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8章
昨日從文初雪她們來虞家起, 虞秋一直在與她們玩鬧聊天,到很晚才歇息。
因一夜過後就是要嫁給堇寧王, 昨晚虞秋便無法入眠,後來是喬氏勸着,說成親是一輩子一次的事情,為能有個好氣色出嫁, 必須得睡, 她才努力強迫自己放空腦袋,到天蒙亮時,才真的睡了過去。
但早早地, 她正睡得死沉時, 又被挖了起來打扮。
穿上喜服坐在銅鏡前任人搗鼓的她, 眼睛怎麽也睜不開, 直到後來言顏說了句:“王爺快來了, 你配合些。”她才陡的精神起來。
王爺,她要嫁的是王爺。
她下意識焉了。
文初雪見她如此, 便在她耳邊小聲提醒:“無論是不是你想嫁的, 都是你的大婚, 別留下遺憾。”
“嗯!”虞秋輕應了聲。
虞秋本就生得香嬌玉嫩, 風姿綽約,有雪膚花貌,平時不打扮就能讓誰見誰驚豔, 當下穿上色澤豔麗的喜服, 勾勒上精致的妝容, 便更是美得宛若開得正濃的桃花,動人至極。
房裏誰見了她好生打扮過的模樣,無不特地誇贊。
但虞秋看着鏡中讓她自己看了都不由會恍惚的美貌,她的腦中突然想起“色衰愛弛”四個字,便不由心想,王爺喜歡她,是不是因為這張臉。
若這張臉漸漸老去,他是否會嫌棄她?
思及此,她的心情便更悶。
雖說她不樂意嫁,可一旦嫁了,那就是她的丈夫,誰不想把日子過得好一點,被對方寵着。若嫁過去,卻被冷落,她自然會難過的。
文初雪見她在走神,便問:“在想什麽?”
虞秋搖頭:“沒什麽。”
忽然,響徹雲霄,噼裏啪啦的爆竹聲響起,虞秋這心裏下意識狠狠咯噔了下,馬上緊張地問道:“是迎親的來了?”
言顏去到門口遠遠地看見南面正門處升起的硝煙,她道:“一定是的。”
虞秋深吸了一口氣,越發緊張。
就幾天的功夫,她突然就要嫁人了,越是臨近與新郎見面,她越是恍若一夢,夢醒了才能知道是否真是夢。
當下同樣一身大紅喜服的江以湛在漫漫硝煙中,在人群衆目下,跨入虞宅,激起一陣陣的驚嘆聲,所有賓客無不為新郎的器宇不凡所折服,尤其是他的身份,都羨慕虞家不僅出了個王妃,還是個赫赫的堇寧王妃。
這瑜都,誰不知道堇寧王的顯赫?
因着虞家是後來才搬來這瑜都,而親事又來得太過倉促,虞家的賓客并不多,基本都是些他們後來才認識的人,例如生意夥伴,附近的熟人,偶有一些離得近,可以匆匆趕來的親戚。
相比于虞家的賓客,這附近看熱鬧的人,才是真的多。
這日虞老夫人的身子倒沒什麽不适,一大早便被無數含着羨慕嫉妒的道賀聲洗禮着,許是因為面子賺足,心情大好,她便感覺身子也好多了。
反觀虞秋的母親喬氏,存在感卻極低。
以虞老夫人為首,都紛紛迎了過來,虞老夫人今日的臉色倒也紅紅光光的,她喚了聲:“王爺。”
今日是自己與虞秋大喜的日子,江以湛的心情也好,便應了聲:“嗯!”
