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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章愛別離

殷正庸定定的看着他,眼睛裏滿是瘋狂:“老天爺真是給面子,送來這麽好的根骨……!”他雖然沒有說明白,但他眼底的貪婪就快刻在臉上。

段暄很後悔,他不知道怎麽想的,剛剛頭腦一熱,就這麽繞啊繞的進來了,這會想跑肯定晚了。

段暄定了定心神,上前與之周旋,他曾經學過擒拿手,不知道對上有沒有用。

段暄的擒拿手對付普通人有用但對付這個不知道是人是鬼的家夥就不夠看了。殷正庸一把掐住他的脖子,在他身上某個xue位上狠狠一掐,段暄當即軟軟的倒下。

“潇潇!”殷正庸喚了一聲,在栾品昭驚恐怨恨的眼神中,一個身影慢慢的走出來,她穿着一身民國時期的紅色旗袍對比着她青白的臉色,臉上的表情十分的刻板,身體線條也十分的僵硬。

“真是見鬼了!”失血過多,眼前發黑的栾品昭對一旁的倒黴蛋說:“兄弟,看來咱倆得做個伴了。”說完,他就歪在一邊,有氣出沒氣進的樣。

段暄隔了好一會才緩過來,他木木的看着眼前一切,覺得自己的三觀有點破碎,可內心卻又十分冷靜,就像有另外一個自己在冷眼看着這一切。

潇潇很美,她僅僅是站在那裏,哪怕五官僵硬,神情呆板,也能看出她生前的美麗與優雅,就像那民國時期的富家千金,金玉堆起的嬌貴,可看她眼睛,又有着一種世事滄桑與哀痛,似乎經歷了人生大起大落後一種落寞的平靜。

“把他們帶回去!”殷正庸吩咐道。

潇潇眉眼低垂,慢慢的走過來,甩過一道紅絲帶便想卷起兩人。

殷正庸背手像外走去,這裏撤掉鬼打牆之後也只是京都一個小小的弄堂。半黑半明的路燈下,照在他的臉上顯出黑氣環繞。他擡頭望了眼遠處,心裏有些憤恨。

可惜了那龍氣……!

殷正庸眼裏流露出貪婪,但很快又收斂好。這時,他忽然聽到背後邪風大起。

潇潇痛呼飛倒飛着出去,身體撞在牆上,很快就扁下去一塊。

殷正庸陰沉着臉迅速轉身,同時他揚手打出幾顆噬魂釘,只是都被人攔下。

“閣下何人,為何要壞我的事!”殷正庸陰狠的眼神一收,語氣和煦的問道,同時手上甩去幾張火符。

潇潇重傷,捂着凹陷的肩膀木然的看去,她望了下殷正庸,後者一臉冷漠,更是連連下令叫她上前絆住突然出現的女子。

她低頭,呆呆的看着自己的身體,破開的皮肉裏沒有血肉,只有符紙,她現在還算人嗎?她恍然想起,當年,她問殷正庸,青春永駐的代價是什麽?

他回答是什麽她已經不記得了。潇潇倚在牆壁上,木然的望着他們打鬥。

她同樣一身旗袍,眉宇間的憂郁如同江南的煙雨,揮之不散。

“閣下到底是什麽意思?”殷正庸沉不住氣。

離錦姝一言不發,她一臉冰霜,摘下左手的佛珠向沖過來的潇潇扔去。

佛珠變大浮在空中顯出六字真言,潇潇哀嚎,她被真言的金光灼的遍體鱗傷。

殷正庸心神巨震,他連忙拍拍腰間的布袋。

布袋打卡開,只見鬼哭狼嚎,陰氣森森,一股黑氣籠罩。

“錦姝。”身後段暄輕輕的喚道,目光裏有着自己看不懂的情意與悲涼。

離錦姝身子一僵,她張口噴出一道火焰,離火蛛的火乃是鬼魅的克星,不消一會,黑氣紛紛退散,只是離錦姝也搖搖欲墜。

殷正庸一狠,靈魂出竅,一個黑森森的鬼魂,遠望去黑氣如實質。只見他滿臉狠厲:“既然閣下非跟我過去,那就……,”一雙利爪已經撲上去劃破離錦姝的左肩。

離錦姝額上細細的密汗,她本來就在強撐,而鬼魂殷正庸則要厲害的多。看出她的虛弱,殷正庸更是連連下狠手。

離錦姝眼前一黑,打出去的一掌軟弱無力。殷正庸見機一掌拍在她胸口,離錦姝倒着飛出去噴出一口血。

殷正庸冷笑,他擡腳走到段暄身前,伸手便要滅了他的魂魄,奪他的肉身。

他一眼就看出來,段暄本身根骨上佳,而且命格更是騰雲之相。

一個火紅色的珠子飄在他手指前,那是離錦姝的金丹,火紅色的珠子布滿了青紫色蜘蛛網般的紋路。

殷正庸還來不及流露出驚恐,只見珠子暴漲一圈,然後是眼前一片空白,大概是他所處的空間只剩下一片白,最後他的意識看到整個空間被靈氣風暴卷起撕裂,周圍所有阻擋建築物生靈通通被撕碎,化為粉塵,這粉塵又被極炙的空氣泯為虛無。

在這暴虐的一方天地中,又被分割兩半,一半在靈氣組成的風暴中撕碎,一半被一人或者是一妖以一己之軀阻擋。

半殘不殘,要死不死的蜘蛛趴在那裏奄奄一息。

段暄看着眼前一幕久久不能回神,好半響他才找回自己的語言能力,他仰望着它,就如同一只螞蟻仰望着鵝,那只鵝張開雙翅把危險擋在身後,只為保護一只螞蟻。

看不清它的表情,卻能感覺到它目光注視的溫柔。微弱的光閃現,離錦姝滿身是血的倒在地上,一雙美目悲痛而絕望,又帶着一股釋然。

“錦……姝!”段暄抖着嘴唇,心裏另一個自己在流淚,他一粒一粒撥着念珠輕喃,苦海有邊卻無船可渡。

伸手想碰碰到她卻又停留在空中,不是不敢而是怕,怕輕輕一碰,遍體鱗傷的她就會如同清晨葉子上那露珠那樣散開消亡。

離錦姝用盡力氣擠出一個笑,如同枝頭的花朵為了最後一刻的綻放而燃燒生命。

“休愚,無盡輪回的等待總是那麽漫長,可每一次的相逢都叫我欣喜若狂。”癡癡的看着他,似乎穿過遙遠的時空,她看到那個清瘦的僧人那一拂袖的溫柔,那檀香袅繞中修長的手指間悵然,仿佛見到他眉眼克制而隐忍的愛意,伸手輕輕撫上他的臉龐卻只是虛虛的停在空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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