽說:“這天也太熱了些,弄得人沒精神,沒多少胃口,芳草,你去廚房,讓他們弄一碗冰沙來吃。”

芳草福身應了一句是,然又略遲疑了下才道:“這就到了要傳午膳的時辰,郡主看是不是先傳了午膳過來?”

芳草是高安陽身邊的大丫鬟,有些事她得機靈點,冰沙那等冷東西平常長公主都是不讓郡主碰的,現在雖然是郡主自己說要吃,若吃了有個好歹,吃罪的肯定是她們這些丫鬟,尤其是自己,貼身伺候的大丫鬟。

只需要一句“連自己主子都伺候不好要你們有何用!”這種話,她們就讨不了好。

所以芳草要勸,但她又不能明着說怕叫郡主惱了,才只能這麽委婉地提醒這一句。

好在高安陽也沒心思為難幾個下人,一邊用手按了按額頭,閉上眼睛,一邊道:“罷了,就先呈膳吧。”

高安陽并沒有胃口吃東西,因着不想在這個當口反常就有點耐人尋味,所以裝都要裝着些。

飯菜上來了,她挑起筷子總共沒吃幾口,腦子裏全想的是別的事。

她最怕的就二皇子成為太子這事會對盧景程産生影響,怕他做錯決定,可能會導致後面的事情發生變化。

高安陽要杜絕這樣的可能發生。

于是,她決定自己要去提醒下盧景程,讓他千萬別投靠了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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