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什麽?”
二郎神擡起頭,淡淡道:“藏拙是你現在應該做的。”
陳唐唐“唔”了一聲。
見她又是這副樣子,二郎神便轉過頭重新拉起了繩子。
陳唐唐摸摸臉頰,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她跟二郎神的關系有這麽好嗎?為何之前相見的時候,他并沒有表現出來?
還有……
她低頭看着自己的掌心。
點花化靈,這一手可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做到的,她有這麽厲害?
二郎神送她回到西天,正好佛祖座下的兩名童子正在找她。
“金蟬,可算是找到你了,佛祖要你去見他。”
陳唐唐點頭,再看向二郎神,他卻早就收起了繩子,神色冷淡又威嚴。
“多謝真君。”
二郎神微一颔首,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童子催促陳唐唐:“金蟬,快些。”
陳唐唐疑惑問:“佛祖如此着急?”
童子遲疑了一下,小心翼翼提醒:“佛祖有些生氣。”
陳唐唐帶着滿肚子的疑問随着他們重新回到佛祖所在的地方。
佛祖高坐蓮臺之上,一臉慈悲地詢問:“金蟬,适才你似乎面有不郁,是不是有其他意見?”
她表現出了什麽?
陳唐唐有些懵。
“金蟬你一向聰慧,修行勤勉,法力精進也十分快……是有何竅門嗎?”
雖然佛祖态度溫和,可陳唐唐還是察覺到無形的壓力壓在了自己的身上。
“你走近些。”
陳唐唐垂下眼,恭恭敬敬走近。
那種壓力更加深重了。
佛祖突然“嗯”了一聲。
陳唐唐還未及反應,一個她并不相熟的人突然道:“佛祖,您看到了吧,金蟬為了盡快增進法力竟用此邪門旁道。”
陳唐唐下意識擡起頭,滿臉懵逼:“什麽?”
那人繼續道:“今日佛祖講禪,言說不可冒進,她卻面露不滿,可見誤入迷途已深,卻一點也不思返。”
陳唐唐淡淡問:“什麽不思返?”
“金蟬,你到了如今這個地步還在裝傻?”那人苦口婆心的模樣,“我這也是為了你好。”
“哦,那就不用了。”
“你……”那人被她毫不客氣的話語氣得倒仰,他轉頭看向佛祖。
佛祖看着陳唐唐道:“金蟬,你是否并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了何事?”
陳唐唐點頭。
是啊,是啊,貧僧懵逼的很。
佛祖朝身旁那人道:“你先退下。”
那人面露不滿,卻還是低頭告退。
等周圍無人,佛祖才道:“你身上不知何時出了變故,萬物對你的愛意皆可被你吸收轉化為自己的法力。”
陳唐唐看着佛祖,過了半晌才聽明白。
貧僧竟然如此牛逼嗎?
“這才導致你法力精進如此迅速。”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淡淡道:“哦,其實也無妨,萬物之愛難道不正是大愛嗎?”
佛祖笑了笑:“你能這樣想很好,只是,你的法力精進太快,已是我座下出類拔萃的存在,被有心人看在眼裏。”
“雖然法力精進快,但心境與之不符,難免你會鑄成大錯,所以,你不如下凡歷練一番,好好積攢功德,增強心境,也剛好可以避避風頭,正好我這裏有一件西行取經弘揚佛法的事情正缺人處理。”
西行取經?
陳唐唐應了下來。
幻境裏的時間過得格外快,陳唐唐上一刻還站在佛祖眼前,下一刻她就已經背着個小包袱準備西行了。
不過,這個時候似乎不是唐朝。
陳唐唐未及多想,便胡亂走着,也不知怎麽就讓她蒙對了,還真就一路西行去了。
之後,她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在天上看着自己心被凡塵所染,沉迷人間情愛,法力雖然越來越強,可走的路并非是正路。
後來,就連陳唐唐自己也面紅耳赤看不下去了,所欠的情債更是深厚,被她無情抛棄的人也越來越多。
該說是終日打雁,終有一日會被雁啄了眼,還是該說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
縱橫人間的她終于被被她抛棄的男人幹掉了。
陳唐唐:“……”
雖然知道上幾輩子的自己不能算是自己,但是,還是好尴尬啊……
陳唐唐再次站在佛祖面前,羞愧地低下了頭。
佛祖笑容未變,目光慈悲又寬厚:“這就是你要歷經的塵劫,天命在此,渡劫靠你,你還要繼續嗎?”
雖然他未說一句指責的話,她還是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立刻點頭。
于是第二世開始了,接着,第三世,第四世……
陳唐唐只覺得自己快對徒兒那串自己的頭蓋骨項鏈産生心理陰影了。
“真的還要繼續?”佛祖神情依舊,“莫要成了你的執念。”
陳唐唐默然。
她旁觀的時候都已經看清了,她越是不想要牽扯入紅塵情緣,越是容易被牽扯進去,輾轉其中,這樣一次又一次都快成了她的魔障、執念了。
陳唐唐為過往的金蟬嘆息一聲:“最後一次吧,順其自然。”
佛祖微笑道:“你能這樣想便是破除執念的開始,既然如此,你将頭伸來。”
陳唐唐下意識地有了某種猜測,可還是将腦袋探了過去。
佛祖摸了摸她的後腦勺,突然她後腦一陣刺痛,接着心裏又是一陣輕松。
“一念成佛,一念成魔,情根助你法力快速增加,也會使你執念漸深,你要走這條路必然會舍棄一些其他的東西,金蟬,何為輕?何為重?”