後來他的目光落在喬氏身上,朝其擡手行了個禮。
喬氏見了,眸光慈和:“秋秋馬上就過來,王爺稍等。”
江以湛颔首,外人看不出貓膩,也只有虞老夫人他們自己能知道江以湛唯獨對喬氏才是真的敬重。雖然明知虞秋在虞家出嫁的原因,虞老夫人的心情還是受了些影響,被暗暗壓下,不讓外人看出。
虞宅不大,爆竹聲後,被大紅蓋頭蓋着腦袋的虞秋便被姑娘們歡歡喜喜地牽着出了房門,很快便來到前廳,出現在江以湛面前。
江以湛第一時間看向她的袅袅身姿,瞳孔微縮,目光深邃。
目光微移,他看到她揪緊的小手。
他壓下因知道她不願嫁他而生起的絲絲心底異樣,大步過去直接牽起她,意識到她下意識在抽手,他立即将她握得更緊。
這一幕落在其他人眼裏,便更是羨慕,羨慕虞秋的好命。
當然更不乏嫉妒的,尤其是被虞秋壓得死死的虞聽燕,以及一直指望女兒能勾搭到堇寧王的薛氏,母女倆的眼真是妒得通紅。
一對新人敬茶間,虞老夫人心裏的不适消去,覺得驕傲不已,她向虞秋囑咐起:“王妃不比普通人.妻,萬事都得端着些,好好做一個妻子,做一個王妃該行之事,為王爺打理內事。”
虞秋應了聲:“嗯!”聲音有些啞。
其實江以湛從來不需要虞秋做任何事,他只要她的人,與她的心。但當下大婚,他便不多言,有什麽話,有什麽該說的甜言蜜語,他以後會慢慢與她說。
敬茶後,江以湛便突然直接打橫抱起虞秋,在一聲聲歡騰的噓籲聲,與響亮震耳的爆竹聲中踏出。
被抱的當事人虞秋更是差點驚呼出聲,蓋頭下,她本是情緒不大的小臉上,起了些紅暈。想到當下抱她的男人,已經是她的丈夫,心中異樣漸漸滋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他親自抱着她擱入花轎,上馬迎着他的新婚妻子在矚目中離去。
隐約中,他的唇角似勾了下。
花轎裏,虞秋微微掀開蓋頭,由小窗看向外頭,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未想路旁站着看熱鬧的人會那麽多,足見堇寧王娶妻,是一件多盛大的事,何況娶的還是區區一商戶之女。
所以,她嫁得很好,只是遺憾非她所愛。
她希望以後會喜歡,會幸福。
正是她萬分感慨時,突見一頭戴鬥笠的蒼衣男子穿過人群,正往前面走去,看着那人的背影,她的心突然一跳,不由盯着對方的背影一直瞧着。好一會兒後,她才欲收回目光,這時恰那人因差點被趕來看迎親隊的百姓所撞,而讓了道。
就在他讓道側過身的那一瞬間,她看到他鬥笠下的下半臉。
她立即睜大眼睛,眼見着他轉身繼續往前走,她忽然徹底掀開蓋頭,喊道:“停轎,快停轎!”
随着花轎的停下,她趕緊跑了下去,朝那男子剛才所在的方向追去,她好不容易擠過人群,但原地轉一圈,卻是已不見人。
她正欲繼續前行,卻被跟來的江以湛拉住手,他怒道:“你在做什麽?”
見到他黑沉的臉,她趕緊道:“我剛剛看到……啊!”
他沒興趣聽她的解釋,只突然又抱起她,将她的腦袋按在自己的胸膛,不讓周圍人去看他新娘的臉。他緊抿着薄唇,大步将她抱回去,一股腦地塞回花轎,因為有怒火,他的動作頗為粗魯。
虞秋撇了撇嘴,又透過小窗看向剛才那方向,卻是再看不到任何。
她嘆氣,乖乖将蓋頭蓋上。
在她看來,自己并沒做什麽大事,但這段小插曲,落在周遭百姓眼裏,卻是有了另外的感覺。新娘似乎是在追誰,新郎又黑着臉強制将對方拉回,怎麽看都易讓人多揣測。
在迎親隊離遠後,不知是誰先說了句,這不會是強娶吧?
便真的引起百姓的議論,是否真是強娶。
常悅書院中,楚惜本就一身傷,又因為心中郁氣太重,當下模樣竟是比早上還要虛弱,他坐在床上接過尹陌烨遞過來的藥慢慢吃下,目光一直落在窗外。良久後,他苦澀地淡笑道:“我發現,比想象中的要心疼得多。”
尹陌烨看着他這樣子,勸道:“事已至此,放棄也好,你不該是會為了女人失去理智之人。”
楚惜另一只擱在薄被中的拳頭緊握着,青筋暴起。
他也在自我勸說:“是啊!我不該是為女人失去自我的人。”
這時未關的門響起敲門聲,尹陌烨聞聲便起身過去,見到站在門外,瞧着乖乖巧巧,又有緊張之意的虞聽燕,他問:“三姑娘有事?”
