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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6

「我給他帶來了不幸。」

「……」

「如果不是我參加『』的話,他也不會被卷入這種事态。他現在遭遇的一切根源……是我。」

「『』。」

「……我以為我能夠保護。」

「『』。」

「果然是這樣嗎。連自己也無法決定的人——」

「Master。」

「去推開那扇門吧,Master。當你推開那扇門扉時,一切的答案,都會出現在那裏。」

你曾目睹過那樣的場景嗎?

在屍橫遍野血流成河的世界中——有束藍色的繡球花,在半空顫巍巍地搖曳。

将一切污穢都連根拔起付之一炬,将一切養料吸收培植出的花。

你看,不幸與幸運的怪物誕生于血與屍骸的廢墟裏企圖從不斷壞掉崩塌的腐肉裏培育出名為希望的花,那朵花只會誕生在不斷破碎凋零破碎凋零破碎凋零的世界中,由屍骸孕育的花啊——

不斷下墜的鬥中沙礫因為裝置的破壞絕不會再翻轉,這具軀體迎來崩壞的倒計時,他在充斥着消毒水與死亡的氣息中從五年前等到了五年後。從春到秋,從夏到冬……真漫長呢。

人類在這個世界掙紮的時間真漫長呢,得到安詳的路真是漫長到看不見呢。

一天無法再呆,一秒也無法再忍耐了。

蝼蟻一樣去死,蟲豖一樣去死,以卑微到不能再下賤的姿态去死。像垃圾一樣去死,臭水溝的爛泥一樣去死,讓我……和那群墊腳石一般地死去吧。

死去吧。

逐漸腐爛的軀體覆上被褥,有星星的夜晚,沒有星星的夜晚,明與暗交替着日複一日,他凝視着明轉暗暗轉明光華流轉的天花板,死氣與漠然罩住了他的面龐。伸出的手似乎不是自己的手,或許他早已死去,留下的只不過是堆破銅爛鐵的行屍走肉。……啊啊,人類茍活在世上的道理是什麽呢?倘若如同三流小說所說的為了某個人活着,早在紅色的雨從高空落下時就死去了。就這樣靜靜等待或許也不壞。總有一天,他會前去一個沒有絕望,也沒有希望的國度吧。他不斷嘲笑着這樣的人間,愚蠢的才能者,愚蠢的墊腳石,愚蠢的命運愚蠢的一切——

人類像塊爛肉般的活着。不到被蠅蟲啃噬的最後,一直會妄想着遙遙無期的轉機,做着自以為會獲得幸福的夢。不肯死去,不願意死去,忍耐吧,忍耐吧,忍耐到最後吧!直到斷氣之前,依舊在原地不斷掙紮翻滾。

明明知道結局是什麽,明明知道前方等着你的只有不幸不幸不幸不幸不幸!這種事不早就厭倦了嗎?難不成你這廢物還有什麽不甘心嗎?還有什麽憤怒在胸腔嗎?說出這樣的話你這種垃圾蟲可真敢啊,連墊腳石都幾乎不如的你膽敢說出這樣的言辭嗎?!還有……還有……還有……閉嘴,不配擁有被剝奪一切連幾斤幾兩都沒搞清的家夥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可笑得很啊!

心髒猛地被攫取,慘白的月亮挂在天上。

……可還有……還有……還有……

蒼白的光浮光掠影一晃而過。

還有什麽……舍不得的嗎……

狛枝凪鬥睜開眼。

耳畔是雀鳥叽喳叽喳的啼鳴,眼前的光團模模糊糊地晃。接着變為光斑,變為面,變為一筆一劃的線條。

“……”

拉動的手傳來細微的痛楚,尚處朦胧的灰綠眼眸側向右,液體一絲不茍地從輸液管中流入軀體的血管,吊瓶因為液體的輸送搖晃下泛起漣漪。……他大概是因為使用魔術回路過度牽動了因為什麽幸運保持住還未發作的被淋巴癌侵蝕的腸胃,晚期症狀終于按部就班地出現在了他的身上吧。

