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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0章

九頭蟲猛然拂袖,臉上浮現薄怒:“一派胡言!”

陳唐唐目露不解。

九頭蟲揚唇輕笑:“長老如此聰慧,該不會就這麽信了吧?”

陳唐唐淡淡道:“可是,貧僧一路行來,好像那些要吃掉貧僧的妖怪都……”

她蹙了蹙眉,好像難以啓齒,最終也只是說:“畫虎畫皮難畫骨,知人知面不知……”

不知陽~痿嗎?

九頭蟲露出譏诮的笑容,然而,目光一轉,他突然想到了更好的辦法。

“唉——”他低下頭,故作郁悶道:“這件事既然長老已經知道,那我也就不再隐瞞了。”

沒錯,為了長生不老,男人的臉面又算得了什麽,為了取信唐僧,獲得成功,假裝自己是陽~痿又能如何?

九頭蟲閉上眼睛,薄唇哆嗦了一下,睫毛輕顫,淡淡道:“我确實有難言之隐。”

男人若是對自己狠起來,那是十分吓人的!

陳唐唐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一時之間竟不知說什麽好。

這居然是真的!真的是真的!

終于從妖怪口中得到了确切證據的陳唐唐只覺得自己全身上下都不好了,明明自己是個女人,變成了和尚還不算,居然還成了行走的壯~陽藥?

“哦……”陳唐唐砸吧砸吧嘴,只能幹巴巴擠出一句:“節哀。”

怪不得萬聖公主如此如狼似虎,怪不得萬聖公主自稱自己是在守活寡,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啊!

即便九頭蟲已經做好了各種心理準備,可聽到陳唐唐這輕飄飄的安慰話,他心裏還是忍不住升起一陣浮躁。

“長老又沒有我這樣的難言之隐,哪裏知道我的痛楚。”

一個男人要拉着她講述自己的難言之隐,陳唐唐便擺出一副溫柔平和的傾聽者姿态,這是她在寺廟中常常用來應付找她訴說苦惱施主的,那些人把她當作宣洩的唯一渠道,也不管她願不願意,什麽都跟她說,什麽紅杏出牆,什麽調戲朋友妻,什麽不孕不育、陽~痿早洩啦……

沒想到她都撂下這一攤,公款旅游了,今日居然還要重拾老本行。

對待這樣的男人一定要擺出平和的神情,不能讓他覺得你是瞧不起他,也不能太熱絡關心讓他覺得你這個太過煩人。

陳唐唐點點頭:“貧僧确實無施主的痛楚。”

不知道為何,看到她這副高高在上,為他指點男人難言之隐的模樣,九頭蟲的臉有些發燙。

然而,陳唐唐的下一句話更是激的他耳根發紅。

“貧僧非但無痛楚,也未有過歡愉。”

啥?

九頭蟲幽深的眸中翻滾過複雜的神色,他猶豫道:“莫非長老也有難言之隐。”

陳唐唐:“……阿彌陀佛。”

她沒有正面回答,九頭蟲卻露出了然的神情,怪不得風情無雙的萬聖公主百般誘惑她,她也無動于衷,惹得公主生氣;怪不得他總是聽說唐僧傷了哪個妖怪的心,卻從未聽說唐僧入了哪個妖怪的迷,本以為她是潔身自好的聖僧,原來不是不能而是不行啊。

九頭蟲在心裏輕笑一聲,即便是和尚,也不可能有哪個男人會對這點不在意吧?

九頭蟲的臉上露出惋惜的神情:“你我有同樣的煩惱,當為知己。”

啥知己?陽~痿二人組嗎?

陳唐唐一噎,實在不知道說什麽好。

九頭蟲卻以為自己了解了唐僧的軟處,便垂下眼,低聲道:“唉,長老天生不行與我這後天不行還不一樣,我真的……痛苦萬分,恨不得就地死去。”

陳唐唐:“……”

貧僧為啥一定要坐在這裏和你讨論男人行不行的問題啊。

她正準備起身。

九頭蟲修長的手指卻突然按上了她的大腿,将她重新按了下去。

陳唐唐警惕起來。

九頭蟲卻保持着剛剛單膝跪地與她說話的姿勢,挺直脊背,目光凄楚地望向她,聲音含着苦悶與凄楚:“長老,長老救我!”