虞聽燕握緊提着的食盒,道:“我熬了些藥膳給楚先生。”之前她雖喜歡楚惜,卻從沒做過多大膽的事,因為怕他會看低她,而如今她已不想再端着姑娘家的矜持,想真真正正地向他示好。
不是說女追男很容易?她便希望能在他最脆弱的時候攻下他。
尹陌烨瞧向屋裏床上的楚惜。
楚惜仍看着窗外,不鹹不淡道:“我誰也不見。”他現在可沒任何心情去應付一個讓他無半點興趣的丫頭。
尹陌烨便對虞聽燕道:“三姑娘聽到了,他誰都不見。”
虞聽燕聞言自然失落,她默了會,便黯然道:“那尹先生幫我把這個給楚先生。”她知道這種事情急不得,所以她會慢慢來。
尹陌烨見到虞聽燕紅通通的眼,還是接過了。
“謝謝!”虞聽燕再站了會,才滿懷不舍地離去。她就是看準虞秋大婚的日子,楚惜肯定不好受,才想過來看看他,溫暖溫暖他。這雖算是趁虛而入,她仍願意放下自我與矜持去做。
見她已走遠,尹陌烨提着食盒擱在桌上,問楚惜:“喝不喝?”
楚惜淡道:“扔了。”
尹陌烨便真拿出去扔。
又是一片此起彼伏的爆竹聲,花轎經過也上了紅妝的長道,由堇寧王府前停下,因這一片只有幾戶大族,堇寧王府外倒沒什麽看熱鬧的人,但堇寧王府門口以及裏頭卻是擠滿了人,足見這喜帖派得極多。
江以湛因剛才虞秋那一跑,仍覺得不舒服,卻不想影響他們這輩子唯一一次的大婚,便有意溫和了臉色,牽着虞秋在歡騰中進入他的王府。
堇寧王府的門檻,虞秋踏過很多次,就這一次,她踏得尤其慎重。
至此,她便是江以湛的妻,這王府的女主人。
這感覺尤其複雜。
前院的賓客分成兩端,皆興致勃勃地注視着緩緩踏進正廳的一對新人。不少人已聽過這新娘的來頭,就是堇寧王府裏的舞姬,在雅坊出現過幾次,次次出大風頭,未想她真能徹底拿下冷面心冷的堇寧王,坐上這堇寧王妃的位置。
但看過她的不多,只能從其妙曼的身段判斷出定與傳言中一樣貌美。
熱熱鬧鬧間,江以湛與虞秋站在正廳,向高堂拜去,不經意間,虞秋看到高堂所坐之人的腳,便驚訝地微微掀了點蓋頭,未想看到的正是她娘喬氏。
喬氏與她四目相對,柔柔地笑了笑。
江以湛見她又不老實,立即拉下她掀蓋頭的小手。
一直到三拜完了,虞秋仍覺得有些恍惚,她未想王爺能做到這個地步,堂堂堇寧王,以她娘為堂上人,足見他對她娘的重視。
自己丈夫能好好對她娘,她自然是高興的。
心裏被逼的不适,又散去不少。
拜了堂,便響起“送入洞房”四個字,虞秋的思緒陡然被拉回,她的心便胡亂跳了起來,被江以湛牽着的手不由緊了緊。
江以湛意識到她的異樣,暗暗冷哼。
就算她不情願,也由不得她,今晚他們便做真正的夫妻。“洞房”二字自然也給他造成沖擊,光是一想,他便不由口幹舌燥。
他們親昵過不少,他沒忘她的滋味與手感。
新郎新娘被送走,衆賓客便樂呵呵地在戚韓姜風他們的招呼下擠滿前院的宴桌,開始吃席。堇寧王府從未如此熱鬧過,就算那些枝繁葉茂的大世家辦喜事,也不過如此。
因着東北小院有太多的不方便,江以湛并未啓用那裏為他們婚後虞秋的獨院。也因江以湛并不想與她各自一院,搞男的住前面,女的住後面那種迂腐麻煩的事,他便已決定婚後,她與他一起住藍軒。
所以兩人被送去了他自己的房間。
當下他房間裏亦是布了紅妝,貼了囍字,置上了一切婚後該有的設備,瞧着喜紅一片,令平時對這種景象完全不感興趣的他,看了都不由心情大好。
接收到江以湛的示意,屋裏的丫鬟退下。
虞秋坐在床邊,雙手不由攥緊裙擺,緊張地眼睛都有點紅了,她心想着,現在還是白天,就要洞房麽?