還沒死,還活着。他下意識想扯動譏诮的唇角,下一秒卻表情凝滞,連自己的手也不是自己的了。

機械手臂旁貼着少女的臉頰。原本怕冷怕到不可思議,眼下即便飽滿的額頭貼着冰涼到毫無人氣的鐵塊,竟也頂天立地,一聲不吭了。她似乎熟睡了,抿着唇,連最後的得意神氣也消散了,變得一絲不茍得很,烏壓壓的發絲從秀氣鼻尖滑向鼻翼,胸膛輕微起伏。薄如蟬翼的衣袖被粗魯壓出溝壑萬千的皺褶,黑色眼睛如今閉着,漆黑的羽睫輕輕地顫,興許是做了什麽好夢也說不定吧。

“……”

好像時間停止在了那一刻,屏住呼吸的狛枝下意識遞過手去,被牽動的輸液管一陣搖晃不休。将少女臉頰不安分的發絲別在耳後,他又有些發愣地盯着她眼睑下浮起的青烏。

有什麽蠢蠢欲動的念頭即将破土而出長成參天大樹,他看向自己插了針的右手,青色的血管因為藥液的輸入舒張,在手背留下蔓延在骨頭上一條又一條的紋路。不久前的記憶遽然倒轉回籠,少女流着血擡眼看向他,左邊面頰放任不管的傷口,在時光的流逝下已凝成暗紅細長的疤。……多疼啊,只要身而為人,就一定會受到那樣的痛楚吧。可她竟然又那樣像個笨蛋一樣,似乎因為誰的存在,不管不顧地滿不在乎起來了。

手心猛地蜷起,破天荒膽怯起來,超高校級的得分手腦中響成一片嗡嗡,腦海裏拼命轉動着連炎炎夏日都抛之腦後的會不會着涼應該給她披點什麽可我這種垃圾無論做什麽都沒有任何用處了吧那個草率的人會不會像處理臉上的傷一樣不理會濕透衣服呢她在這裏守了多久為什麽還會出現在這裏一定很生氣吧一定不會再理會我這種人了吧假如她沒有聽完所有的話沒有相信Lancer推測的話……

踟躇不前,猶豫徘徊,手腳無措,指尖下意識觸向傷口。倘若能夠撫平——咫尺之遙,他卻觸電般收回手指。被壓住的病服袖口随着,抽動一下,在少年眼中卻不啻雷霆。……吵鬧,太過吵鬧了!慌慌張張想要掩蓋聲響,他卻成了個稀裏糊塗的傻瓜,右手驀一拉扯,輸液管碰撞吊瓶杆發出聲平地起雷的悶響。

雙馬尾少女陡然睜開了眼睛。閃電攥住對方想撤離的右手,接着支起臂肘,欠起身來。瞳眸散去迷霧,黑沉沉的眼仁與狛枝對了個正着。

“……”

“……”

背脊穿透布料,遽然被柔軟的床褥硌的疼痛起來,他一動不動地躺在床上,腦中嗡成了雪花點斑駁的白噪音,可她只是沒多少表情地盯了他一會,便徑自擡頭看向吊瓶裏的液體,見還有些許,她放開他的半片手掌,接着把眼睛垂下來,面上浸了冷意,盯着他殘垣斷壁的左手不說話。

仿佛冰水猝然傾倒下來,手足遽然被凍到毫無知覺。……她都知道了。

等到藥液殆盡,她按了旁邊的鈴。護士小姐拔了針,雙馬尾少女壓着手背針口上的棉簽,她神色微凜,眼眸半眯,帶着難以打破無法融化拒人千裏的冰霜,穩穩将人隔絕在外,一句話也不想多說。

時鐘滴滴答答地響。那個人将沾了血的棉簽“啪”地用力擲往垃圾桶,像是在拼命忍耐什麽。是啊,真是再好不過了,她終于明白了我是怎樣最惡劣最惡心最愚不可及最無可救藥最不思悔改的人渣啊,徹徹底底明白了呢,沒錯啊!沒錯呢!高興吧,歡呼吧!就應該失望透頂,就應該毫不猶豫轉身就走不是嗎!——

心中的狂熱幾乎要掩蓋抓緊被角的手,可舌頭卻擅動起來。等他回過神來,自己已經吐出句子:“……右代宮同學。”

……真奇怪,他為什麽要叫一個一定會離去之人的名字呢?

