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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四十章砍樹的

忽然,他眉眼落下,眨眨桃花眼,似乎要眨去水霧:“不喜歡?也對,要是喜歡,你怎麽不理我呢!”

對面只有一副酒筷對着他,空蕩蕩的蕩着他的心生痛。

微顫着手,他執酒壺連連痛飲。

待一壺酒空,他也醉了,趴在桌上,滿頭的烏發灑下,一雙水汽袅袅的眼眸細細的眯起,微微上翹眼尾的細紋刻的冷漠而生硬,他喃喃念着:“紅豆生南國,春來發幾枝,勸君多……采……。”

他趴在桌子上低聲念着一首耳熟能詳的詩,他就那麽盯着半空,愣愣的不知道在想什麽。

風撫過,褪盡寒冬的冷冽,反倒帶着春日的輕媚,像極了她走過來時帶過的煦風。

容墨捂眼,呼吸間痛的難言。

門口,有人小心的掀起擋風的簾子窺了一眼,又很快的縮回去。

“怎麽樣,爺醉了嗎?”莊石問道,他大臉方闊,骨節粗大,胳膊上肌肉隆起。

“趴在那兒呢!”守門的青淞抿了抿唇猶豫道:“爺近來有些風寒,要不要把他扶回去?”

莊石嘆氣,搖首:“算了,爺心情不好,別惹他了,讓他安靜待一會。”

青淞點頭,心裏大罵前兩天跑出來要給自家主子做媒的混蛋,勾起了主子傷心處,害得主子直到今天都緩不過來。

今天是除夕,過幾日上元,主子豈不是更要傷心!

“下次見到那混蛋,非得要他屁股開花不可!”青淞狠狠的道。

“哼哼!”莊石用鼻子哼出兩個音符,只見他一咧嘴,白森森的牙在黑夜裏晃得人眼疼:“下次,下次得什麽時候!”

青淞猶豫的看他,只聽他磨牙道:“這幾日有空,去套個麻袋打他一頓!”

“這主意好!”忽然湊過一人大贊。

“秦疏,你跑過來幹嘛!”青淞橫過一眼:“不守着你的小金庫,跑這來搶活幹啦!”

“不好意思,這有兩閑人,不需要第三個了。”

秦疏這人有一愛好,最喜歡數錢,每回發饷銀,他都得躲在房間數上幾遍才能安心出門,今天除夕發紅包外加三個月饷銀,青淞還以為他要數一夜呢!

“我這叫有備無患,诶,我給你講個故事啊,從前有只松鼠,整天游手好閑,結果到冬天就餓死了。”秦疏絮絮叨叨,聽的青淞直翻白眼。

遠處,一人披着銀狐裘衣踩着大雪而來,走近,只見是一偏偏少年郎,儀态朗朗若煦風。

“莊叔,五叔在裏面嗎?”少年有一雙清亮的眸子。

“是小殿下!”莊石黑着的臉露出些許柔和,他扭頭對青淞道:“給小殿下端杯熱茶暖暖身子,小殿下怎麽沒和王妃一起守歲?”最後一句是向着容琦問道。

容琦道:“剛給母妃拜完年,想着五叔平素最疼我,就想來跟五叔一起守歲。”

他說完,不管是黑着臉的莊石還是皺眉憤憤不愉的青淞亦或是看似笑嘻嘻實則冷漠的秦疏都露出笑意。

青淞朝暗處做了個手勢,很快有人搬過來一堆東西,把門口這塊地圍起來。很快容琦就坐在暖爐旁喝一盞茶。

容琦揚揚眉毛,眼神古怪:“這是茶啊?”平常的薄青瓷繪白鶴的茶盞裏是帶着油星的肉湯。

莊石笑了,他笑起來帶着一股生硬的味道:“這可是好東西。”

“這可是骨茶,是青淞老家招待貴客的,小殿下快嘗嘗。”秦疏蹲下從爐子裏舀了兩碗遞給莊石和青淞。

青淞沒好氣的道:“得了,我的東西淨讓你做好人。”

簾子掀開,所有人一震,扭頭看去。

只見男子臉上被熱氣熏出的桃花暈,并的那雙微眯的桃花眼,恍然如一只桃花妖闖入。

“爺!”莊石連忙起身,扶住他。

容墨擺擺手,步子雖有些亂卻每一步都很穩:“琦哥來了。”很平淡的一句,容琦立刻起身束手,待他坐下後,跪地磕頭道:“容琦給五叔拜年。”

“五叔新年大安。”

“大安?”容墨輕笑,眯着的眸子被酒意渲染的水意潺潺。

容琦一愣,渾身僵硬,該不是他說錯話了吧……,他保持着跪拜的姿勢,猶豫着是否要起身。

“雪大,地上涼,起來吧!”容墨嘆了口氣:“可惜五叔沒準備紅包。”旁邊的莊石遞過一匣子金銀裸子。

“你倒是貼心。”容墨斜過一眼,波光潋滟,容貌太盛,三個随從忙低頭,不敢冒犯。

“看來,小孩子嘛就喜歡壓歲錢。”容墨見他喜滋滋的抱着一盒金銀裸子,不由笑道。

“五叔,我已經不是小孩子了!”容琦頭也不擡的随意問道:“那,五叔小時候也喜歡壓歲錢嗎?”

“我?”容墨一愣繼而輕輕一笑:“大概是喜歡的吧!”

容琦忽然記起母妃說過五叔小時候并不受寵甚至可以說是隐形的,那麽紅包什麽的估計是沒有的。想到這裏他恨不得把那句話吞回去。他尴尬的左環右顧,看到明顯心不在煙,魂不守舍的男子,鬼使神差的冒出一句:“五叔是在想安姨嗎?!”

話音一落,氣氛一靜,所有人一僵,低着頭不敢去看他。

容琦恨不得咬住舌頭,他今天這是怎麽了,怎麽老說錯話!

“爺?”莊石擔憂的喚了一聲。

容墨恍若未聞,視線落在虛空:“就差那麽一點。”你就應該叫她五嬸。

“我這心啊……。”

“就像一顆樹,每天都有人時不時的來砍兩刀。”容墨很平靜的說道。

哀莫大于心死。

容琦羞愧難當,感覺他此刻就是那個砍樹的。他低下頭,捧着匣子,站在原地不知該如何是好。

“過幾天陪我出去走走。”容墨突然開口。

容琦連連點頭:“五叔咱去哪兒?”

“不知道……!”他倒在椅子上,仰頭望着飛揚的鵝毛大雪,洋洋灑灑的落了他一身,如同披着一件白色的外衣:“我也不想知道……。”

話音被雪掩埋在唇畔間。

容琦穿着薄衫在院子裏練拳,一套拳法使得虎虎生風,剛柔并濟。

容墨起身打開門,冷風從身前卷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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