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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四章

盧景程受封了世子, 又得皇上重用,領着從七品中書舍人的差事,別看好像官位低不起眼, 這卻也難得是個實差,常跟在皇帝身邊,前途不可謂不好。

更何況他還是宗室子弟, 更得便宜。

如今誰不羨慕姜彤, 覺得她運氣足夠好。

那般小門小戶的出身, 卻攀上了盧景程這樣好的人。

總有些姑娘說酸話,姜彤自然不理會陌生人的看法。對她來說,算得上是朋友的就章宜寧一個。

那之後, 她又回了道觀一趟。

因為就算要走, 也總得先去說一聲吧, 好歹住了幾個月, 她還認了個師傅。

去向玉清道別時,玉清一點也不驚訝, 平淡得很, 她半躺在炕上, 臉色蒼白, 偶爾還咳嗽幾聲,沒多說什麽,只是又送了姜彤兩本書。

“拿着吧, 不值什麽。”恐姜彤有心裏負擔, 玉清把東西遞過去的時候就開了口。

姜彤沒有再拒絕, 也覺得,玉清要給她,也是對方一片心意。

“多謝師傅。”

玉清沒多留她,她病着,也不願多說話,擺手讓姜彤離開了。

來得時候一片迷茫,走的時候這是他們個個都很高興。

姜彤還是給道觀留下了一筆錢,以前一直覺得救急不救窮,就算給一筆錢救不了她們一輩子,她傾向于讓她們發展些副業,可還是沒懂這些出了家的人。

道觀恢複了以往的平靜。

王府裏一家三口團聚了。

八月也開心,他離開裏好幾個月,道觀那邊都被玩了個遍。當初姜彤沒告訴他會在那裏住多久,小孩子也沒把那當做家,時不時還會說想起祖父祖母,所以回來更開心。

俞婉秋明明年紀不大,長得又漂亮有氣質,才三十幾歲。說實話,每次聽八月叫她祖母,姜彤心裏都有一種淡淡的違和感。

有些不忍直視,這般年輕的人,生生成了奶奶輩兒……

然後她稍微腦補了一下自己,她現在也就十八,八月目前三歲,等再過個十五年八月就成年了,若他也是個早婚的,那自己大概也是三十幾歲就當奶奶的命。

這麽一想就有些囧囧的。

盧景程抱着兒子逗玩了會兒,待八月揉眼睛打瞌睡了,就讓丫鬟抱去睡覺。

屋子裏丫鬟早早退去。

之前姜彤所有的東西都清走了,要麽拿去賣了要麽放進了自己的小庫房。

如今回來所有東西自然都要擺上,妝奁都被首飾堆得滿滿的,衣櫃裏她的衣裙放了大半地方。

姜彤看了一遍,心裏不是不感動的,其實她和盧景程一起生活了幾年,即使不是從刻骨銘心的愛情開始的,但人都兩人是感情動物,相處久了就産生了溫情。

漸漸能發現兩人之間某些地方相合,不知不覺中就在意了對方,因為彼此早就融入到了各自的生活當中。

再者,盧景程其實是個難得優秀的人,極度自律且潔身自好,至少目前姜彤看來,他于女色方面沒有那麽多心思。

“在想什麽?”盧景程見姜彤坐在鏡子前發愣,問了一句。

姜彤一笑,從鏡子看向對方,突然道:“我在想,相公以後會不會納妾?”

盧景程明顯愣了一下,反應過來之後低低笑出了聲音。

他丢開手中的書,起身走了過來,把姜彤一把抱起,往床榻走去。

盧景程坐了下來,姜彤坐在她腿上,手虛虛環在他脖子上。

盧景程道:“珍兒叫我一聲相公,我亦有你足以。”

盧景程的品格毋庸置疑,她對這男人大致了解,怎麽說呢,他還不屑于去欺騙一個女人,不至于用甜言蜜語來糊弄人。

甚至姜彤敢肯定對方同樣對自己有感情,不然他不會去做這樣一個承諾。

姜彤發出一聲喟嘆,然後,侵身湊過去,吻住了對方的唇瓣,一邊舔舐一邊試探着進入,待發現一些空隙,靈活又柔軟的小舌立馬探入其中,攪動一汪春水。

盧景程呼吸都急促了兩分,他自來有些君子作風,行事穩重而有風度。

此時在卻有些顧不得,反身将姜彤壓下,略有些強勢地反客為主。

……

翌日一早,八月還有些茫然,估計是乍然搬回了家有些茫然,一直嚷着要找娘親。

等喜兒把八月抱來了正房,這才不鬧了。

姜彤剛梳好了頭發,八月被盧景程抱着。

他道:“八月漸漸大了,得給他請個老師開蒙。”

