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1
有什麽東西悄無聲息地飄入建築中。
那是家名為壹岐綜合病院的私立醫院,明晃晃的幕牆在日光下發着光,飄忽忽的東西毫不費勁鑽進牆壁,晃晃悠悠乘着風在走廊中穿梭。
護士、醫生、病人、家屬……這裏也沒有,那裏也沒有……等他把整個住院部都翻了個底朝天,要找的白毛小鬼還是無影無蹤。
“跑哪去了?茂夫那小子和靈幻那家夥不是說在603病房嗎?”偷聽師徒對話的上等惡靈小酒窩大人納悶了,小短手撓了撓軟杳杳的下巴,無人能見的小酒窩大人繼續尋找。
小酒窩的确是背着自己的監護人(?)影山茂夫跑出來的,即便和茂夫建立了說不清道不明隐約是友情的東西(小酒窩:啥???),小酒窩的志向也未曾消退過——是的,那就是成為神。
沒錯,他打那白毛小子的主意很久了。理由也很簡單,挾持人質威脅雙馬尾幹活(即便是小酒窩,也能感受到雙馬尾戰力上的恐怖)然後暗戳戳洗完他倆的腦,從此達到成為宗教領袖統治世界的目的。
做夢都在腦補自己成神後的偉岸情形,不屈的鬥志加快了他前行的腳步——小酒窩大人的确卷土重來了!從這邊找到那邊,小酒窩終于在茂盛的樹冠之中瞧到了白毛和雙馬尾的影子——他們坐在樹下,似乎說着些什麽。
半空中漂浮的水手服靈體讓小酒窩心生警惕,那是個紅眼齊劉海的女初中生,身上的死氣重到連小酒窩都要毛骨悚然的地步,然而她如同與少年少女對話般的,時不時沉穩地點頭。
“那麽,造夢的具體,便于明日拜訪您。”
“拜托您了,閻魔小姐。”
白毛不卑不亢地說道,閻魔小姐微鞠了一躬,身形從空氣中消失。
似乎預料到了什麽,白毛望向雙馬尾:“這樣的話右代宮同學又欠我一次呢。還有,與閻魔小姐的商量,右代宮同學明天不許聽哦?”
“欠你欠你都欠你。你說了算。”盤膝的雙馬尾像是郁悶至極,單手撐頤轉過臉去,白毛笑得雙肩抖動,又端正面容正兒八經地擠兌了句:“啊,超憋屈嘛,因為這次右代宮同學沒法揮出拳頭打我這種人,真遺憾啊~”
雙馬尾可能的确憋屈,反正繃着臭臉死也沒轉過來,在陽光篩下來的斑駁逐漸移動的間隙中,風沙沙的拂動起樹葉——正是奪取身體的大好機會!
小酒窩利箭一般飛馳出去!!他的身姿比流星還要快!耀眼的光輝形成飛舞的氣流帶,就差一點了!他就要統治世——
手指陡然夾住了因為興奮雙眼爆出血絲的小酒窩。
噩夢般的惡魔女音在他上空炸開:
“……嗯?綠色橡皮泥,你是不是又想死了?”
