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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2章

東來佛祖倒是沒有像自己的徒兒一樣像那麽多,他微微颔首,便将自己的手掌遞了過去。

陳唐唐仔細打量了一眼,只見上面佛光環繞,是一只真真切切的佛手。

她垂下頭,伸出雙手扶住了那只佛手。

東來佛祖含笑凝視着她,慈悲又寬厚。

陳唐唐卻發現——佛祖竟未發現她正在悄悄吸取他的佛光。

哇!難道貧僧這麽厲害的嗎?

陳唐唐只是試了試,見這招能夠奏效,又怕東來佛祖發現端倪,她便将手縮了回來。

“阿彌陀佛,多謝佛祖。”

陳唐唐轉過身,一揮手,捆綁在黃眉老祖身上的金色繩子便自然而然脫落下來,變成金光被她重新回收進身體裏。

真環保。

黃眉老祖一脫離束縛,立刻擰眉朝陳唐唐沖了過來,似乎不報複她一頓,他就會不自在一般。

可是,東來佛祖怎能容忍他如此造次。

他猛地一伸手,佛手陡然變大,像是抓住了一只蒼蠅似的一把捏住了黃眉老祖。

金燦燦的佛手……

陳唐唐莫名有些餓了。

東來佛祖将黃眉抓到手裏後,朝幾人點了點頭:“麻煩諸位了,那我就先走了。”

說罷,一道彩霞騰空,帶着東來佛祖遠去了。

敖烈憤憤不平道:“這些神仙佛祖可真厲害,總是不看好自己家弟子和坐騎,讓他們下凡作亂,等我們好不容易收拾了,他們又拍拍屁股下來,将那些妖怪帶走。”

孫行者不客氣道:“我早就看穿了,凡塵與天界沒有什麽區別,同樣是手腕硬的稱雄。”

他忍不住想起了自己曾在天上搗亂時說的一句話:“皇帝輪流坐,明年到我家。”

八戒“噗嗤”一聲笑出了聲:“大師兄可真是大膽。”

陳唐唐無奈搖頭:“咱們的話說不定會被過路的神仙聽到,回到長安之後,你可不要再這麽口無遮攔。”

孫行者輕哼一聲,模樣狂傲。

可他的心卻忍不住蜷縮起來。

回到長安……原來師父已經想的那麽長遠了嗎?

收拾好後,衆人重新上路。

陳唐唐在馬上熱的厲害,八戒便用葉子做了一把傘遞給她。

陳唐唐微笑道:“徒兒真是體貼,為師甚慰。”

八戒無奈道:“師父,我想聽的話不是這個。”

“那徒兒想聽什麽?”陳唐唐心情很好地詢問。

他手指抵在下巴處,歪着頭輕聲道:“我只想師父對我多笑笑。”

陳唐唐随即奉上一個溫柔的笑容。

八戒一怔。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實力增長的緣故,八戒只覺得自己的師父身上一道看不見的枷鎖打開了。

因為行路無聊,陳唐唐便向九頭蟲多方打探前面的妖怪。

九頭蟲思量道:“這裏離我住的地方有些遠,不過,我也聽說過一些,據說這裏居住着一個蛇妖。”

“蛇妖!”敖烈立刻出聲。

“蛇妖如何?”陳唐唐心想:你們或許不知貧僧的被窩裏還養着一個蛇妖呢,不,不對,這種說法怎麽這麽怪呢?

沙悟淨突然開口道:“蛇性本淫。”

陳唐唐:“……”

她無語片刻後道:“所以,徒兒們是不相信為師的操守嗎?”

八戒微笑:“不,我們是信不過蛇妖的操守。”

孫行者扭頭問九頭蟲:“距離蛇妖的領地還有多遠。”

他一副想要趁着師父來到之前,将蛇妖揍死的模樣。

九頭蟲:“我也不太清楚。”

孫行者撇嘴:“要你何用!”

八戒笑呵呵地玩着折扇:“大師兄不要卸磨殺驢啊。”

他這話的水平極高,一句話就将兩個人都罵了進去。

陳唐唐看着他們吵吵鬧鬧的模樣,忍不住感慨:“你們的感情可真好。”

衆人:“……”

一日,天色漸暗,他們還在荒郊野地裏找不到投宿的地方。

八戒一邊給師父扇着扇子,一邊道:“看來今日又要露宿荒野了。”

林中的暗夜,浮動着濃重的霧氣。

孫行者用火眼金睛往前看了看,提議:“繼續往前走吧,前面有個峽谷可以當作避風休息之處。”