右代宮同學仍然耷拉眼皮,一聲不吭。……啊,她生氣了,沒錯,這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只要知道了我這種人是怎樣的廢物,就足夠走的遠遠的了不是嗎?

可他遽然聽到他蒼白無力千瘡百孔的第二聲,遙遠的不知從哪個角落發出:“臉上的傷——”

陡然劈頭蓋臉下來就是一罐藥膏,少女眼裏全是火苗在亂閃,依舊透出“你說你做”的堅定句子,就仿佛遙遠的虛拟南國小島上掄起醫藥箱徑自要往外扔的人一樣,執拗的一百頭牛也拉不回。

“……”

失望吧,厭惡吧,抛卻頑固不化的将死之人吧,不要再回首了,就像當時的日向君一樣,就像所有人一樣。

他不需要任何人,她也不需要。

指尖微動,狛枝鬼使神差地拾起砸得床巨響的瓶罐,抽出棉簽,蘸了藥膏,少年擡起無力手腕,慢慢塗畫起來。他微瞥下眼,開口說話,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解釋什麽:“有抓到衛宮切嗣君嗎?……是呢,右代宮同學一定不會回答我的吧。衛宮切嗣是這場聖杯之戰最大的阻礙,原本以為能讓他徹底成為墊腳石,果然還是失敗了。”

——你不過是我一場沒做完的夢。夢醒了,就什麽也沒有了。

他低低笑了起來:“果然,一旦對上右代宮同學的事,怎麽都是失敗呢。……擅自行動真是抱歉了右代宮同學,但沒關系哦,無論在怎樣的事态裏,我一直篤信的,唯一能相信的……就是這身上僅有的名為「幸運」的才能。所以,即便我這種人再怎麽廢物,也一定不會死在那個時候。”手裏的動作緩了下來,他垂下眼睑,又擡起,他開口,想努力說句能夠逗樂人的玩笑:“你瞧,右代宮同學,如果要一下子死掉的話,比起這種突發事件的概率,怎麽看也應當是長時間絕症爆發更勝一籌——”

“為這種事生氣才沒意義呢”的話突然卡在喉嚨裏,戛然而止了。

右代宮林檎突然發怒了。

滔天的怒氣因為什麽的話語猛地炸開,她發了瘋地用額頭槌對方的額,幾乎将人腦門開瓢的撞法用力碰撞三擊,或許連斬首都難消心頭之恨吧,他合該落到這樣的下場——

可頂着疼痛還未散去紅印,她沒頭沒腦一聲不響猝然抱住了他。

“……”

好像整個手腳都脫離自己而去,靈魂在上方俯瞰軀體,無形的絲線牽着木制的傀儡,應該推開的,他想。可被一圈又一圈鐵絲纏住的軀殼沒法稍動半下。大概是他顫栗起來了,她也開始顫栗起來,像只振翅的蝶。纖細的手臂越收越緊,像是慌裏慌張也要竭盡全力攏起即将碎掉的陶瓷,即便尖銳的碎片能将她的手紮得鮮血淋漓,也害怕的絕不肯松手。

喂,搞什麽啊?傻瓜嗎?笨蛋嗎?我在做什麽啊?你是在做什麽啊?