。
大約多虧了某個人,白蘋果和小千代和好了。
小泉将洗出的照片寄給了她,真是群魔亂舞的一張照片啊——除了屹立不倒的罕見幾人外,跌倒的跌倒對吵的對吵,她和狛枝因為隕石撞擊只看到半邊臉,大概像個神經病一樣吧,不過,也許因為大家都笑着的緣故,所有的一切都熠熠生輝起來——她将照片放在了錢包夾層裏。
愉快的心情也不知觸動了班上不良少女少年的那根神經,獨來獨往的值日生被堵在角落裏,面無表情被認作了吓壞的象征,路過的水谷抄着掃把想要上前幫忙卻被推倒了,還沒等她男朋友出手,白蘋果直接把所有人揍成了七彩葫蘆。也許是嬌小少女把一個個胳膊擰到脫臼的場面太過驚悚,兩股戰戰不敢找人麻煩的不良們改變了策略,白蘋果看到地獄少女閻魔愛的時候眼睛都是死的。
…………在意識到自己打不過要送進地獄之人的閻魔愛來了搞不清多少趟後,白蘋果看着三無少女遞給她的長長咒詛名單陷入沉默。表示自己催眠都沒用的閻魔小姐居然長長嘆了口氣,還沒背負傻逼性命心情的白蘋果煩惱被狛枝得知,line上的對方戲谑着問“難得會有右代宮同學手足無措的事啊?要不要來依靠次我這種人渣呢”blalala,白蘋果直接回了句“要”,又補了句坦坦蕩蕩的“救命”果然那邊就啞口啦。……誰知道為什麽呢。~
狛枝給出的方案也很簡單,既然催眠也依舊會打開詛咒人下地獄的“地獄通信”,那就讓怨恨的人做個連清醒都會感到恐懼的夢好了——也許是她給狛枝調了頻,狛枝也成了跳時不時能看見鬼魂存在的跳針眼了。雖說靈幻先生似乎也因同樣原因能看見小酒窩,白蘋果還是在問完靈界引路人牡丹後如臨大敵塞給狛枝一堆護身符。
“……右代宮同學不是不相信鬼魂嗎?”
“唯物主義沒有鬼怪。”
狛枝:“……………………咳咳,那個啊,右代宮同學,其實有路過的鬼魂和我聊了聊,說這邊的鬼魂在天神小學都受過右代宮同學的恩惠,所以會随便看顧我哦?并且大家幾乎都知道如果惹到右代宮同學會被兇神惡煞到扯出腸子呢,所以不必在意……噗。”
白蘋果:“………………”
搞不清怎麽就惡名遠揚的S市惡霸抽了抽嘴角,想到這邊的引路人和靈界偵探還在駐守,便臭臉聽狛枝和閻魔愛說來說去了。正扯着手邊的雜草心想既然有地獄少女底下有沒有屍魂界,小蒼蠅的嗡嗡就瞬間引起了白蘋果的注意,下一秒,惡靈已經到了她手裏。
勢在必得瞬間轉為觳觫,抖得風中落葉的小酒窩白眼一翻,全身卷紫,狛枝湊了過來,看着霜打茄子半死不活的小酒窩眉毛動了動:“……還真是堅持不懈呢,小酒窩君。”
狛枝眼眸轉深。他倒不在意小酒窩的居心不良,即便被部分抑制了,他的「幸運」依舊存在,說不定小酒窩帶來的不幸……會産生新的幸運也說不定。不過想通過控制他這種人來威脅右代宮同學?那也太搞笑了點吧?
白蘋果不知道狛枝怎樣想,想着剛好立一波威的她啪啪無情拍醒了手裏的塑料袋,冷冷的眼睛對準小酒窩的三白眼:“這個人我罩的,懂?你實力在惡靈中還不錯,那麽麻煩你警告所有靈體哦?”
強梗着脖子(?)的小酒窩即便滿臉“要死要死”,兩次偷襲無果的惡靈依舊要維持他的尊嚴:“這種麻煩事本大爺才不幹!”
白蘋果與視死如歸的小酒窩對視了至少一分鐘,然後雙馬尾直接抓住他尾巴——
“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啪嗒!”
似曾相識的左右摔地令小酒窩精神恍惚,超能力者都是天然黑誠不酒窩欺,救命啊!好在雙馬尾面無表情抽完了,拇指一撚拎起蚊香眼的自己冷酷警告:“對我罩的人出手扯你腸子哦?”
強行被罩的白毛反手撐下巴,突然笑得肩膀發抖,被笑得的人毫無反應,如果不是臉更臭了兩分的話。近乎夏日的風拂動着海葵般的白發,這種情況下應該通知一聲靈幻先生和龍套同學……啊,那麽右代宮同學的話……唇角揚起,将糖紙剝開,狛枝笑着對什麽也沒說卻仿佛在無形中哼哼唧唧的背影揮了揮手裏的糖果:
“右代宮同學——”
狛枝的瞳孔陡然猛縮。
他看到踏着綠草兇獸般走來的人,眼仁歪斜,神情是完全不正常的攻擊狀态,仿佛暴力型精神分裂病人的男人近在咫尺,他兇暴地對着因為轉向他恰好背對的右代宮同學舉起了鋼筆,明晃晃的光線如同利箭貫穿了他的眼眸。
腦中将要遺忘的碎片翻騰又起,紅色紅色紅色,流下的血與火焰,噩夢,那是所有的無可逆轉無法阻止的不幸,不想得到的幸運紛至沓來,手指開始痙攣。不是已經經歷了很多事了嗎?不是已經經歷足夠多的不幸了嗎?
