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第 43 章
丁空進馬車後時一淩反倒收了之前對丁空的維護态度,從進車到隊伍繼續行進他都坐在一旁看着窗外,一句話都沒跟丁空說。
時一淩不開口,丁空就更沉默了。
在丁空不知第幾次看向時一淩時,時一淩終于開口了:“看什麽?有什麽想說的就說。”
丁空當即拿出紙筆開始寫,時一淩皺着眉看了丁空一眼,然後将他手中的紙筆拿走。
“還要跟我玩角色扮演嗎?于戰舟。”時一淩将紙條拿過來看了一眼,“還繼續用着‘丁空’的字跡啊,都這樣了你是準備繼續跟我裝?”
回到以前的世界後,時一淩突然就不想繼續裝傻和猜測,不想再和于戰舟兜兜轉轉,他很疲憊。
丁空,也就是于戰舟,低下了頭,沉默着不說話。
“那要不這樣吧,你定個日期,你說我們要這麽玩多久,我奉陪。”時一淩深吸了一口氣,忽然就發飙了:“你他媽整整兩年,寧願用個假身份出現也不肯見我。現在把我喊回來了你——”
時一淩閉着眼睛,将後腦勺抵在牆上:“于戰舟你知道嗎?我差點回不來了。差點我們還沒相認就再也見都見不着了……”
時一淩像是獨角戲一樣的自言自語忽然戛然而止,他感覺到自己眼前一黑,而後腦袋和肩膀被一雙手給環抱住。
“別說了一淩哥,對不起一淩哥對不起……”
那雙抱着時一淩的手越發收緊:“對不起一淩哥,我只是,我只是在害怕……”
時一淩任由于戰舟抱着他,沒有抱回去,卻也沒有推開他。
“怕?怕我什麽?我有這麽可怕嗎?”時一淩推了推于戰舟,沒推開,嘆了口氣道:“一會兒抱,上次沒看清楚,讓我我看看你現在長成什麽樣了。”
于戰舟這才乖乖松手,将自己的帽子掀開,取下面罩,裏面竟然還有個白布條抱着。
“呵!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什麽見到臉就以身相許的黃花大閨女呢,把臉裹得那麽嚴嚴實實得給誰看的啊?……哦,是給我看的。”時一淩翻了個白眼,“真不想理你。”
等于戰舟将白布條取下來了後,時一淩那翻到天花板上的眼珠子又翻了回來,保持着仰起的脖子,眼睛卻禁不住往下虛。
然後時一淩微微有些詫異地眨了眨眼睛,他沒想到兩年沒見丁空,這小孩兒已經張開了不少。棱角初現,鼻梁高挺,細軟的發絲随意地綁了個發帶放在身後。
若不是那雙眼睛一如當年,誰還認得出這是以前那個土不拉幾二狗呢?
“變化不小嘛。”時一淩別扭地說了一句。
“但一淩哥你一點沒變。”于戰舟看着時一淩,從時一淩推開他開始,他的眼神就沒有離開時一淩身上半分。
“你是說我一點沒長進還是怎麽地?”時一淩現在處于于戰舟說什麽都想要怼回去的狀态,說什麽都滿嘴□□味。
“……”于戰舟轉過頭對上時一淩的眼睛,時一淩也不閃避任由他看着。
過了好一會兒于戰舟突然笑了:“一淩哥你剛剛那個問題我還沒回答你。”
“什麽問題?”時一淩兇巴巴道,剛剛說他什麽都只憑自己出氣爽,說了什麽基本都忘了。
“你剛剛問我你有這麽可怕嗎……”于戰舟抿了抿嘴勾起嘴角,“有,你太可怕了。”
“嘿你小子!”時一淩一聽立馬氣勢洶洶地用手臂鎖住于戰舟的脖子,“活膩了,還真敢說出來,就算心裏是這麽想的也得給我憋着!”
“好,以後一定憋着。”于戰舟乖乖答道。
“別,你也別什麽都憋着,”時一淩想了想還是不放心地補充道,“我就算蓋世聰明也沒辦法什麽都猜出來。”
“一淩哥,”于戰舟突然拉住時一淩環着自己脖子的手,慢慢用力握緊,然後深吸了一口氣:“一淩哥,你回來了。”
“嗯。”時一淩看着眼前這個已經長得高高大大的小孩兒,悶悶道:“我回來了。”
現在他家二狗正叫着以前怎麽也不肯叫的名號喊着他,時一淩沒由來地一陣心疼。之前再多不滿與憤慨在此刻煙消雲散,時一淩又認真地說了一遍:“我回來了。”
“一淩哥。”于戰舟幽幽喊道。
“嗯?”時一淩歪着頭,試圖看看于戰舟的表情,但是失敗了。
“一淩哥。”于戰舟再次喊道。
“怎麽了?”時一淩嘆氣,無奈地回應道:“你這是在叫魂嗎?”
于戰舟抿了抿嘴沒有說話,只是保持着抓緊時一淩的姿勢。
——你回來了,別再走了。
等走了好久,時一淩有天正在對着窗外發呆時,突然吼了一句:“糟了!”
于戰舟看了一眼剛剛上馬車的錦涵,默默寫下紙條:“怎麽了?”
那日于戰舟雖然已經跟時一淩相認,但考慮到他真實身份的特殊性,他們便決定在有外人時,于戰舟仍然以丁空的身份示人。
時一淩一臉尴尬地看着于戰舟:“我忘記李青然了,他不會還在那個小村莊等着吧?”
