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遠處的霞光堆疊成旖旎的顏色,近處的碧波更是柔情百轉。
她慢慢走上岸,未着寸縷,眉宇間卻無一絲勾引之意。
好像面對陳唐唐,她可以坦蕩的抛下一切。
陳唐唐心跳了一下。
這種感覺有些奇怪,如果她不是沒有情根,她都會誤以為自己喜歡上了這個與她生的一模一樣的女人。
那人歪歪頭,朝她無辜地笑了一下:“有種熟悉的感覺是不是?”
陳唐唐并未說話,只是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姿态。
她上前幾步:“你這副樣子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我。”
說着,她就伸手想要握住陳唐唐的手。
陳唐唐躲開了。
她皺了皺眉,就連這副神情也可愛的很:“你不要擔心。”
她随即松開了眉頭,重複道:“不要擔心,我就是你,我是不會害你的。”
“貧僧并非擔心此點,”陳唐唐擡起頭,“貧僧只是覺得會從你這裏得到一些打亂貧僧步伐的東西。”
她微微一笑:“沒有辦法,這都是你自己做的選擇,相信你也能承受得來。”
說着,她一把握住了陳唐唐的手。
那雙手溫暖柔軟,像是春風中的柳絮。
原來她的手是這樣的嗎?
一陣天旋地轉,等陳唐唐再睜開眼,卻發現自己正端坐在一方蓮臺上,而如來佛祖正在前方說着什麽,周圍霞光萬丈。
我是誰?我在哪裏?
陳唐唐只覺得自己左腦灌了面,右腦灌了水,微微一晃,滿腦袋都是漿糊。
正在她走神的時候,佛祖的視線突然朝她的方向望來。
陳唐唐一個激靈,立刻像是與老師對視的差學生一樣,乖乖低下了腦袋。
佛祖也沒說什麽,只是微笑道:“今日就到此處吧。”
一陣亂糟糟的混亂之後,陳唐唐也夾裹在菩薩流中離開了。
她看了看場地邊緣,心想自己都不知道怎麽駕雲,該如何走。
誰料,她心思一動,雲便從腳下起。
嘿!
陳唐唐剛準備乘上雲,身後就突然有人道:“金蟬且慢,佛祖要你……”
話都未聽完,陳唐唐就當做沒聽到的樣子直接跳上雲彩,并催促腳下雲彩快走。
雲彩“蹭”的一下蹿了出去,差點将沒準備好的陳唐唐晃下來。
“悠着點,悠着點。”
那雲彩像是聽懂了,漸漸慢了下來。
陳唐唐就像是逛園子似的乘着雲彩到處游蕩,可也不知道怎麽走的,越走越偏僻,到最後,周圍只能看到厚厚的雲層,再也看不到其他天宮時,她才有些慌。
“雲施主,”她坐在雲彩上,輕輕摸了摸棉花似的雲朵,“幫幫忙,我迷路了。”
那雲彩突然停住了,陳唐唐再讓它動彈,它也不動彈了,就好像沒有吃足飼料,撒潑打滾兒的馬一樣。
陳唐唐麻了爪,除了無可奈何瞪它,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辦才好。
她躺在雲彩上好久,看着白花花的雲層慢慢便成了烏黑。
陳唐唐無奈道:“不會這麽巧吧?”
倘若只是下雨也就罷了,若是趕上打雷閃電怎麽辦?
陳唐唐伸出手,似要觸摸近在咫尺地最後一束陽光。
突然,雲層出現一道金色的裂紋。
猛然,裂紋炸開,天光大亮!
陳唐唐被陽光一刺,下意識閉上眼睛,再睜開就見一個黑影逆光飛來。
耳邊只有獵獵風聲。
刃劈開金光,人裂開蒼雲。
轉瞬間那個穿着銀色铠甲,頭上還有兩條長長的須子。
就在寒光逼至眼前時,被主人陡然挑開。
那人蹙眉望向黑沉的雲層:“行雲布雨的時辰不對。”
黑乎乎的雲層中蹿出兩個人頭,小心翼翼地道歉。
“真、真君,都是我們的錯,一時吵架忘了時辰。”
頭上的須須動了動,他冷聲道:“自行去找玉帝領罰。”
兩人慌慌張張點頭,一口一個“應該的,應該的”。
沒等他再多說話,兩人就慌慌張張離開了。
二郎神轉過頭,一臉嚴肅。
陳唐唐只覺得他的目光比那三尖兩刃刀還要鋒利,一下子就逼到了眼前。
怎麽辦?該說什麽?被人認出是冒牌貨怎麽辦?她現在都不知道自己究竟是誰啊?
二郎神只是冷淡道:“金蟬。”
得,原來是她自己嗎?
陳唐唐“唔”了一聲。
原來她從西天一直迷路到東天庭嗎?
他收起武器,身上的盔甲也自動逸散,一縷從烏雲中蹿出的天光落在他的身上,照的他整個人閃閃發光,如同天神……不對,他不就是天神嘛。
那她現在是……天上佛祖眼前的金蟬了?