你為什麽會害怕呢?狛枝忽然奇怪地想,戰栗卻陡然彌漫上牙關,劇烈的痛楚開始洶湧澎湃,那是比世上一切的絕症加起來都要疼痛百倍的痛楚,再怎麽能夠忍受的人也只能痛苦慘嚎。

他攥緊上衣的指節泛起了白。

——她害怕我死去。

恐懼的連話也無法說出口,四肢僵硬,軀體發顫,恐怖到想奪門而逃,隐約即将浮出水面的害怕猝然到達頂峰。那是不可能不應該出現在這裏的句子。他世界的平衡會因為一句話而崩塌,貪戀不舍得放手的妄想拼命抓住的虛無之物一定會因為妄心再也放不了手。即便之前拼命抓住了,在長時間後也就應該明白過來了,無論是怎樣的人類,都不需要将她拖入地獄的錨啊。

可為什麽呢?為什麽啊?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你是笨蛋嗎?明明知道了所有的事不是嗎?……明明知道,我是怎樣的人渣不是嗎?為什麽啊?……為什麽啊……我不明白……

“對不起。”

她含糊不清、顫抖地說出了第一句話:

“對不起,要你活着……”

他的頭顱突然抵在少女的肩窩上,抗拒的手軟綿綿地垂下,擺放成患上肌無力的奇形怪狀。有什麽抽絲剝繭奪去了他最後一點力氣,安安靜靜地等着死神的到來吧。他模模糊糊地想。已經沒有比現在更不幸的事了。明明站的遠遠的才不會收到傷害。不會因為什麽而喜悅,因為什麽而難過,跨越自我因為他人而感到悲傷,明明就是件再愚蠢不過的事情。倘若,因為誰的死去……而感到悲傷的話——十足十的蠢話呢。多麽笨拙,多麽令人發笑啊……或許只有傻子才會飛蛾撲火般撲過來,正常的人類才不會做這種自讨苦吃的事,接近火焰的人遲早被火焚燒殆盡,灼燒的疼痛一定會遍布全身,那樣的痛楚将會在一生的歲月中如影随形。如果,為了我這種人渣的話,只是為了我這種人的話……

如果,連你也。如果,你也會遭受這樣的疼痛的話。………………………只有你,決不能——

一定還會有數不盡的不幸與不幸橫亘在前方。推開啊,推開吧,可有什麽卻将他釘死在了原地,一擁而上的溫暖穿透了鋼鐵的機械,勢不可擋地沖破層層障礙,遽然将他裹得密不透風。連維持了許久許久許久的神智,也逐漸變得朦胧了起來。

多麽溫暖啊……

蒼白的發柔軟地貼在脖頸上。

真溫暖啊……

白蘋果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不能明白,不能理解,無法辨析,從最開始就從未擁有過,到如今也應該什麽也沒有。可她卻第一次沒有違背胡來眼睛的控制,睜開了看穿一切的根源魔眼。

異常冷靜,眼睛眨也不眨。她看到狛枝身上糾纏不休的黑色的霧,才能與性命交纏起來,成為了無法剝離無法斬去的部分。

時鐘滴滴答答,黑霧一步一步蠶食着性命,她死死盯着成為有機體的一部分,足夠冷靜地讓恩奇都按響了召喚醫生的鈴。摟住病人的手卻在趕來醫生的用力下才得以一點一滴掰開。她從紅綠燈交替的手術室一直跟到機械鳴叫的心電監護器旁,漠然地望着那團黑霧在向她譏笑。

瞧,總有你的拳頭無能為力的存在。你還想做些什麽呢?趕緊從人類面前逃開吧,你這看不起人類的匪徒。不如就像你從頭到尾做的那樣,順從了他的心意,就此旁觀到底吧。

她的內心卻遽然浮現出股狂風暴雨的怒氣:“我不放手,憑什麽你說不要就不要,閉嘴閉嘴閉嘴,明明還有一半是我說了算!”

