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第 56 章
就像時一淩也永遠不會知道,于戰舟為了成為一個正派,妥協掙紮了多少次。于戰舟也永遠不會知道,那一天時一淩的話,其實并沒有說完。
“幼年吃盡苦頭,長大後仇恨社會,放火屠城,濫殺無辜……最後在于戰晨的帶領下,被全民群起攻之,最後身首異處,抛屍郊野,屍體被禿鹫蠶食殆盡。這,就是書中于戰舟的結局。”時一淩垂下眼,說這段話又讓他想起自己當初看到結局時那種痛不欲生的感覺。
是的,他早就知道于戰舟不是主角了。以前只是隐隐約約有這種猜想,在回到以前世界的那段時間,他從網上把《風火異聞錄》找了出來大致掃了一遍。
那時,他就已經明白自己錯了。當時他還不信邪,專門把于戰舟的部分找出來看了一遍又一遍,像是這樣就能改變那個讓他無法接受的結局。
回到這個世界後,他一直處于一種屏蔽任何提醒他真正劇情的狀态中,以前認真思索的那些不合理的地方,如今他還會刻意回避。
但後來他終于明白,逃避解決不了任何事情,他必須做點什麽才行。而如今李青然問起,他便幹幹脆脆地承認了。
“那你知道了怎麽還……”
“就是因為知道了,”時一淩淡淡一笑,痛苦的神情一掃而過,此刻他眼中仿佛有世間最溫柔的湖泊,又仿佛是夜空中明亮的皓月:“所以我無論如何都不會讓我家二狗遭到如此下場,哪怕是天命也不行。”
他既然回來了,那誰也別想按着書中劇情來決定于戰舟的命運。
李青然愣了愣,他認識了時一淩這麽久,一直以為他就是個幸運穿越到富貴少爺身上的,混吃等死的老鄉。直到今天李青然才意識到,時一淩他早就在布局了,不是為了跟着劇情走,而是為了将劇情全部繞亂,甚至準備要将反派給完全洗白。
“為什麽?”李青然不解道,“他不過是個書中人,生平與命運都不過是作者一拍腦袋就寫出來的,你何必為了一個虛拟人物冒生命危險?”
“我以前可能也這麽想過,可最後發現我做不到。”時一淩幽幽道,“我不會為了于戰舟去傷害于戰晨,所以你大可不必擔心以後我們成為敵人。不過,我希望你能遵守諾言,不到萬不得已,不去傷害于戰舟。”
“好……”李青然無法理解,但還是答道:“我這個人雖然不靠譜,但答應了的事情還是會遵守的。不過我還是提醒你一句,于戰舟畢竟是反派,又有混血身份,現在雖還沒有做出什麽傷天害理的事情,但如果等他真的做了書中寫的那些事情……先不說天理難容,這世上大部分人都不會放過他,你總不希望他就算活下來也是四處東躲西藏吧?”
“我明白,我剛剛不是說了嗎,我現在做的所有事情,也都是為了阻止他走上那條路。”時一淩笑着拍了拍李青然的肩膀,“無論我能不能做到,這條路我已經踏上,就不會後悔。”
“那……你現在準備怎麽辦?”李青然定定地看着時一淩,“進入藏書閣以後,你真的要研究出強大純血對付混血的法器?”
“你為什麽會知道我提前畢業是為了進藏書閣?”時一淩敏銳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現在外界應該只知道我申請了提前畢業吧?”
李青然愣了愣,顯然不知道這麽一回事。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答非所問地幽幽開口道:“你知道嗎?我早就已經隐隐發現了,哪怕你不這麽做,故事早就已經脫離劇情在走了。”
“嗯?”時一淩沒有追問,而是好好的思考了李青然的話,他記得真正的劇情開始還有好幾年才開始,李青然為什麽會發出這種感嘆?
“從你上次的話來判斷,你除了于戰舟的劇情,其他的都是随便掃了掃主要劇情吧?”李青然道。
時一淩被李青然這麽說得有些不好意思,他燦燦道:“怎麽了?”
“所以你不知道,顧玉在原書中是于戰舟的得力幹将之一,而顧玉背叛純血的原因,是因為他的朋友‘李青然’被純血殺害吧?”
“嗯……嗯??什麽?!是這個原因?”時一淩上下掃視了李青然好幾眼:“也就是說,以前那個李青然,是真的遭遇不測了?”
“對,我當初醒過來時,這具身體全身上下沒幾個完好的地方。要不是我的系統給我治療,我可能一穿過來就直接去見馬克思了。”李青然嘆了口氣,“所以,本來在這個時候,‘李青然’這個人是已經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了,但我過來,就已經打亂了正常的劇情了……‘我’還活着,顧玉就沒了報複純血的理由了。”
時一淩看李青然談到顧玉時,已經沒有之前那麽大的反應了,他眯了眯眼睛:“現在不說他是神經病了?你知道我要進藏書閣也是他說的?”