他筆直的脊背一點點彎曲,繃緊的衣服也一點點松垮下來,似乎要朝她磕一個頭。

陳唐唐卻覺得他的磕頭到來之前,自己會被他頭上那頂奇怪的發冠戳到。

她連忙伸出手,按住九頭蟲的肩膀:“施主實在折煞貧僧了。”

“長老……長老……”他聲音懇切。

原本他的聲音就低沉厚重,仿佛寺廟鐘聲,說一句話,餘音仍不停地搔弄在耳中,如今他這番“滿懷深情”的聲音,更是讓陳唐唐全身不自在了。

“施主請先起來說話。”

“不,若是長老不答應,我寧願長跪不起。”

陳唐唐抿緊唇。

九頭蟲卻低着頭,悶聲道:“我知道我這番舉動定會讓長老心生不喜,可即便是威脅懇求,我也……我也……實在是沒法子了,長老便是我最後希望了。”

陳唐唐淡淡道:“施主你不妨先起來再說話,這裏是碧波潭內,陰氣濕氣很重,你這樣長跪,我怕施主的身體會吃不消。”

她又補充了一句:“聽說男子那處的病大多是因為陰氣過重……”

原本就沒有毛病的九頭蟲差點就要跳起來了。

可是,事情已經進行到這一步了,他不能功虧一篑。

他重新擡起頭,長眉入鬓,眼神為難:“對不起,我拿長老當知己,卻不得不令知己為難了。”

他思慮再三,猶豫道:“我想向長老求一味藥。”

他露出羞愧且難堪的笑容:“治療我難言之隐的藥。”

說的那麽好聽,合着你也只是想要吃唐僧肉啊!

陳唐唐盯着地上的黃花,問:“施主是想要吃唐僧肉了?”

九頭蟲蹙起長眉,流露出為難之色,就好像要吃的是他的肉似的。

“我……不是……唉——”

他垂下頭,輕輕握住了她的手。

這麽一握,他才感覺到她的手掌如此小,就像是一團棉花似的。

他下意識捏了一下。

“對不起,我……我只要一點點,之後我會給你用最好的金瘡藥,也會用給你上等的補藥,我只希望能夠成為真正的男人。”

九頭蟲深深地垂下頭。

他仔細總結了一下之前的妖怪沒有吃到唐僧肉的經驗教訓,堅決不與陳唐唐撕破臉,他就不信他這麽哀婉懇切,這個有着慈悲心腸的唐僧會不肯剜肉飼他?若她還是不肯,他就……就……

“施主啊。”陳唐唐反手握住了九頭蟲的手,“其實,我這裏還有別的法子,不如我們再一一試過?”

九頭蟲:“嗯?”

陳唐唐兩只小手握着他一只大手,她的指尖兒微微發顫,似乎心神不寧,這股酥麻的顫意卻沿着血管朝他的心攀去。

不對,這種感覺不對!

九頭蟲猛地掙脫了一下自己的手。

他詫異地望着自己的手掌,緊接着,他飛快地擡起頭,不可置信地凝視着陳唐唐。

活像他是被她奪走了清白的大姑娘似的。

陳唐唐一臉無辜問:“施主?身體不适?”

九頭蟲輕咳一聲,轉移話題:“不知道長老還有什麽法子?長老……”

陳唐唐嘆息了一聲,眉尖兒輕蹙,宛若青山重巒,她低聲道:“貧僧怕疼……”

蓮香沉浮,潭水微涼。

直到一條沒有靈智的小魚掃過他的眼尾,他才猛地回過神。

“這樣啊……”他深深垂下頭,眼中卻一片驚懼。

他是怎麽了?

陳唐唐掏了掏袖子道:“貧僧這裏有太上老君所贈丹藥,也許會對施主有幫助。”

太上老君?

九頭蟲眼睛一亮。

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啊。

太上老君所練的丹藥豈不比吃唐僧肉靠譜得多?而且,吃藥還不用背負什麽因果,對以後修行極為有利。

他心裏驚喜不已,臉上卻遲疑又為難:“這樣真的好嗎?太上老君的丹藥可是難得的寶貝。”

寶貝嗎?那上次太上老君還不是抓了一把春~藥,讓她沒事兒吃着玩兒?

若是太上老君聽到了陳唐唐的腹诽,定然要噴她:誰會故意給你送春~藥啊,都說了是誤會!誤會!