都兩個月了,若李青然還在那兒,估計都以為自己死在紅色森林了吧?
“啊,少爺您放心,在您被擄……前去療傷期間,我們派人去接過李青然,但是我們到那兒的時候,兩個守着他的侍衛說他已經消失不見了。”
——這哪兒讓人放心了!
時一淩被錦涵說得在風中淩亂了兩秒,才開口:“我覺得,就算是為了江湖道義,我們也應該找他一下吧?”
“嗯?他不是自己離開的嗎?”錦涵一臉驚訝。
“你怎麽知道他是自己離開的?他留書信了?”
“不是,我猜的啊。”錦涵說完也覺得哪兒不對,沉默了兩秒,當即離開馬車:“我現在就叫人去找!!”
時一淩一臉目瞪口呆地看着錦涵,然後保持着這個表情看向于戰舟:“我是怎麽在他身邊安全活了這麽久的?”
他忽然覺得錦涵弄丢以前那個時一淩情有可原了。
錦涵離開後,馬車裏就只有時一淩和于戰舟二人了,于戰舟便直接開口說話了:“為什麽這麽在意那個人?”
“哪個?你說李青然?”
——廢話,他也是穿越者啊!老鄉啊!
時一淩心中默默腹诽,但還是編了個道貌岸然的理由:“我和他也算曾有緣相識,他現在遇到了麻煩,于情于理我都應該助他一臂之力才對。”
“但我不喜歡他。”于戰舟擡眼定定地看着時一淩,“我不喜歡他,所以不要你不要接觸他……可以嗎?”
時一淩一愣,如果他沒有記錯,這是于戰舟第一次跟他提出這種類似請求的話。以前還不是能力者,他們最落魄的時候他也默默的從不向他提出任何要求,他沒想到于戰舟對他的第一個請求,竟然是這個。
時一淩仔細回憶了一下,無論是以前他們和李青然顧玉第一次見面還是後來的再次相遇……于戰舟對李青然的态度都是不溫不火的,看不出李青然到底是哪兒得罪他了。
雖然不知道于戰舟為什麽突然如此排斥李青然,時一淩卻沒有多問,揉了揉他柔軟的頭發,就像是在揉一只乖順的軟毛狗:“好,我盡量不讓你再見到他。”
時一淩嘆了口氣,看來以後找到李青然,還要注意不能被于戰舟看到了。
——啊,真麻煩。
不過,當時一淩看見于戰舟滿意地閉着眼睛讓他揉腦袋時,他又什麽怨言都升不起來了。
——麻煩就麻煩吧,他家二狗開心就好。
時一淩本來不想回金族,但是耐不住錦涵天天唠叨,讓他不要把時文韋得罪得太過分。時一淩也覺得若是再不回去,就該傳出什麽亂七八糟的謠言了。
最重要的是,時一淩還有一個私心:他想在時家找找會不會有以前那個人留下的資料。
——怎麽了?現在你着急了?
此時于戰舟恰巧正在小憩,安安靜靜,規規矩矩地背靠着時一淩的側肩,低着頭就入了夢。
時一淩在聽到系統聲音的第一反應就是側過頭看于戰舟有沒有醒過來的跡象,在确定于戰舟還在熟睡後他才閉上眼跟系統交談。
“我不着急,我的時間很充足。”
“你真的不着急?”時一淩聽到系統的冷笑聲,“你若不着急,你便會像以前一樣,只當是個興趣,時不時想起來了就看一看,有點其他事情随時都會放下。現在你知道了……”
“你現在諷刺我有意思嗎?”時一淩不耐煩地打斷,“你雖然說自己是系統,卻從來不讓我按照劇情辦事……我不太清楚你想要幹什麽,但若我沒猜錯,我們現在是利益共同體吧?”
“什麽利益共同體?只是目的一樣而已。”系統似乎有些不屑,“人類不配與我相提并論。”
若不是系統沒有實體,時一淩現在恨不得把這個中二系統給揉成一團扔出車外。
“就算我有實體,以你的實力也奈何不了我。”系統輕蔑一笑,“這世間能夠打敗我的,只有一人。”
時一淩十分不爽系統可以知道他大腦在想什麽這件事,但目前他又無可奈何:“你這個人,需要你的時候不出現,現在不需要你了,又要跑出來惹人不爽。你作為合作者未免有些太不合格了?”
系統沉默了很久,當時一淩以為系統又再次不告而別時,他才開口:“我并非時時都能出現。”
一個系統說自己不能時時出現,那就是有什麽東西在遏制他。時一淩雖然早有懷疑,但現在更加确信了自己的猜想——這絕不是獨立于這個世界,上帝視角的系統,這極有可能是一個真是存在的,就是屬于這個世界的人。
“不過,”只聽系統吃吃一笑,“你若能順利做成那件事,我也能越發強大起來。等到那個時候……”
系統的聲音驟減,時一淩再次聽不到他的聲音了。他耐心等了許久,才終于确定,這次他是真的又消失了。
“他也是有弱點的啊……”時一淩小聲喃喃道,“那個讓他無法自由出現的,到底是在不停地遏制他,還是——”
時一淩有一個連自己都覺得不太可能到猜想,正因為他不太相信,故而這個想法一閃而過,他沒再多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