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9
嘴炮到把反派晾在一邊其實是件很尴尬的事。
逼裝到一半就裝不下去了，鳥人咆哮的近乎委屈，令白蘋果的內心浮現出一丢丢同情。不過這樣的念頭瞬間消散，她叼着棒棒糖望向浮的高度讓人犯頸椎病的小BOSS，心想笨蛋和壞人都喜歡站在高處是為什麽呢？
“……結界護住了電車沒有死者是麽？……”
真奧和蘆屋的對話隐約傳入耳中，白蘋果扶了扶酸痛的脖子，對被稱作“路西法”的殺馬特鳥人撇嘴：“對你們這類反派總理解不能，找主角的岔非要帶上沒一毛關聯的人幹嘛？明明大家和你一樣都活的很辛苦吔。”
路西法露出好奇：“诶，你是教會的那幫白癡天使嗎？不過把身為堕天使的我和這些人類相提并論也太失禮了吧？說到底不就是些沒價值的蝼蟻，沒有力量活着也沒啥用吧？”
白蘋果嘆氣。
在衆人不解與擔憂的目光裏，白蘋果漫不經心在瓦礫堆裏拾起顆石子，然後突然想起了什麽，“啪啪啪”拍了兩下手，态度極其敷衍。
“哦，好好好，不過……”
她從容不迫、頭也不擡，小石子陡然滑到指尖上，中指叩起——
“你說蝼蟻？”
細小的石子化為流光。
不，那不是流光，而是人類肉眼無法勾勒出痕跡的光速，連魔王真奧的眼中只留存到了一點極小的黑點，那一擊便長風破浪，到了根本沒有反應過來的路西法跟前。
只聽“轟”的一聲，有什麽驀地凹陷下去了，路西法的臉仿佛被巨猿捶了一拳，整顆頭顱驀地往後一仰，流出的鮮血仿若爛掉的西紅柿一樣糊在面上，作為最大敵人出現的堕天使如同隕石墜落大地，急速下落的身軀，在空曠的街道上砸出巨坑來。
望着墜落的敵人，白蘋果露出屠戮一樣的血腥笑容：“蝼蟻？”
還真敢說啊？
掉下的佐佐木千穗被及時趕到的真奧貞夫接到，看着昏迷不醒的少女，魔王露出了溫柔的擔憂表情。
仿佛吃了狗糧的白蘋果牙齒一酸，恢複面癱表情回過頭，接着完工似的拍了拍手。
“連超人[1]的概念都夠不上邊，就要談社會達爾文主義麽？鳥兄弟，你要是能按你的理論狗帶的話，那還是很厲害的，可你不肯信教又不肯去死，就讓我很為難啦。”
地上的豬頭路西法當然無法回答，他翻着白眼不省人事，看上去就差一口氣了，裝完逼的白蘋果給自己的嘴炮打了個五分，滿意地點了點，才轉向檢查佐佐木千穗有無受傷的真奧。
“最後，真奧，回到之前的話題上吧。所謂的「被欺騙」、「被隐瞞」、「不能原諒」通常來自朋友間吧？但你我只是交換情報的戰友，所以我無所謂「欺騙」哦？”
白蘋果把熊本熊肩包往上一拉，咬着棒棒糖，歪了下頭，含糊不清道：
“我啊，确實是那個「右代宮」沒錯，你可以試着綁架我來着。只要你打的贏。”
“爛攤子你們接着收拾，修複立交橋啊洗記憶啊都請加油！明天打工繼續見，真奧君！”
撇下話語，仿佛篤定今天所有群衆會不記得這回事一樣，雙馬尾少女深藏功與名的穿梭于廢墟之間，電光火石間消失了蹤跡，天空中還殘存着的鬥篷人像是被懾住了，僵在上面一動不動，坑裏的堕天使估計已經被打成腦癱了，自己的臂膀看了過來，表情凝重：“魔王大人，不對那位進行「記憶清除」，萬一她洩露我們身份的話——”
“沒關系，我确實打不過她。”
把目光移向紅發的女勇者，勇者也點了頭，認同了他的說法。
“所以她沒必要、也沒閑心做這種事。”
真奧抱着後輩，望着一地的殘骸，似乎在自言自語：
“沒那樣幹的原因除了不是，其實還有別的緣由啊……”
——少女其實是目标是征服世界的魔王，來異界認識的、第一個朋友一樣的存在。
所以他在忍不住試探的同時，也忍不住便放棄了。
真奧嘆了口氣。