陳唐唐砸吧砸吧嘴。

可惜呀,那些藥都充公了,要不然說不定會對這個妖怪有所幫助。

不過,這裏倒是還有未知效果的丹藥。

陳唐唐将剩下的兩丸藥取了出來。

九頭蟲立刻迫不及待地望了過去。

只見她軟綿綿的掌心拖着兩粒丹藥,顏色都十分古怪,一個是粉紅色的,一個是銀色的。

嗯,太上老君果然不同凡響,據說他所練的丹藥都能幫人增加功力,看那齊天大聖厲害非凡,有一大半原因都應該歸功于他在天上偷吃的那些丹藥。

九頭蟲心裏發癢,恨不得趕快将這兩粒丹藥都吞吃下腹,說不定他就能夠立地成仙了。

好在,他的理智制止了他的舉動,九頭蟲輕聲道:“長老對我如此,讓我何以為報?”

只要別以身相許就好了。

陳唐唐咳嗽了一聲:“雖然這是太上老君所贈,可我并不知道這丹藥具體的效用,也不知道是不是對症下藥。”

九頭蟲立刻道:“沒關系,沒關系,據說太上老君的藥包治百病,應該是沒錯的。”

陳唐唐看向他。

他立刻收斂急切的神情道:“長老,我一時心急了。”

“施主久經苦楚,這時候着急,貧僧也能理解。”

九頭蟲挑了一下眉,神情露出一絲古怪。

“那這兩枚藥,施主想要吃哪一個?”

原來不是兩個都給他啊?

九頭蟲有些失望,他的野心催促他直接将藥搶過來,可是他的理智又告訴他,他不應該與陳唐唐起沖突,畢竟陳唐唐認識的神仙不少,徒兒也是神通廣大,若是打好關系,說不定會多一條門路。

九頭蟲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故作淡然道:“能找到一丸治病良藥已經謝天謝地了,我還挑什麽呢?”

陳唐唐正色:“施主,貧僧警告你,這藥不能亂吃,也許……”

她想到了亂吃藥後,到處叫爸爸的紅孩兒。

然而,她還沒有回過神來,掌心的粉紅藥丸就已經被九頭蟲一把奪了過去,他捏着那丸藥,揚眉笑道:“長老也太過緊張了,我還是信得過太上老君的煉丹術的。”

說罷,他便一仰頭,将那枚丹藥直接吞進了嘴裏,咽了下去。

随後,他一甩袖子坐在了陳唐唐身邊,一動不動。

陳唐唐披着被子,狐疑地打量着他。

起作用了沒有啊?這丹藥究竟是什麽作用?

九頭蟲打了個哈欠,低聲道:“有些困,可能藥勁兒上來了,我先睡一覺。”

說罷,他就直接脫下鞋,躺在了白玉床上,一歪頭,睡了過去。

陳唐唐:“……”

你們這夫妻倆是都不拿貧僧當外人嗎?還是确信貧僧不會趁機做點什麽?

陳唐唐正想着,就見躺在床上的九頭蟲突然面色通紅,滿頭大汗。

陳唐唐心裏猛地一跳。

該不會這丸藥也……

正在這時,九頭蟲突然難受地蹙了蹙眉,手掌探到自己的胸前,将自己的領口撕扯開。

緊接着,他的腳蹬了蹬床面,将襪子蹬掉了。

之後,他又開始閉着眼睛解腰帶。

嵌着寶石美玉的腰帶被兩根細長的手指夾着,扔出紅绡帳外,随後,又扔出了外衣、褲子、亵衣、亵褲……

最後,那頂奇怪的發冠也被他随手抛到遠處,“格楞”一聲撞到了不遠處的石頭。

滿地殘花上堆積着他随手抛出的衣物,莫名的,陳唐唐的腦海中突然浮現出“殘花敗柳”四個字。

她幹咽了一下,抱着被子朝床尾挪動了一下,她盯着九頭蟲,像是盯着一只假寐的老虎。

沒過多久,老虎打了個哈欠,慢吞吞地睜開了眼睛。

他神色怔悚又餍足,眼尾帶着絲粉紅,分明是動情後的模樣,那雙一貫幽深不見底的眼眸此時也是春水迷蒙。

他重新閉上眼睛,露出一副還未睡醒的模樣,他側臉枕在肌肉鼓鼓的小臂上,如銀河一般的銀發散落肩頭和床榻上,為他更添一道風情。

水波蕩漾,楓葉飄來,他才徐徐地勾起一抹滿足的笑容。

海棠春睡遲,美人微醺又半醒。

作者有話要說: 今晚還會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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