陳唐唐腦中似有一束光劃過。
“念由心生,心為重,我會謹守本心的。”
佛祖點了點頭:“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了,望你能夠破開迷障,得到圓滿。”
“是。”
陳唐唐閉上眼,等再睜開眼,發現自己還停留在那個女人沐浴的湖邊,而湖裏卻沒有她的存在。
那是自己抛在人間的回憶,就是為了給這一世的自己點破迷障。
然而,回憶怎麽自己成了精,還給自己找了個皇後的位置。
算了,考慮那些也無用。
她摸了摸自己的心口,感覺到自己平穩的心跳。
她已經找回本心了。
最重要的是——不用之前那個有弊端的修煉方式,她還有別的方式啊。
唉,貧僧果然在哪裏都是最優秀的,任你嫉妒到打小報告,我也還是比你走的遠。
陳唐唐只是可惜沒趁機摸摸佛祖的手,不知道是不是也能化彼氣為己用。
“阿嚏——”
得,她再厲害現在也只不過是個凡人,忘記金光護體也會感冒。
陳唐唐準備離開此地,卻發愁該怎麽向國王解釋——
對不起,你的皇後被貧僧搞丢了,只因為你皇後不是你皇後,而是貧僧的一段記憶。
真要這樣說,她怕是不想活了。
陳唐唐吸了吸鼻子,撿起地上掉落的衣服。
要不就說——你皇後不見了,只留下一件衣服,送你睹物思人吧。
陳唐唐抱着衣服反複思量着,一扭頭就見一個帶着白色兜帽的金發男子正躲在樹後偷偷看她,見她望來,他立刻扭頭就跑,白色披風被揚起,露出一截軟蓬蓬的金毛尾。
陳唐唐的眼睛立刻就移不開了,整顆心也幾乎化在了那軟蓬蓬的尾巴尖兒上。
只是,還沒有等她追上那個尾巴尖兒,那人便又在一棵樹後停了下來,然後,趴在樹後用一雙海水一樣的藍眸再次偷偷摸摸地看她。
這雙眼睛太過深情,讓她有一種快被他的視線洞穿的異樣感。
陳唐唐摸了摸臉。
她心中突然有了一個猜測,該不會這個毛茸茸不是來看她,而是來看她記憶變成的妖精的吧?
若是他對她的記憶情根深種,那她還真是一個罪惡的女人。
陳唐唐上前一步。
那人迅速躲開她的視線,過了會兒,才小聲道:“你還生氣嗎?”
不氣,不氣,你尾巴給貧僧摸摸,貧僧就什麽都不氣了。
陳唐唐站在原地,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表情不說話。
過了會兒,那人自己磨磨蹭蹭走了過來,他似乎有些怵她,腳步拖沓,腳後跟還老是會踢到自己的尾巴。
她都替他心疼。
沒一會兒,他就站在了離她不遠的地方,他瞪着藍汪汪的眼睛,低聲道:“娘娘,你是不是還在責怪本王?都這麽多年過去了,你我日日相對,怎麽說也該有些感情了吧?”
他光着腳丫子,腳腕上還帶着一個金腳镯,金腳镯上叮叮當當地挂着幾個鈴铛,他擡腳踹了一下石頭,腳上的鈴铛便響個不停。
陳唐唐有些發懵,不太理解他的意思。
不過,她走神發懵時都會擺出一副冰山雪蓮般冷淡的神情,他便以為她又惱了自己,懊悔地吐出一口氣。
“你是不是又想他了?”他酸溜溜道:“本大王哪裏不如他了,我為了你……為了你都想要冒着……算了,反正你也不感興趣。”
漸漸地,陳唐唐似乎抓到了一絲線索,眼前這人該不會就是那個搶走金聖皇後的妖怪吧?
陳唐唐下意識攥緊懷裏的衣服。
她的一舉一動一直被他默默注視着,見她稍微動了動,他像是被驚到了一般,立刻擡起頭。
他眼睛睜大:“你……你居然沒穿衣服!”
陳唐唐:“……”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貧僧是個暴露狂好嘛!而且,貧僧身上的哪件不算是衣服,怎麽就叫沒穿衣服了?
陳唐唐冷漠地吐出他的名字:“賽太歲。”
他目露喜色:“你終于肯叫我名字了,我的娘娘。”
陳唐唐盯着他,不說話。
他撓了撓自己的兜帽,一縷微卷的金發從兜帽裏跑了出來。
“你沒有穿衣服……”
“穿了。”陳唐唐一本正經的糾正。
賽太歲愣了一下,他看看陳唐唐,又望了望她懷裏的霞裳,突然反應過來,整張臉都紅了起來。
“你,你在說什麽啊,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終于肯将這件我碰不得的衣服解開了,這是不是意味着你已經同意了。”
“同意什麽?”
他羞羞答答地像個小媳婦兒:“你知道的。”
“不知道。”
他瞪圓了水潤的眼睛,憋紅了臉大聲道:“同意跟我親……親……”
“親你?”
你做夢!
“……親近!”
作者有話要說: 碼字的時候居然把順其自然打成了睡其自然,為什麽輸入法會默認出這個詞啊,怎麽想都是唐唐的鍋~
唐唐:貧僧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