姜彤看了一眼胖兒子,略同情了他幾秒,不過身在這樣的朝代,這些人家也都是這樣的,她就沒有說什麽,不會去反對。

八月從小被自己帶着抓筆長大,腦瓜子聰明。

姜彤點點頭,“行,你看着安排。”現在開始物色也好,好的老師也不是一下子就能找到的,眼下已經快到九月,說不得這一找就要等到明年去了。

到時候八月四歲,也不算很早。

回了王府事情可就多多了,一大堆人事大多時候俞婉秋不想管,都光明正大甩手推給了姜彤。

好在姜彤有手段又聰明,不是能唬弄,也沒人敢鬧什麽幺蛾子。

這日,章府給姜彤下了一張帖子。打開一看,原來是章宜寧邀她過府一聚。

姜彤答應了,第二日就去了章府。

章府有好幾位姑娘,不過脾性都不錯,大家有說有笑。

姜彤想這可能真和家教有關,看二房的那三位姑娘,兩位嫡出的一貫說話陰陽怪氣要麽就嚣張,庶出的那位性子極懦弱,時常低着頭,話都有些說不清楚。

以前看章宜寧就覺得她有人格魅力,今日見着章家裏幾個姑娘都不錯,才覺得應該是家庭環境和教育的原因。

什麽樣的人教出什麽樣的姑娘。

難怪別人想看想看婚事首先要看對方家庭或者長輩是個什麽樣子了。

在章家園子裏游玩了會兒,章宜寧就帶着姜彤去了自己的院子。

還親自給姜彤泡了茶。

素手芊芊,動作行雲流水,真是特別好看。

姜彤端着茶杯,慢慢品了一口,随後眯起了眼睛,露出貓兒一樣慵懶舒适的表情。

嗯,茶水真不錯,姜彤點點頭。

章宜寧不止飽讀詩書,更是多才多藝,誰要娶了她當真是上輩子積了德。

才想着這兒,章宜寧就跟她說了一件事,說自己定親了。

姜彤驚訝了一瞬繼而就笑了起來,随後就是饒有興致又或者帶着些調侃揶揄章宜寧,說哪家的公子這個有福氣,能娶到這般優秀的姑娘。

章宜寧自來是個溫婉大氣的人,心性堅韌,雖有些羞澀,卻很快恢複平常,臉帶笑容任人調侃半點不惱,姜彤真是極愛她這一點。

兩人笑說了許多,姜彤也知道了同章宜寧定親的是哪位了。不過她也守着禮,不該問的絕不多嘴問。

說了會兒子話,章宜寧才又說起了別的事。

“珍姐姐,我今日請你來,其實還有一件事情,不知道應不應該說……”她語氣即使略帶猶豫。

既然這樣問了,肯定是和自己有關。姜彤讓她但說無妨。

“日前,我讓人去調查了高安陽。”

章宜寧嘆了口氣,她看姜彤臉帶疑惑,便先跟她說自己讓人去盯着高安陽的原因。

“……是因為,我想不通那日瓊花宴會上安陽郡主作的策論為何會和兩個月前我寫的一篇策論一模一樣,半字不差。”

姜彤一下子瞪圓了眼睛,“什麽?她抄……”抄襲了你的東西。姜彤舌頭一頂,咽回那沒說出的半句話。

但章宜寧從她臉色就看出來她想說什麽。

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因為那邊文章,除了哥哥我并未給任何人看過,更不會外傳出去,所以我才覺得事情怪異。”

“所以我派了人去調查安陽郡主,卻發現一件事,她房間,有一疊黃紙上寫滿了你的名字,還有一個布偶娃娃,我是怕……”

怕什麽,姜彤自然明白了。

看來是高安陽惱羞成怒,想用一些陰私手段對付姜彤。

其實姜彤不怕,先不說巫蠱之術有沒有用,只她這個身體叫賀雲珍,但是靈魂叫姜彤,那什麽詛咒還真不一定有用。

但這不是怕不怕的問題,問題是她被人盯上了,那人還總想着對付她。

任誰知道暗處有個人懷着惡毒心思盯着自己怕是心裏都不會舒服。

姜彤臉色冷了冷。

不過還是鄭重其事向章宜寧道了謝。

“我知你好心,唉,好姑娘,這次多謝你了,這事我會解決,你莫要擔心。”

章宜寧道:“你心中有個數就好,我也是怕你會出什麽事兒。卻沒想到安陽郡主會做出這般糊塗的事。”

提起她,姜彤語氣就淡了兩分,“從她讓先皇給她和相公賜婚開始,我們就注定站在了對立面,說起來,從來是那位郡主仗勢,跋扈,我賀雲珍從未主動欺負她一分,如此,她反而更是得寸進尺,可見這人啊,一旦心中沒了底線,就會越來越惡毒。”

“你且莫要心急,若依我看,不若回去同周公子商量商量再做決定。”

姜彤點了點頭,她就是這樣想的。

不免想這姑娘也是真聰明,依着她這情商,以後成了親肯定也會過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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