“是……其實我挺糾結的。”李青然皺着眉,“一方面吧,我又覺得這個人挺可憐的,他一直覺得李青然的死和他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每天都活在後悔之中。看着他這小悲傷樣兒我有些于心不忍。可另一方面吧,老子真不像當任何人的替代品,一想到他看着我想的是另外一個人我就覺得膈應。”
“所以……你準備怎麽面對他?”時一淩不禁有些感嘆,他想起幾年前見到的那個李青然和那個顧玉,現在都面目全非。當年那個滿嘴跑火車的顧小公子不複當年,而李青然直接靈魂都換了個人。
“我?這個顧玉,是個武癡,又是個酒鬼。一天到晚不和你說兩句話,真的沒有跟你聊天有意思。這種人放在現代我真的理都不想理,更別說面對了……”
“所以……你要逃走?先說好我可不收留你,二……丁空看到你非得跟你打一架。”
李青然抿了抿嘴,似乎想說什麽,而最終卻換成一絲輕嘆:“……我不知道。”
李青然給不了任何回答,很多事情他以外人的角度去看能幹脆地下結論。但當他也深陷其中時,他沒辦法用着完全的理智去判斷一件事的對錯和價值。
既然要參加成人試煉,時一淩的時間就很緊了。先已深秋,而冬至那天就是成人試煉開始的日子。
試煉分個人和組合,個人試煉一個月,組合試煉一個月。
個人試煉是對能力的威力大小測試和運用靈活程度,而組合試煉卻是以分組比賽的形式。
故而每年組合試煉都會引起四方關注,畢竟比起一個人幹巴巴地展示表演,實打實的比賽要有趣得多。
當初時一淩會第一個找上于戰晨就是因為想要和于戰晨組個隊。于戰晨既然是主角,小說雖沒有提到他當年參加成人試煉的情景(也有可能是他看漏了或者忘了),但怎麽說帶着他躺贏還是沒有太大問題。
最重要的是,組合試煉是不能帶任何外用品,而如果組合之中有一個金族,那麽那個金族所做的武器防具等是可以帶到賽場的。
這幾乎可以說是一個bug了,所有人都知道有無金族法器對于實力區別有多大,所以每一年如果有金族參加試煉,都會有大把的人拉他入夥。
所以,本來就可以帶人躺贏的于戰晨,加上百年一遇的金族天才時一淩,他們兩人要成為本年度的第一基本沒有什麽懸念。
但雖然所有人都這麽傳言他們要成為冠軍,于戰晨和時一淩也沒有放松訓練與合作。
因為他們的目标,不止是第一而已。
時一淩和審議團談下的條件,是基于他在成人試煉中的表現來決斷的。
“我現在手裏頭有這幾個法器是針對風族人的,你看看哪個你用着趁手這幾天好好磨合找感覺。”時一淩讓錦涵将他事先準備裝好的法器拿過來,在于戰晨面前打開,“你也可以說說自己想要什麽類型的武器或者法器,只要是這世上存在的,我都可以給你做出來。”
于戰晨微微有些吃驚,他知道時一淩很厲害,但也沒想到他會如此狂妄:“你的意思是說,當今世上已經沒有金族人比得過你了?”
“當然——”時一淩神秘地笑了笑,“不是了。金族有幾個德高望重的煉金師我的确比不上,但那也只是威力和精度之類的比不過。只要理論存在的東西,我怎麽也可以仿造功能差不多的。”
于戰晨這才恍然地點了點頭:“是我誤解了金族族內對于強弱劃分的方式了。”
于戰晨此時被時一淩這麽說,以為金族人對于能力強弱的劃分只是在于威力強度一類。後來他才知道,大部分金族人哪怕對照着煉金書也是很難做出仿造品的。像時一淩這種不僅可以做出以假亂真的仿品,還能不停地創造出新法器的人,不能說前無古人後無來者,但在當今世上,的确只他一人。
等于戰晨挑好了法器并提出了自己要求以後,兩人就要開始一同訓練,便讓木楓墨泉和錦涵等人退下了。
“你有沒有可以防禦的武器,到時候你站在遠處負責指揮?”于戰晨在時一淩找上他之前從沒想過和金族合作參加組合試煉,便也沒有構想和了解過和金族應該如何戰鬥。
在他的印象中,金族只用在比賽時提供武器就坐等着看自己合作者如何使用武器躺贏了。
事實上,大部分有金族參與的戰鬥的确也是如此。
“舟哥哥~我就知道你會過來。”木楓在場外笑眯眯地走到于戰舟身旁,跟着他一起看着場內正在交流的兩個人:“哎呀舟哥哥,你是不是,也在生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