聽說她似乎挺受寵的,還很厲害?
然而,即便如此,二郎神面對她時依舊神情嚴肅,就像是她是偷渡來天庭似的。
“為何會在此處?”
陳唐唐無辜問:“請問這裏是何處?”
他面色冷凝,眉眼寒霜:“銀河盡頭。”
銀河盡頭又是哪裏?算了。
陳唐唐老老實實道:“迷路了,能否請真君帶個路。”
二郎神打量她。
她還坐在雲彩上。
就在她想要站起來的時候,二郎神突然出聲:“跟我來。”
他背過身,想要引路,然而,陳唐唐屁股底下的雲彩卻一動不動。
陳唐唐錘了雲彩兩下,不好意思道:“抱歉,這雲似乎不聽使喚。”
二郎神:“……”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在他臉上找到了“又是這樣”的神情。
哎?
莫非原來的金蟬就這樣的嗎?
他側了側身,手臂一揮,一道銀繩就熟稔地系在了雲彩上。
他邁開步子,就這麽任勞任怨地拖着陳唐唐雲彩往前走。
陳唐唐摸了摸鼻子,輕聲道:“多謝。”
他只是沉悶地“嗯”了一聲。
陳唐唐坐在雲彩邊緣,雙腿自然下垂,好奇地左右張望,卻發現他帶自己走的這條路似乎并不是自己來的那條。
陳唐唐想了想,還是小心翼翼提醒:“真君,這條路似乎不是來時路。”
她看到他被黑色仙衣包裹的後背詭異地僵了一下。
二郎神:“嗯。”
過了會兒,他才補充了一句:“殊途同歸。”
陳唐唐懵了半晌,才“哦”了一聲。
她單手支着臉頰,無聊地環顧着周圍,突然,一朵桃花飄落過來。
緊接着,一朵,兩朵,無數朵,鋪天蓋地的桃花紛紛揚揚落下,如同下了一場桃花雨。
陳唐唐的頭上、衣服上都沾滿了粉嫩的花朵,還有淡淡的甜香。
陳唐唐伸出手,一朵桃花飄飄蕩蕩,落進了她的掌心。
她低聲道:“好多桃花啊。”
原本只是自言自語,卻沒有想到二郎神接了一聲——
“這裏是蟠桃園。”
原來蟠桃園還有開花的時候,她一直都聽說那些蟠桃幾百年、幾千年一結果,料想開花的時候也定然很稀罕,沒想到這樣意外就看到了。
她忍不住微笑:“真好。”
二郎神低下頭,扯着繩子的手也緊了緊。
“嗯。”
陳唐唐晃蕩着雙腿,就像個無憂無慮的孩子,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手中的桃花,漸漸地,她感覺到掌心發熱,有種不受控制的力量幾乎要撐爆自己的身體,那股力量從她的掌心溢出。
那是一片金光,金光迅速包裹住了手中的桃花,轉眼間桃花産生了變化,那篇軟軟的桃花竟生出了白嫩的四肢,長出了五官,變成了一個小小的花妖。
花妖懵懂地抱着一朵桃花,傻傻地與她對視着。
陳唐唐下意識“啊”了一聲。
二郎神立刻回頭,看到眼前的情形,他立刻道:“你怎麽又……”
陳唐唐轉過頭,神色是跟花妖一模一樣的懵懂。
他深深吐出一口氣,雙肩下垂。
明明是厲害的二郎顯聖真君,可此時竟然露出一種戰敗了的神情。
陳唐唐有些不好意思道:“我是不是不小心給你惹了麻煩?”
二郎神淡淡道:“算了,習慣了。”
別啊,你這副态度貧僧有些不大習慣。
陳唐唐舉起那個小花妖,一臉信任地盯着他:“那這個……怎麽辦?”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他的眼神像是“生都生了還能再塞回去不成”。
她連忙搖頭。
這難道是她的幻想?将正直威嚴的二郎神都想腦殘了?
二郎神:“起個名,給他靈智。”
陳唐唐盯着手心裏這個懵懵懂懂的小東西,心想:貧僧不知道該如何給靈智啊,那……
她擡起手,尖尖的指尖兒輕輕戳了一下那只桃花妖的腦門。
“阿桃。”
花妖歪歪腦袋,突然嘴角一彎,傻乎乎地抱住了她的手指,打了個奶嗝。
二郎神伸出手,依舊是一副不近人情的模樣:“給我。”
陳唐唐“哦”了一聲,将花妖小心翼翼放到他的手上,他手一翻,那只花妖就不見了蹤影。
陳唐唐盯着他空無一物的掌心,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二郎神卻将手放到了她的掌心裏。
這不對。
陳唐唐猛地擡頭,有些怔悚。
二郎神卻低垂眉眼,冷淡問:“你的神通越來越厲害了,這樣不好,你又不知遮掩,難保不會……”
作者有話要說: 唐唐:啊啊啊~父親是那登天的梯,父親是那拉車的牛~
二郎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