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破廟裏的屍體突然睜開眼,一般人恐怕要被吓得屁滾尿流了,可陳唐唐眼皮都沒有多抖一下。
陳唐唐腳底的屍體突然一個翻身,側倚着自己的胳膊看向她。
“長老,說說啊,你是怎麽看出來我其實是妖怪的?”
說?說什麽?難道要說貧僧的直覺太過靈敏?
還是說……徒兒突然失蹤,自己又被禁锢在這場雨中定然有妖怪搞鬼?
陳唐唐低聲道:“阿彌陀佛,妖在做,天在看,沒有什麽是能瞞得過的。”
書生低頭笑了起來:“真是的,虧我還這樣喜歡長老,你居然一開始就懷疑我了。”
陳唐唐蹙眉:“貧僧有一事不明白,剛剛那位真是朱紫國公主嗎?”
書生低聲道:“既然長老信她,那為什麽不信我呢?”
他微微一笑雙腿柔軟地擡起,輕輕一擺,兩腿漸漸融合在一處化作一條赤紅的蛇尾。
陳唐唐的眼皮突然跳了一下。
這條蛇尾看上去有些熟悉啊。
蛇尾的赤紅色漸漸向上蔓延,與他上半身相連,而他原本的衣服被火焰點燃,燃燒成黑紅色的灰燼飄散在空中,他那張看不出什麽特別之處的臉也慢慢産生了變化。
紅色的菱唇,細長的柳眉,上翹媚人的眼睛,披散而下的赤紅長發落在他白的膩人的赤~裸上身上,正好遮擋在胸前兩點。
果然,那雙眼睛配上這張豔麗妖媚的臉才相得益彰。
只是這張臉既有書生的輪廓,也有公主的風韻,實在亦男亦女。
陳唐唐的視線在他的胸口停頓了一下。
他笑道:“很感興趣嗎?”
說着,他修長的食指輕輕一勾,便将遮擋胸前的頭發撩到了耳後。
“我可是貨真價實的男人啊。”
“呵,是啊,可真是一具糟糕的身體。”正說話間,這妖怪突然變了一副神情,宛若女子。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
妖怪又變成了男人的神情:“好了,你可別忘了誰才是真正的主人。”
女子版妖怪:“哼,這個長老明明是我先看上的。”
男子版妖怪:“胡說,是我先喜歡的。”
陳唐唐端坐在蒲團上,就見這妖孽不斷變換神情,自己跟自己吵架。
這妖怪莫不是……瘋了?
兩人争吵來争吵去,男子版妖怪終于忍受不住怒吼:“你給我閉嘴!”
他重新擡起眼,朝她眨了眨眼睛:“抱歉,讓長老看笑話了。”
沒什麽,貧僧正看着有趣呢。
所以,剛剛那個女妖怪也是這個妖怪的□□?
厲害了。
“這位妖怪施主究竟為什麽要困住貧僧?”
“為什麽?”
赤紅色的蛇尾妖嬈地擺動,他按着地面,一點點朝她靠近。
他的食指劃過她穿着芒鞋的腳背,低頭落下一個濕涼的吻。
他重新仰起頭,輕聲道:“自然是因為我看上長老了。”
“嗯?”
蛇妖雙手按着地面,突然一擡上身,唇湊上前。
陳唐唐朝後仰了一下。
誰知道,他只是虛晃一槍。
“我本來是想要吃掉長老的。”
猩紅色的舌頭舔過紅豔豔的唇,他眼睛閃爍,腰肢凹處一個性感的弧線。
“可是,當長老真的抱住我的時候,我突然又不忍心了,因為……”
他重新低下頭,猩紅的舌頭順着她的腳踝慢慢向上舔。
陳唐唐擡腳撤離。
他咬着自己的舌頭,歪頭笑,笑容媚死個人。
“因為什麽?”陳唐唐平靜詢問。
“因為長老好暖,就像個小太陽一樣,我好不舍得啊,我想要長老抱抱。”
他眼中的豎瞳慢慢收縮,幾乎收成了一條線。
他要捕食獵物了。
趁着陳唐唐走神的一剎,他又突然擡起身子,朝她的臉頰舔去。
好髒!
陳唐唐連忙躲閃,卻一時失了重心,直接倒在了地上。
她雙臂撐着身子,冷冰冰地凝視着他。
蛇妖低聲道:“我想要被你抱一輩子。”
你們蛇類都這麽缺乏溫暖的嗎?陳唐唐的腦海中猛然閃過另外一條蛇。
蛇妖突然道:“你在想誰?我不許!”
蛇尾在地上劃過,發出“刷拉刷拉”的聲響,他按着她的雙腿,整個身子柔軟地往她兩腿間的縫隙鑽去。
“施主!貧僧要西行取經,絕對不會停留的。”
他笑:“可是,這個又不由得長老你做主,沒有我的話,長老能夠離開這裏嗎?”
他張開雙臂,抱住了她的腰肢,赤~裸的胸膛慢悠悠地在她身上磨蹭着。
他的身體特別涼,當他碰到她灼熱滾燙的身體時,就像是冰遇到了火,“跐溜”一聲,滾燙的蒸汽蒸發出來。
“如果施主還是不肯放手的話,就別怨貧僧不客氣了。”
“不客氣?長老要如何對待我呢?”
他盯着她,神情危險,頭卻漸漸低下,臉頰貼上了她放在地上的手背。
“長老,我真的很想要你啊。”
“我最初來這地方,還沒有化形,沒有妖怪跟我交流,人也沒有辦法跟我交流,我好寂寞啊,好在很久之後,赤娘來了,我才有伴了。”
赤娘?你說的該不會是你自己分裂成的那個女的吧?