飛機之上直直盯着劫匪舉起槍恐懼到無法呼吸的幻象緊攫住心口,無法動彈,狛枝眼中濺出血般的殷赤,他忽然起身折起胳膊,軍綠外衣想要籠罩誰的環成圈将人壓在人肉壁壘之下,可毛茸茸的腦袋陡然從下巴蹭到了胸口,粉色糖果被牙冠叼起,像是磕了下,指尖遽然被柔軟唇瓣蜻蜓點水一觸。
“砰!”
鋼筆被圓頭皮鞋踢的粉碎,連帶倒下的還有襲擊的人,面癱臉咀嚼糖果的白蘋果收回後踢,狛枝的手臂還虛攏着她的背,像是木僵了,根本沒察覺到自己幹了啥的雙馬尾扭頭望了眼天空。
“……媽的智障……”
臉皮都要抽搐,連嘴裏的甜味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天空中出現了無數水墨勾勒的眼睛,烏黑的眼珠漫無邊際機械轉動,看上去異常惡心,尾巴仍然被捏着的小酒窩突然詐屍:“好多低級妖怪!”
不快的氣息從建築內部散出來,原本在庭院漫步的病人醫生們全部狂躁症發作一樣開始亂打亂砸,白蘋果看到類似小酒窩的黑乎乎妖怪鑽入人的脖頸,又攤上事了,似乎想到了什麽,白蘋果也僵住了。
“……我這種廢物又帶來不幸了呢?”
“……不好意思這破事肯定是我招的。”
異口同聲說出話語,白蘋果和狛枝大眼瞪小眼愣住了,兩人在對方眼裏看到同樣的認真,白蘋果緩緩道:“主角光環,聽過嗎?”
“……主角光環是這樣用的嗎?”
“是的。”
兩人突然各自笑了起來,直到受不了的小酒窩發出呼哧的怪聲,白蘋果戳了戳不遠處的天空:“那些玩意看的清嗎?”
狛枝:“稍微有些模糊……不過看的到大致方位。”
風吹起半邊馬尾,漆黑的發絲波浪般的起伏:“本來想說要不呆在這裏等鬧完也行……但這樣不是太無聊了嗎?幹脆去幹他一票吧。怎樣?要不一起面對疾風去啊狛枝君?”
說出十足十的不良句子,少女眨眨眼攤開手,要擊掌嗎?一切的不幸突然變得輕而易舉,躍躍欲試的如同冒險,狛枝先伸出右掌,哪裏來的記憶觸感讓他頓住,麻酥的仿佛電流,他若無其事換成左手,與白蘋果的手心“啪”的輕拍:“一想到怎樣的不幸會眷顧我……我就激動的渾身發抖呢!”
“那就看看前面是你的不幸,還是我的。”
白蘋果說完一指旁邊的輪椅,狛枝思忖片刻,點頭。
“武器的話。狛枝你聽過流星錘嗎?”
“唔……小酒窩的話能擊潰這些妖怪嗎?”
完全不知道兩人打什麽啞迷的小酒窩雲裏霧裏,然而聽到這個問題,小酒窩真是可忍孰不可忍:“別拿這種玩意和本大爺相提并論,這種低級怪物本大爺能打十個!!!”
哪知白毛露出了極其燦爛的笑容:“哈哈哈~居然為了希望如此積極想要貢獻一份力量嗎?果然,小酒窩君的才能也在熠熠生輝着呢!那麽,就與我一同成為希望的墊腳石吧!!!”
面對越來越迫近的陰影,不作不死的小酒窩:“??????”
??????茂夫!救命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作者有話要說: 場景是野良神醫院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