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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章求你件事可好

望着歡呼雀躍的衆将士,容墨十分冷靜自持,他目光在人群中搜尋着,期望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

安老将軍領兵出征,那麽身為他的嫡長女的阿悠會不會也在?片刻,容墨失望的低下頭。

遠處的山頭,有個人影立在風中,她望着一面倒的戰局,輕輕翹起了嘴角,語氣帶着一絲親昵道:“還算有藥可救!”

……

深秋十月,大軍進京受賞。

天色微亮,京城十裏外,一輛馬車脫離大軍悄悄的往京城郊外的野雞山駛去。

山上的木屋。

他昏昏沉沉的醒來,睜眼便看到破舊的木屋頂上殘存的蜘蛛網,愣了愣似乎明白身在何處,他嗤笑一聲,木然的轉了轉眼珠子,他又被算計了!即使不想承認,可這世界上血緣跟他最近的那個人迫不及待的要他死,還是讓他有種不真實的荒誕,卻又感覺十分正常!

他真的太好欺負了嗎?以至于對方可以這麽踩着他往上爬。

“咳咳!”頭重腳輕,肚子裏翻江倒海,他蜷縮在一起,試圖好過一下。

肚子疼得越發厲害,他趴在地上,幹嘔,什麽都嘔沒有,他已經腹瀉了兩天,從昨天起,連水都沒有沾過。

我不想死。容墨爬起來,跌跌撞撞的往外走。

這是山上獵戶暫住的木屋,簡單的生活用品,還有一塊挂在牆上的風幹肉,還有一小罐鹽,以及一小堆柴火。

他想活,他不想再被人随意算計。

呵呵,一個母親為了一個兒子要殺另一個兒子,怎麽辦呢!當然是砍掉他們殺人的手,剁掉他們逃跑的腳,堵住他們會叫的嘴!

他踉跄着想走過去燒碗熱水喝,可少年手腳無力,步子剛邁,就眼前一黑,往地上栽去。

等他醒過來時,就發現自己躺在木床,外面天色明亮,刺眼的陽光從窗戶溜進來,他擡手遮住眼睛,忽然覺得這一切那麽的不真實。

整個世界在他眼裏不停地打着轉,容墨咬牙爬起來,整個人都在大顫。

艱難的挪出屋子,他怔在那裏。

少年臉色蒼白,扶着門邊搖搖欲墜,望着蹲在木屋前的木臺上炖湯的人影,眼中情緒複雜,似歡喜又似悲哀。

“你醒了?”安輕悠回頭,看到他,眉眼一派安然怡然。

“恩。”他不知說什麽好,只能含糊的應了聲。

安輕悠掀開砂鍋蓋,清香鮮甜之氣撲面而來,容墨久久不曾進食的胃似乎活了過來,喉嚨不由滾動了下,站得累了,眼前直冒金星,容墨慢慢滑坐在地。

“什麽湯,這麽香?”

“魚湯!”安輕悠端着鍋過來在他面前晃了晃:“你今天運氣好,這鍋都歸你。”

容墨仰頭望着她,輕輕的一笑,笑容蒼白無力:“阿悠,我求你件事好不好。”

安輕悠一怔,慢慢蹲下,把砂鍋放到一旁,眼中認真,嘴上卻漫不經心的道:“怎麽,不甘心想報複,要我幫忙?”

“不。”容墨搖頭,望着她,桃花眼水意潺潺,似乎馬上就能哭出來:“要報複我自己去,我從不欠任何人,我的命我自己做主,任何人想拿,我只好先剁掉他的雙手。”

“我只是想求你。”容墨望着她,目不轉睛,整個人十分難受,卻一定要鼓起勇氣說出來。

他說:“阿悠,不喜歡我就不要再救我了!”

他說:“阿悠,不喜歡我就請對我冷漠一點。”

他請求:“阿悠,離我遠一點,你這般好卻又不要我,這叫我将來如何是好。”你這麽好,恐怕将來全天下的姑娘我都瞧不上了怎麽辦!

“阿悠,一定要離我遠一點。若有一日,我得到那個位子,你就跑不掉了。”這一刻,容墨對那張椅子升起了執念。

既然你們那麽看中那張椅子,那麽我要你們遲早對着椅子上的我三跪九叩!

“阿悠,遇到你是件很好很好的事。”他試探的伸手去摸她的臉頰,手下肌膚細膩如瓷,卻觸之冰涼像極他此刻的心:“只是,我這人特別固執,撞了南牆還不願回頭。你若是不肯要我,就一定要離我遠遠的。”

安輕悠沉默,她垂眸盯着少年放在膝上那只瘦的露出青筋的手,跟幾個月前少年修長白皙帶着些許肉的手判若兩人。心上泛起密密麻麻的疼痛,看着原本清秀俊俏的少年眼中露出巨大的悲傷,安輕悠忽然覺得自己好像很混蛋。

在少年驚訝的眼神中,她捧起他的臉輕輕吻了下他微張的嘴角:“這世上蠢貨太多,長得好又不止你一個,可我只救你啊!”

少年眼睛咻得亮起,燃燒的少年整個人變得生動,抓住她的手不敢置信:“真的喜歡我?”不待她回答,他又急急的道:“我就當你說喜歡我了,不許說不是,或者你聽錯了,要不就是我騙你的,我拒絕接受除了是意外的答案!”

喲,少年你什麽時候開始霸氣了。

“聽到了沒有!”見她不說話,容墨急吼吼的吼道。

“哦!”安輕悠老實的點頭,但是:“我給不了你白頭。我可能只能再活十年。”

“可是一天也是好的。即使只有一天,我也想把你娶回去藏起來。那樣将來你才能躺在我的棺材裏跟我合葬!”

安輕悠無語,木着臉。少年啊,你想得是不是有點多!

他抱着她露出一個安心的笑,擡頭望着京城的方向,垂眸瞬間,眼中閃過幾許殺意。

……

他抱着氣息全無的人呆坐在地,滿眼不可置信。周圍人聲嘈雜,他卻聽不清在說什麽,舉目望去,每個人都面目可憎,虛情假意的說着空洞的安慰,他們看着他不是看的容墨,而是大晉最受寵的親王。

真是惡心,阿悠,你看這世上人總是這麽自以為是的虛情假意。

他抱着安輕悠跌跌撞撞的起身往外走去。周圍人形形色色,麻木誇張的演着一場場拙劣的戲。

……

禦書房,老邁的皇帝看着眼前最年幼的皇子,身姿堅毅,眉眼深深。他複雜的收回眼神,問道:“老五,你喜歡誰,朕都可以賜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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