“終于,今日,我又有了長老你,我們一定會過的很開心的。”
陳唐唐:“施主,你該不會覺得貧僧也跟你那位赤娘一樣吧?”
以為貧僧是幻想出來的?
“怎麽會一樣呢?”他劇烈喘息着,吐出的聲音只剩下了氣音,“你滾燙,灼熱……讓我幾乎化在了你的身上。”
施主,你似乎說出了很不得了的話啊。
“阿彌陀佛,請施主勿要誤會。”陳唐唐狠狠一甩,甩開了蛇妖的臉。
她毫不猶豫地站起身往外走,沒走幾步,腳步突然又停住了。
陳唐唐低下頭,只見一條蛇尾纏住了她的腳踝,赤紅色的尾巴尖兒在她的螺獅骨上打了個轉兒,又開始向上攀。
雪白的肌膚,赤紅的蛇尾,香~豔的讓人生出雞皮疙瘩。
她一把攥住蛇尾。
蛇妖在地上打了個滾兒:“長老是同意了嗎?長老的手也好熱,我很歡喜。”
陳唐唐擡起蛇尾。
“哎?”蛇妖沒想到陳唐唐能有如此大的力氣,整個人都懵了。
陳唐唐不客氣地猛揮手臂,将蛇妖整個人揮了起來,又“嘭”的一聲砸在了地上。
摔懵了的蛇妖:“……”
陳唐唐單手豎在胸前,冷睨着蛇妖:“還請妖怪施主趕緊放貧僧離開,否則貧僧可不是吃素的。”
蛇妖茫然地眨了眨眼睛:“和尚不吃素吃什麽?”
陳唐唐愣了一下:“……這都不是重點,總之,快放了貧僧。”
蛇妖笑彎了眼睛,更顯得眼睛狹長妖媚了:“可是,現在明明該是長老放了我啊。”
他指了指陳唐唐的手。
“咳,施主到底答應了沒有?”
蛇妖輕輕拂了拂自己的臉頰,柔聲道:“可以啊,我可以放你離開,不過,長老也要答應我,将我也帶上。”
“不成。”
再帶人,她的西行取經團就嚴重超員了!
蛇妖嘟着嘴:“長老好小氣,我可聞到了,你們隊伍裏有不少妖怪的味道。”
“那都是佛祖欽定的。”
拜托了,佛祖幫忙背一下鍋。
蛇妖支着頭,手指在唇上蹭了蹭:“好吧,既然長老都已經解釋了,我也不該對先入門的哥哥們太無禮。”
你這話……果然不對勁兒吧!
“那……長老還會回來吧?”
陳唐唐沉默。
“如果唐長老回大唐的話,可千萬別忘了将我也捎上。”
不可能!
家中湊這麽多蛇幹什麽?白的,青的,紅的,哦,開染坊嗎?
還沒有等陳唐唐反駁,蛇妖突然支楞着頭朝門口看去。
“哥哥們果然厲害呢,這麽快就破開了我的法術迷障。”
陳唐唐一喜。
徒弟們來救她了。
她也扭頭朝門口望去,臉頰卻突然一涼。
陳唐唐回頭,就見那蛇妖不知道什麽時候湊了過來,還吻了她一口。
他抿唇笑,妖媚的眼睛滿是期待,倒是像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我在這裏等着長老。”
随着他的話音落下,似乎有什麽破碎了。
緊接着黑沉的雨夜中便射來一道金光,陳唐唐的手遮在眼睛上,朝那道金光望去,一個人影沿着那道金光向她沖了過來。
法力維持的幻境再也維持不住,驟然碎裂,化作片片金光。
而她也被一個比自己更加溫暖的懷抱抱住。
“師父!”孫行者急切又松了一口氣的聲音響在耳邊,“你沒事就好。”
陳唐唐反手握住他的手,溫和地笑了笑。
八戒等人也在之後趕到,随着他們的到來,這方天空也徹底變了模樣。
“這裏是……”陳唐唐看了看周圍茂密的叢林。
八戒笑道:“我們這是在附近的柿子林中,那妖怪可真厲害,我們好不容易才掙脫幻境。”
“幻境?你們都看到了什麽?”
陳唐唐的視線掃過衆位愛徒,可是,他們每個人都支支吾吾,撓着臉頰,摸着鼻子不說話。
陳唐唐低聲道:“為師在想,是不是這一路上的劫難,我們很難能夠避開?不論我們再如何小心,該經歷的還是要經歷,可能這才是取經的真谛。”
“非是要我取到真經,帶回長安,而是要考驗為師能否修成正果。”
“師父!”孫行者突然抓緊了陳唐唐的手。
“嗯?”陳唐唐恍然回神。
“沒,沒什麽。”孫行者淡淡地笑了笑。
剛剛有那麽一刻,師父的身上居然爆發出與佛祖身上無甚分別的佛氣,仿佛要遠離衆人,升上另一個境界。
孫行者沉默地看了沙悟淨一眼。
此時,他竟有一絲羨慕自己這個師弟。
畢竟,前九輩子取經不成功,沙悟淨真的白賺了好多可以與師父相處的時光。
不,他怎麽能這麽想?
他不該耽誤師父的。
陳唐唐将遇上的情況說了說,敖烈語氣激烈道:“最好別讓我遇見那只蛇妖,否則,我非要将他抽筋剝皮不可!”
那只赤紅蛇妖也是乖覺,現在也不知道偷偷跑到哪裏去了。
只希望他能忘記那個貧僧并未答應的約定。
衆人收拾好後,重新上路。
“為師聽說前面便是朱紫國,我們該去國都倒換關文。”
陳唐唐看向九頭蟲:“你對這個國家有所了解嗎?”
作者有話要說: 陳唐唐:貧僧難道就是吸引蛇的體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