瀕死的貓會獨自一人離開,在沒有人知道的角落默默等待死神的降臨,那對于貓來說,下定決心是無可厚非任何人無法改變的不需要任何人置喙的事情,想必如果換成我的話,也會成為那只貓吧……可她此時此地,卻說不出一句“不”。

不明白。

我不明白。為什麽要以蒼白無力的話向他吶喊,為什麽自我中心地想要以自己的意志去幹涉些什麽。即便下定了決心去做些什麽,一旦交織就把無可預料的不幸帶來給你,那本應稱之為「不對」。

……我不明白。從未有過從未面對因此困惑不解。

那麽,那麽啊,就別去明白。

“……痛嗎?”

“右代宮同學不痛嗎?”

一定會腫一大片吧,狛枝心想,白蘋果心想,只要生而為人,就一定會遭遇無窮無盡的疼痛吧。

狛枝陡然開口:

“右代宮同學,我可以抱住你麽?”

聲音卑怯的近乎呢喃,可她卻直接反過手,将他的雙手固定在了她的背上,環成了一個擁抱。狛枝無意識地彎起唇角。衣料相接的部位傳來暖意。

狛枝凪鬥閉上了眼。

像是每一日都将放晴。像是每一日都心生歡喜。果然見到右代宮同學就想要微笑嗎?為什麽呢?為什麽啊?明明還有那麽多那麽多的幸運不幸幸運不幸,可有朝一日,我這種人能成為誰的依賴嗎?有朝一日,我能成為誰的希望嗎?……

“把你一半的「不幸」分給我吧,狛枝。”

白蘋果放開狛枝,平視着面前的人,眼神明亮而平靜,她像是不經意間、沒有任何考慮地坦率道出決定,可她明白自己在說些什麽。

有一位雙馬尾少女曾經回答過棉花糖少年如果是普通人是否會成為朋友的答案:「你背負你的我背負我的。」那時天色還早,剛成為朋友的友人們還只是小心翼翼地捂住傷口相互探出頭窺探,可如今,想要活下去,想要死去,不會更改,沒有意識到、隐瞞的、沒有去想的事,都從冰面破開到了人間。

我都明白,我全部都明白。我已經做出了決定。

——『「她要一直站在他這裏。」』

心室發顫,狛枝沉默良久:“那麽,右代宮同學。”他擡起頭,灰綠的眼眸裏似乎有碎金晃動浮光:“等價交換的話,應該請把你所有的「不幸」分給我才對呢。”

白蘋果怔住了。她垂眸,似乎是笑了。

“少貪心了狛枝凪鬥君。我的「不幸」才不是那麽沒有份量的東西。……最多最多,只給你一半。”

狛枝望向雙馬尾少女的漆黑瞳眸,仿佛無可奈何,卻又平靜極了:

“太過小氣了呢,右代宮同學。”

——不放棄嗎?

白蘋果也平視回去,她眨了眨眼:

“是哦,所以我該穩賺不賠才對。”

——不放!

雨後初晴的微光穿過新裝上的玻璃,在瓷白地磚上留下斑駁,兩人對峙起來半步不讓,白蘋果又似乎想到了什麽,把背掰直,拳頭捏的“咯咯”直響,雙馬尾陡然笑得陰側側起來:

“說起來狛枝凪鬥君,我突然想起還有筆大賬沒和你算呢!”

面對鬼影重重降下睜着無辜灰綠眼本能覺得不太妙的狛枝:

“……诶?”

“把自己搞成這副德行害人提心吊膽的罪你以為能那麽輕而易舉的揭過?想布下天羅地網也晚了,聽過一力降十會沒有?!現在就給我乖乖受死——”

“诶,右代宮同學不過随便找個借口——嗚嗷~~~~~~~~~!!”

夏日微風拂起米色的簾,由點成面,靈體轉為實體,椿茶發色的美麗英靈注視了片刻鬧成一團的兩人,他又望向揮開鉛雲、充盈水氣的蒼藍高空。

溫柔的笑意隐約浮現在他的面龐。

“也該放晴了呢。”

Lancer自言自語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死循環扔了1個地雷 投擲時間:2017-09-14 06:38:33

八重錦瞳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7-09-19 13:16: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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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33=~~

上個版本寫崩了,已修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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