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四章世界不需要神佛
呼呼,兩聲風聲過去,一只三歲幼童大小的白猴子出現,它伸出爪子,飛快的抓起那只紅線盅蟲塞到懷裏抱着的壇子裏。
雉焰探頭問道:“白生,這就是紅線盅?”
白猴子白了他一眼:“才捉了十分之一而已,有空閑聊不如去幫忙!”它聲音不似幼童的稚嫩,反而帶着少年的啞澀。
“吃辣椒了,這火氣都能當火鍋湯底了!”雉焰忙跳開,他可不想還要額外應付一只猴妖。
白生對着他狠狠一呲牙,敢嘲笑我!
不遠處的木風揚手,拽住風化作的鞭子,狠厲的一抽,把後面撲過來的石人抽的一個趄趔,一股作氣的抽掉對方半個胳膊後,撐着膝蓋氣喘籲籲。右側面突然撲過來一只石人,抱着他的腦袋就啃。
白生抱着壇子跳起來,踩在那只石人的腦袋上,連着幾個起落後,石人已經深陷在地裏,連帶着木風也被帶的整個腦袋快被壓扁了。
雉焰連忙把他解救出來:“你這體力真是差勁!”
木風大喘氣,拜托,你一個中級高階的跟我個初級高階的有可比性嗎!
白生鄙視的斜了眼,縱身一跳,靈活的動作引得好些人羨慕。
“嘭!”刀漢舉着步槍一路走一路開火,他在兩人面前站定:“情況如何?”
“很糟糕!”雉焰語氣嚴肅:“數量太過懸殊。而且對方好像一心想圍困死我們。”不是他們在圍剿它們,而是它們在圍剿他們!
“我想知道有沒有增援?”
刀漢:“沒有。不單單是這裏,其餘等地也被圍困。”
“能增援的都已經派出去了,京都這裏只有你們隐龍組的來守!”
雉焰只想罵人,這裏起碼有幾千的石化人吧,而他們隐龍組才有幾個人!更何況還這種石人只有你暴力砸開它的腦殼,把裏面的紅線盅蟲灌醉,才能算解決。更何況隐龍組人大多依賴自己的異能,身體素質估計還比不刀漢。
雙方實力太過懸殊,隐龍組的人步步後退,各個都精疲力盡,卻不得不咬牙堅持。
一聲呼嘯傳來,震的所有人精神一震。
“虎王?”白生跳上一個人肩膀困惑的望去。
山一樣的老虎咆哮飛躍而來,後面跟着各色化為本體的妖。
“人類,我妖族來助爾等一臂之力!”它的吼聲震奮人心。
與此同時,各地身穿道袍的人揮舞着桃木劍斬着各色鬼祟。
入眼皆是黃沙,陰冷的風刮過。
他抱着胳膊畏畏縮縮的跟在後面探頭探腦:“休愚,這裏真的是地府嗎?”可為什麽一個鬼都沒有!
前面的男子微微一嘆:“早就不是了!”
栾品昭糊塗,兩眼越發瞪的大了。
“枉,死城!”他念着城門上的名,不敢置信的看着那半荒的城池,這裏怎麽會是枉死城!
休愚步入城池,滿眼的荒蕪廢墟,“诶,真是劫數到了!”
“是啊,劫數到了!”他悠悠的嘆了口氣,語氣裏盡是蒼涼。
他披着一件白色的舊僧袍,閉眼站在那裏,那微斂的眉宇間盛滿了慈悲與微苦。僧人的樣子很年輕,就跟三十左右的男子相似,只是他睜開眼的那剎那,你才會發現眼前這個人已經不知道活了多久了,他的眼睛裏承載的東西比那歷史還要厚重。
“地藏菩薩!”休愚行了個佛禮。
“地藏王!”栾品昭失聲驚叫!
僧人輕輕的掃了他眼,透骨的冰涼卻帶着克制的溫柔。栾品昭捂着唇搖搖頭,把自己挪到了休愚身後。
“你來了!”僧人開口,語氣微涼,帶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休愚:“是的,我來了!”他輕輕的合眼,吐出的氣久久不散。“想來看看如今的地府,卻發現早已成一杯黃土。”
“作為前輩,見面禮!”他從身後摸出一塊石頭就這麽扔了過去。
“您?”休愚遲疑的望着他:“那便多謝!”
眼底的情緒複雜至極,僧人望着慌棄的城,幾許惆悵幾許糾結的感嘆道:“明明早就知道,可親眼看見卻還是覺得難以接受。”他低頭,眼中閃過一絲紅光。
休愚下意識的後退一步,驚疑不定的看着他道:“您?”
僧人輕笑,與方才的慈悲憐憫不同,反而帶着幾許玩味幾許邪魅。
休愚當即一驚,錯愕的看着對方:“您,您入魔了?”
栾品昭當機了,他覺的有點太驚心動魄了!完了,他知道這麽重要的事,接下來是不是要滅口啊!
玺玺,救命啊!
僧人撫摸着手腕上念珠:“我鎮守在地府太久了,久到連時間也有些模糊了!”
“有一天,我發現我的佛心松動了!”
休愚挑眉反問:“您,為何會松動?”
“仙道已經斷了!”僧人:“當年末法時代後,發現天地靈氣會消失,他們便主張斬斷通天之路。”俗世亦或是人界已經被放棄了。
“他們以為這樣便是相安無事……,”他輕輕一笑,說不出的諷刺與凄涼!
阿彌陀佛,結局是什麽,他已經不用猜了。休愚輕嘆:“原來如此,世上已經沒有了神佛。”
“天道都已經輪回了,新生的天道說這個世界不需要神佛!”一個舊的秩序死亡的同時,必然會誕生一個新秩序,它雖然太過幼小但确實存在。
神佛都消失了,那地府的存在又是為了什麽,從參悟到這一點後,他的佛心就開始松動了。
當我存在的意義,當我發的宏願,當我所能代表我的一切都要被舍棄、消失時,我又是誰呢,或者我是誰還重要嗎?誰是我還有意義嗎?
地府的存在已經沒有意義,它關不住鬼也住不下佛。所以當年得知地府将空的那一刻,他自願走進浮生塔,可是他終究還是沒看明白。
地府不在了,地藏是什麽。
“我要怎麽做?”休愚問道。
“殺了我,徹底了結我的時代!”這個世界不需要神佛,自然不需要地府,那麽地藏又何必存在呢?僧人說完,眼底的光逐漸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