衆人便加快步伐,奔着峽谷而去。

越走夜色越深,林中的霧氣也越濃,最後竟到了見不到身邊人的地步。

陳唐唐突然覺察到一絲不對勁兒的地方,等再回過神來,發現自己已經從敖烈的身上下來了,而她的徒兒們卻都不知去向。

“徒兒?徒兒——”她一連喚了幾聲都沒有得到回應。

這可就難辦了,沒道理她的徒兒聽到她的呼喊後會不回應,唯一的可能便是這裏距離他們太遠。

陳唐唐有金光護體,即便穿梭在冰冷的寒霧中也沒有覺得有絲毫不适。

只是……

她本就認不清路,再被這濃霧一遮,就更加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只能瞎走了。

陳唐唐跌跌撞撞亂走一氣,也不知道是不是她運氣好,還真讓她找到一個樁破舊的建築物,看看裏面的香案和佛像,這裏似乎是一間早已廢棄的寺廟。

陳唐唐對着已經面貌不全的佛像拜了拜。

她在寺廟裏找到一個蒲團,拍了拍上面沉重的灰塵,才坐下去。

她在蒲團上打坐,準備将這一夜混過去,等看白天的情況再做打算,若是徒兒們能夠找來就更好了。

漆黑的夜,寂靜的古寺,只有她一個人。

她平穩的呼吸着,耳邊也只有自己的呼吸,她竟憑空生出一種錯覺,仿佛此世間只剩下了她一人。

還好自己有金光作伴。

不一會兒,外面突然傳來“唰唰”的聲響,像是小雨沖刷着瓦片。

漸漸,雨聲越來越大,破廟裏也下起了雨。

陳唐唐不得不拿起蒲團,重新找了一處雨淋不到的地方坐好。

她盤腿坐在蒲團上,單手支着臉頰,默默看着門口。

從門口往外看去,仍舊是一片彌漫着水汽的夜色,仿佛是看不見底的深淵,能将人一口吞沒。

奇怪了,她的徒兒哪裏去了。

她正想着,門口傳來一個漸近的腳步聲。

會是她徒兒嗎?

陳唐唐坐正了身子,眼睛緊緊盯着門口。

腳步聲越來越近,還有踩進積水中的聲音。

突然,一個背着書箱的男人擎着一把破傘擠進了破廟中。

一道閃電劃過,映照室內通明,那男人轉過頭來,與她四目相對。

破廟,書生,是不是還差個妖精就齊活兒了?

陳唐唐搖了搖腦袋,将這種志怪故事從頭腦裏甩了出去。

此時,寺廟裏有恢複成不見五指的黑暗了。

門口的書生頓了頓,才小心翼翼問:“請問長老是這座寺廟的方丈嗎?”

“貧僧不是。”

書生不好意思道:“那也是同我一樣來避雨的?”

陳唐唐微微颔首,而後,她突然意識到這位書生可能看不到,便低聲道:“是的。”

“那長老為什麽沒有點一堆火呢?既能夠照明,又能夠溫暖身子。”

能說因為貧僧懶嗎?

陳唐唐溫聲道:“因為貧僧心內有燈火。”

這個回答完美!

好像她寺裏的主持就喜歡這麽說來着,怪不得信徒都愛稱呼他為得道高僧,聽起來确實很高大上。

書生似乎沒料到自己會從她口中聽到這樣的話,忍不住愣了一下。

陳唐唐則回想起剛剛光亮時她所看到的面容。

不得不說,那是一張極為英俊的面容,有着成年男人的氣概和書生文人的溫順,是妖怪最喜歡的那一款。

完了,完了,書生和貧僧都是妖怪最喜歡的那一款,這樣湊在一起是要給妖怪一鍋燴嗎?

“那個……長老,我有個不情之請。”書生支支吾吾道:“我有點冷,可以往您那裏靠一靠嗎?”

陳唐唐坦然道:“自然可以。”

寺廟內傳來悉悉索索的腳步聲,似乎書生正磨磨蹭蹭地朝她靠近。

陳唐唐突然意識到她與這位凡人書生的不同了,她似乎可以自由地在夜間視物。

眼下,她就看着那名書生磕磕絆絆地走來,一會兒撞到了柱子上,一會兒被梁上懸下來的布蒙了眼,一會兒又被地上的碎瓦絆了一跤。

怎麽會有這麽笨的人呢?簡直多災多難。

陳唐唐無奈道:“施主,還是讓貧僧去接你吧。”

書生傻笑着摸了摸後腦勺:“可是,如果長老來接我,那受傷的不就會是長老了嗎?還是我自己來吧。”

陳唐唐站起身,一步步穩穩地朝他走來。

“不會的,貧僧已經記得這條路,不會受傷的。”

“可是……”

這時,她已經站到了書生的身前。

陳唐唐這才意識到原來書生還是蠻高的,自己居然直到他下巴的地方。

陳唐唐伸手握住他的手臂,觸手卻是一片冰涼。

“施主好冷。”

書生微笑:“可是,長老好熱。”

陳唐唐沒有接他的話,而是握着他的手臂,小心翼翼地帶他來到寺廟一處沒有漏雨的角落。

她松開手,轉身想去再找一個蒲團。

書生突然驚呼一聲:“長老!”

陳唐唐還沒有反應過來,一個冰冷動人的身子突然從身後抱住了她。

作者有話要說: 陳唐唐:貧僧這是從西游跳到聊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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