“雖說沒懷好意過，沒被當做朋友還是有點郁悶啊……”
。
那天回去的白蘋果犯了個嚴重錯誤。
去杜王町的電車要從上一站過來，而上一站的軌道被鳥人弄塌了，所以說，回去的電車沒有了，加上鳥人把道路堵塞，半天沒在路上看到一輛taxi，于是遵守規則的白蘋果那天是靠兩條腿走回去的。
……她當時怎麽就沒把中二鳥人打死呢？白蘋果陷入了深深的後悔。
但她回到自己的“家”後更後悔了，因為主神那個智障又發布任務了。
——去參加浦飯幽助的葬禮。
“麻麻我的老同學的愛子浦飯君為了救小孩出了車禍離開了人世……雖然浦飯君是個人見人厭的不良，但麻麻還是想到溫子會傷心就難過的不能自已呢，剛才哭的太厲害把腰扭斷了，麻煩你幫我跑一趟溫子家哦？”
地上斷成兩截的無臉人偶捂着臉說出了槽點無數的話。
……這個智障主神的任務和萬千小說的一樣，一向是以“抹殺”作為任務未完成結果，此時此刻也不容拒絕。當然做完了是有積分獎勵的，算是除考試作業之外唯一的攢分途徑。而且這貨發布的任務也千奇百怪，比如說修學旅行中在大蝦夷農業高等學校喂牛（銀之匙）等等等等，參加葬禮這種日常已經算是簡單的了——雖然白蘋果真的搞不清主神讓她做這些的意義何在，以前她在沒開金手指的時候倒是被丢去打過喪屍吞噬者什麽的，第一站更是狗|日的海貓六軒島（雖然經歷的和想象的有差），不過基本上循序漸進的沒怎麽難為她，現在比起刷副本，倒讀書和賺錢占的比例反而比較大，要不是每天都會經歷世界毀滅，其實在這和在那生活也沒啥差。
……可惜她真心讨厭剛大木。
把“哭”斷成兩截的人偶當垃圾一腳踢出去，本着“白給的積分不要白不要”的原則，白蘋果慎重挑了套黑色衣服，然後循着主神給的地址，參加別人葬禮去了。
白蘋果到的時候已經是傍晚了，浦飯家大門敞開，燈火通明，雖是天色已晚，還有人穿着黑衣進出，神容肅穆。
年輕的美麗母親抱着兒子生前的照片胡亂坐在地上，形容憔悴，即便白蘋果“母親”是她的好友，浦飯溫子也沒有擡頭，白蘋果向她鞠了一躬，接過線香往裏面走。
靈堂的最中間是死者浦飯幽助的黑白照片，被稱作不良的少年一頭短發，眉清目秀，看生卒年未滿十五，稚嫩的臉上還有青春的張揚，照片旁擺着花籃與水果，将香點着，白蘋果開始祭拜。
雖說看到熟悉的角色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挺玄幻的，但白蘋果更讨厭的是在這種情況下遇上陰○師啦，滑○鬼啦，麻○葉什麽的，靈異劇場這種東西，鬼這種東西，她作為一個堅定不移的唯物主義者，是不可能接受的。
所以即便眼角餘光有看到有半透明綠衣男高中生在人群中飄來飄去，白蘋果也極其鎮定地把香插|在了黑白照片前，然後合十拜了兩拜。
如果不是一擡頭，不科學事件在自個牌位上癱的像坨葛優，然後旁邊的單馬尾藍發妹子坐在游板上說着什麽的話，白蘋果一定能在離開之前，都保持神經失調的面癱臉。
啊鬼。
鬼？？？？
……等等等等為什麽她會看到鬼了啊喂！明明前三年她都沒有開發這種特質好嗎！！
不不不鬼是不存在的！她是馬○思主義的接班人！唯物主義沒有鬼魂！一定是她睜眼的方式不對！
然而上邊的倆鬼還在對話。
“打起精神來啊幽助！一定會有辦法的！”
“啊不行了不行了，小閻王是不是在玩我啊？一天內找活人渡氣這種事——可惡滿大街哪來那麽多陰陽眼！我還不如找小閻王打一架！”
“不可以對小閻王大人無禮啦！”
“啧，牡丹，你又不是不知道——”
浦飯葛優的視線和白蘋果對上了。
對方驀地跳了起來：“牡丹！有個老土雙馬尾陰陽眼她她她她看到我了！”