江以湛則站在她面前,緊盯着她的局促不安,像是在看極美味的獵物。
見許久沒有聲音,虞秋要再去掀蓋頭,卻終于被一直在房裏,卻不發聲的男人握住小手,她顫顫地出聲:“原來你在啊!”
江以湛由她旁邊坐下,用喜稱緩緩掀開她的蓋頭,不止是她緊張,就連作為大男人的他都不由握緊了喜稱,看着自己心心念念的女子終于穿上喜服,添上精妝,成為他的妻子。
在看到她粉嫩小臉的一刻,他再難端着,一把将她擁入懷裏。
他似要将她揉入骨中。
他突然後悔沒早一刻逼她嫁給他,若最後必須走到這一步,他倒不如早點娶她,也免得更多地承受這愛而不得的苦。
虞秋被他勒得很疼,卻是難得沒打斷他。
還沒開始,只是如此抱着,江以湛便有了難以壓抑的感覺,尤其在想到她已是可以任他為所欲為的妻後。但他看到外面大喇喇的日頭,以及聽到前頭宴席上喧鬧的聲音,知道暫時急不得,便低頭對她道:“你先自己待着,餓了就吃點心。”
虞秋睜着大眼乖巧地點頭。
他一看她這勾人的模樣,便不由低頭含住她上了口脂的紅豔小嘴,直接兇猛地侵入,裏裏外外地吞噬着,惹得她不禁嘤咛出聲。他的身體便更是像燃了大火一般,火勢大到他幾乎不能壓制。
他将她摟得更緊,埋在她的脖頸間咬牙忍受過後,聲音低沉暗啞:“等我,我先去給賓客敬酒。”
虞秋舔了下被吃淨口脂,已經腫腫的小嘴,應道:“好。”
江以湛便放開她,深暗漆黑的目光再在她身上落了會,便終于起身就走,一只腳跨出門檻時,他又回頭對她道:“老實點,別亂跑。”語中含了威脅之意。
虞秋點頭:“不跑。”
他看着乖乖坐在他的床上,等着他過來寵愛的妻子,心中不由又是一動,再呼了口氣,才跨出房間。
見他離開,虞秋也呼了口氣。
她舔了下滿是他氣息的水潤小嘴,去到桌旁拿起點心往嘴裏放,她确實是餓得緊,卻胃口不大。她嚼着點心,打量着這大概以後她都會住着的房間,心裏的感覺仍舊難以平複。
待王爺回來,他們就得……
她吃着吃着,就更放慢了速度,倒不是因不喜歡他,就單純的緊張害怕。
吃得差不多,她坐在床邊倚着床頭閉眼補起覺,奈何想到待會要發生的事,卻是如何也靜不下心。她一會起來在房裏走走,一會回到床邊繼續閉眼,如此幾次,在日暮時,她才終于入了睡。
随着入夜,前面的宴席上,人終于少了許多,只剩一些江以湛他們的兄弟。
江以湛最後再敬過一陣酒,囑咐戚韓他們幫他繼續招待這些人後,在衆人暧昧的目光下,終于迫不及待地回了藍軒。
仿若是因為感覺到什麽,房裏的虞秋突然醒了,她揉了揉睡意惺忪的眼,起身去到窗邊,看着外頭,卻是沒有看到江以湛過來的身影。但看這天色,她知道他也該過來了,便不由吞了吞口水,緊張地不知如何是好。
這時,忽然有人從她身後摟住她,聞到江以湛的氣息,她驚訝:“你……”她怎沒看見他走過來?
江以湛喝了不少酒,酒氣撲打在她的耳根,令她不由縮了縮脖子。
他如此摟着她許久,終于低啞出聲:“虞秋。”
“嗯?”虞秋顫着聲音應着。
江以湛蹭着她的耳根:“我喜歡你,從四年前就開始喜歡你,中間從未斷過,越來越深,越來越深……”他喜歡得那麽深,她卻到最近才意識到。
虞秋聞言心中滋味難以言喻。
他翻過來她的身體,親上她光潔的額頭。
見他要開始,虞秋忙道:“四年前,我才十三四歲的小姑娘,你卻看上我,你的口味……有問題。”她确實有拖延時間的意思。
不想他低頭意有所指地看了看,勾起一抹邪惡:“你确定?”
虞秋見了,下意識抱住自己:“你……”她總算記起來,那時她雖年紀小,發育得卻是極好,該有的都有。
“可是……”
但他俯身堵住她的話,伸手解了她的腰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