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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寝宮內,輕紗拂動,燭火搖曳,紫色的香氣如同藤蘿绮夢,招搖着攀附上兩人的身軀。

剛剛沐浴完的國王一頭青絲散落于後,他的身上只裹了件紫色長袍,仿佛靡麗的香氣成了精。

“禦弟哥哥……”他邊呢喃着,邊撲向陳唐唐。

陳唐唐像是腳底抹油一般,身形一晃,躲開了他的擁抱。

他對着她“嗤嗤”笑着,似乎進來之前喝了不少的酒,熏得臉頰發紅,眼眸又水又亮。

“阿彌陀佛。”

“哥哥,洞房花燭夜裏你念的又是什麽經啊?”

“請施主不要動手動腳。”陳唐唐不住後退,溫聲勸他。

他呆呆地眨了一下眼睛,拍着手恍然大悟道:“哦,我明白了,哥哥不讓我動手動腳,是要讓我用口舌幫哥哥脫衣服嗎?”

他咬着自己的袖口,紅着臉,笑嘻嘻地嗔怪道:“好壞的哥哥啊。”

活生生一個小妖孽。

陳唐唐退到一個大花瓶後,口中道:“唧唧,你清醒一些,你我還未成親,萬萬不可如此?”

“成親不成親又有什麽關系?我只想和禦弟哥哥做快樂的事。”

他說着,像一只快樂的蝴蝶般,朝她撲了過來。

陳唐唐将大花瓶推到他的懷中,自己又連忙躲到床帳後。

國王喝的兩眼昏花,他抱着大花瓶以為是陳唐唐,便對着花瓶吻了好幾口,“啧啧”水聲回蕩在寝宮內,聽得人是面紅耳熱。

他邊親邊道:“哎?禦弟哥哥的唇這麽涼嗎?好像還硬硬的……咦?禦弟哥哥的衣服呢?”

他搖晃了一下腦袋,勉強看清了一些,才發現原來自己一直抱着親的竟然是一個大花瓶。

他嘴角抽了一下,又揚聲問:“夫君?陛下?禦弟哥哥?”

他扶穩花瓶,轉頭在室內望了一圈,發現了藏身在床帳後的陳唐唐。

他溫柔一笑,低聲道:“原來你已經在床帳內等着我了。”

說着,他便又撲向了床帳。

陳唐唐一個後撤,躲過了他的襲擊。

他則拽着床帳,差點摔了一個跟頭,豔紅的床帳也被他扯了下來,蒙在他的身上。

陳唐唐無奈道:“你究竟喝了多少酒?”

他用手指比量了一下:“也沒有多少,就一瓶……兩瓶……唔?三四瓶?”

陳唐唐搖頭:“你喝這麽多酒做什麽?”

他捏着身上的床帳,低聲道:“因為我也害怕啊,我怕禦弟哥哥不喜歡我,我已經努力做出最讨人喜歡的樣子了,可是禦弟哥哥的神情居然還是在忍耐。”

貧僧可沒瞧出你哪點讨人喜歡了。

陳唐唐慢慢移動到一旁的博古架後,發現上面擺着很多本書,大多都是與《女訓誡》相關的。

她捏了捏鼻梁。

貧僧終于知道為何眼前的你與之前認識的你不同了,合着你眼中合格的妻子是這副樣子的。

在這些訓誡文旁邊則擺着一些錦繡為封的書籍,她随意翻看了一下,立刻漲紅了臉。

他居然搜集了這麽多!

阿彌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不行,被他車上一番話說的,她現在也無法正視這句話了。

別說溫柔以待,她眼下都沒有辦法全身而退了。

他又撲到了博古架前,陳唐唐便只能滿寝宮溜着他玩兒了。

最後,他終于爆發了一下,抓到了她的袖子。

“哥哥,哥哥,哥哥!”他眼睛亮亮的,像是一只讨人喜歡的小狗,不停地喚着她的名字。

他将她按在床上,自己則跪在腳踏上,環住她的腰肢,側臉貼着她的大腿。

“哥哥……”

“請你別這樣稱呼貧僧了,再這樣下去,貧僧會真的以為性別倒錯了呢。”

陳唐唐伸出右手,按在他的頭頂輕輕撫摸,溫聲道:“我實在不是很喜歡你現在的模樣。”

他趴在她的腿上,突然不說話了。

寝宮內簡直安靜的要命。

陳唐唐以為自己說的話戳傷了他,便遲疑道:“唔……貧僧的話有傷到你嗎?”

過了會兒,他才緩緩擡起頭。

濕漉漉的劉海兒下面是一雙溫柔到醉人的雙眸,他執着地望着她,輕輕搖了搖頭。

“對不起,”他揚起嘴角,“是我錯了。”

“我以為你會喜歡那樣的我,我只是想要讨夫君喜歡而已。”

陳唐唐看着他的笑臉,迷茫道:“貧僧不太清楚,你現在是在傷心嗎?”