被指鼻子的白蘋果額上蹦出青筋：我的發型怎麽了？！不懂藝術！
“看你媽蛋。”
扶了扶不存在的眼鏡，鎮定的白蘋果當場轉身就走，連和溫子招呼都不打了——走出門外，殘月當空，工業城市夜幕中極少的星子顯了兩顆，在涼快下來的晚風中眨呀眨。暗下來的幽藍色澤中，兩朵鬼魂不屈不饒地綴在她後面：
“喂喂，雙馬尾，留步啊！”
“那個，右代宮桑？……我叫牡丹是靈界的引路人！這邊這個是浦飯幽助！幽助他哦，為了救小孩被車撞死了，你別看他很兇惡，其實心腸很好的！”
“咳牡丹你別突然說這種讓人掉雞皮疙瘩的話——”
“是事實呢～明明靈界沒人會想到你這種壞事做盡的不良會救人來着！小林檎，拜托你，幫幫他吧！”
“喂喂，不管聽幾次你們靈界真是欠揍啊！什麽叫做沒想到？不過這位姊姊，你要怎樣才能幫忙啊？救人一命勝造九級浮屠——”
白蘋果突然停下腳步，轉過身，十分冷靜地反駁：“明明是七級。”不要欺負她讀書少，她好歹也是正經（？）高中生好不好。
牡丹一副“現在是吐槽的時候嗎”的抓狂表情，抱頭的浦飯幽助滿不在乎地揮右手：“随便！反正我國語每次也只有三分——剛才我和牡丹說的你肯定聽見了對吧！求你幫我給螢子打個電話，讓她給我的身體渡口氣，告訴她這樣能讓我複活就成。”
像是想到了什麽，他飄到剛想說自己啥都沒看的白蘋果的面前，接着面無表情雙手往臉上一拉，拉出張滿臉鮮血眼珠掉下來的真鬼臉：“嘿嘿，你要是不說的話，我每天擺這張臉去你家作祟～”
白蘋果：“……”
臉呢？
白蘋果癱着臉望向藍發妹子牡丹：“侵犯人權你們靈界不管了？”
牡丹拿和服袖子掩嘴，讪笑：“管、管不了哈哈哈……”
一看這種站隊的地下公務員就不靠譜，白蘋果面無表情地望向浦飯幽助身後的浩瀚星空，以平淡的語調念出了句子：“一切牛鬼蛇神都是紙老虎。”
然後她直接穿過浦飯的身體，走了。
“我啊，還不想死啊，溫子和螢子她們——”
少年的喃喃溢入風裏，腦海中閃過那位悲痛到無知覺的母親，白蘋果頓住腳步。哪知面前人的畫風一秒改變：
“喲～真的看不到？好嘞！哈哈哈哈哈我死了就天天去你家作祟！入夢我也會，做夢也叫你不安寧桀桀桀桀桀！！”
白蘋果：“……”
……她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揮舞狗爪的浦飯幽助發出奸笑，主角說好的正義感仿佛喂了狗，沒法驅鬼的白蘋果眼角抽搐，眼見浦飯幽助擠眉弄眼準備做新造型，她給跪了：“行行行，你贏了。報號碼！” 她算是服了。
倆鬼明顯松了口氣，笑得雞賊的浦飯幽助報出串號碼，白蘋果邊面無表情“噠噠噠”輸，旁邊的浦飯補充道：“她叫雪村螢子，咳，算、算是我的青梅竹馬！我想，她應該會幫助我！”
輸完的白蘋果點頭表示自己聽進去了，剛把指尖放在撥打鍵上，她又忽然想起了什麽：“……等下，你說的渡氣是什麽？”
幽游白書看的早，她已經把細節忘光了。
哪知浦飯直接別過頭，不自在搔臉：“哦，那個，就是嘴對嘴……別誤會了誰會對螢子那兇婆娘有興趣啊我可沒辦法是小閻王那厮說必須這樣不然只能等到五十年後才能複活——”
哦，原來是嘴對嘴啊。
白蘋果漠然按下挂機鍵，轉身。
“拉胳膊抱大腿也沒用！放開我你們這群現充！！！去尼瑪的狗糧！欺負單身狗算什麽本事！！！狗糧我不吃，我不吃！！！我白蘋果寧死不屈！！！”
作者有話要說： [1]尼采的超人理論：超人為生物最頂端，最優秀之人，價值觀已超越善惡。
[2]幽白劇情不是這樣的，我改了嗯w不要在意小細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