他的笑容更柔和了:“能跟你在一起,我怎麽會傷心?我在微笑啊。”

陳唐唐探出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睫毛:“那為什麽你的眼睛像是要流淚。”

不通人情世故,又無意識撩人的她,實在太過分了。

“你不要說這樣的話了。”

“哦,抱歉。”陳唐唐立刻縮回了手。

他卻忙道:“不是,我不是想要你縮回手,我的意思是……是……”

他的聲音低了下來,喃喃自語:“你這樣溫柔會讓我放不開手的。”

陳唐唐疑惑地看着他,想了想,認真道:“雖然貧僧沒有聽清你剛剛說了什麽,不過,唧唧你還是做自己更好。”

“你做你的王,不需要為任何人改變。”

他呆呆地凝視着她,忽然展顏一笑:“我的傻郎君,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他說的話越來越奇怪了。

陳唐唐有些茫然。

他慢悠悠道:“我給你講一個故事吧……洞房花燭夜講故事,我怕是獨一份兒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繼續道:“很久以前有一個國王,他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裏有個和尚路經他的國家,說是要去西天取經,那個和尚與這個國家所有民衆的性別都相反的,她簡直是上天賜予的瑰寶,國王對她一見鐘情,她也對國王動了心,眼看着兩人就能成其好事,白頭到老,突然有一天,天空烏雲蔽日,風雨大作,一個一只眼睛墨藍色,一只眼睛是淺藍色的妖怪闖進了王宮,質問和尚——為何要變心?為何要抛棄他?”

陳唐唐:“……”

為何貧僧覺得你這故事的即視感這麽強?

“和尚說自己就是這樣負心薄幸,有本事就別來愛她……這話聽起來十分氣人是不是?可是那和尚說這話的樣子也迷人極了,國王被迷住了,要舉全國之力與這個妖怪對抗,雖然,妖怪終究法力高深,凡人根本不是對手,可是,靠着人海戰術,國王還是重傷了妖怪。”

見他停了下來,陳唐唐好奇地追問:“結果呢?”

他凝視着她無情無心的雙眸,笑問:“你覺得結果怎麽樣才好?”

“既然和尚要去取經為何不繼續去取經呢?你看,愛情引發了戰争,國王為了愛情損失了兵力與民衆,妖怪為了愛情損傷了身體,為何要執着于愛情呢?直接打發那個和尚繼續去取經不就好了嗎?”

陳唐唐一臉無辜道:“然後呢?結果呢?”

國王面露苦澀,良久,還是浮起一抹溫柔至極的笑容:“結果……妖怪将負心薄幸的和尚一口一口吞咽下肚,只留下一個頭顱,國王殺了妖怪,想要搶奪頭顱,然而,他卻被天上降下的一道雷電劈死了,不得不重入輪回。”

陳唐唐一本正經道:“果然情愛是劫,是禍,還是遠離為妙。”

“是劫?是禍?”他搖了搖頭,“你還是什麽都不知道啊。”

兩人說着說着故事,不知道怎麽就并排躺在了床上。

他扣着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聲音低沉又動人:“如果愛情是劫難,是禍害,那也是全天下最美妙的劫難,最動人的禍害,因為,當你觸及愛情時,你像是看到了最斑斓的色彩,吃到了最美味的食物,聞到最芬芳的花香,從此你的人生都有了不一樣的意義,每一天、每一刻都會有新的期待。”

“會莫名其妙的哭,莫名其妙的笑,會莫名其妙的心跳加速,會莫名其妙的神魂颠倒……那是人生最美妙的體驗了。”

他側頭望着她。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抱歉道:“對不起,你說的這些,貧僧似乎都無法感覺到。”

“我知道了,你睡吧。”他吻了吻她的指尖。

“你放心,既然知道你讨厭什麽,我是不會去做的,我只想與你靠的更近一些。”

陳唐唐覺得還是不信他為妙,但還是閉上了雙眼。

他低低笑了一聲。

她原本告誡自己不要睡,不要睡,結果不知道怎麽的就睡了過去。

睡夢中好像有人在她耳邊不斷喚她:“師父,師父!”

可她沉浸在香甜的睡夢中,懶得做出反應。

翌日,陳唐唐一睜開眼,突然發現某些不對勁兒的地方。

這個被子似乎變小了……而且,被子裏似乎有些什麽東西。

她一個激靈睜開眼,只見懷裏正抱着一只粉粉嫩嫩的小豬,那只小豬睡的正香,她的枕頭上則蹲着一只小猴子,那只金絲猴正閉着眼睛,她轉了個身,又看到一條小銀龍四仰八叉地躺在她的被窩裏。

這些都是什麽!會不會是……

等等,國王陛下呢?

作者有話要說: 唐唐:那麽渣,才不是貧僧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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