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林中落花成雨,蓬松的尾巴一下又一下地掃着地面的落花。
陳唐唐淡淡道:“不可能。”
她拎着衣服轉身就走,賽太歲卻追了上來,張開雙臂,擋住了她的去路。
他剛要說話,一雙眼睛卻猛然睜大:“你的腦袋……腦袋……”
腦袋?
陳唐唐摸了摸自己的腦袋,上面光溜溜一片。
哦,對了,貧僧與那段記憶唯一的區別就是貧僧腦袋上沒毛。
他蔚藍色的眼睛凝聚着她看不懂的情緒:“你怎麽把頭發給剃了。”
“施主為什麽想知道?”
“我……”
陳唐唐直接逼近一步,他慌慌張張地後退。
“你喜歡……”她指了指自己那張臉。
白色鬥篷下的臉一紅,卻響亮地回答:“嗯!”
陳唐唐:“……這張臉?”
賽太歲氣死了,他頭發絲都快氣成了紅色:“不是,是你!”
陳唐唐無辜地攤開手:“這樣啊,你認錯人了,剛才有個姑娘脫了衣服在這裏洗澡,轉眼人就不見了。”
賽太歲一臉“你驢我”。
陳唐唐:“施主若是不信……”
他挑眉,看她能說出什麽話來。
“……愛信不信。”
她轉身就走。
賽太歲再次攔住了她,他盯着她,突然道:“你是唐、唐僧!”
“是唐僧,不是唐唐僧。”
他漲紅了臉:“不,不,不是,我只是是口吃!”
陳唐唐盯着他。
他低下頭,緊張地推都在發抖,鈴聲更是響個不停。
他抿緊唇,喃喃:“反正就是不許你走。”
陳唐唐無奈,只得解釋了一下,金聖皇後是她的記憶成了精,現在她找回了記憶,皇後自然也就不在了。
賽太歲執拗地盯着她,白色的兜帽從金子般的長發上滑落,在陽光下散發出溫暖的光澤。
“反正我一直在等的就是你,她沒了更好。”
“施主,苦海無邊,回頭是岸。”
他賭氣道:“回不了岸了,我就是不讓你走。”
陳唐唐輕輕一笑,溫聲問:“你有什麽本事可以攔得住貧僧?”
他被她的笑迷了眼,從懷裏掏出一個環,上面有三個小孩兒拳頭大小的鈴铛。
他的腳尖踹了踹土,痛苦地皺了皺眉:“不要讓我傷害你,我不想這樣留下你。”
施主裝逼也要有個度,你以為你能留下貧僧?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輕聲道:“你這個鈴铛看起來很不一般,啊,好像很好的樣子。”
她的眼神從鈴铛挪到了他的身上,露出一個笑臉。
賽太歲的鼻子有些酸。
你終于肯正眼看我了。
她這種欲言又止的神情就像是用羽毛輕輕搔着他的心。
賽太歲的心飄了起來,身體也輕了起來:“你感興趣?可以讓你摸摸。”
陳唐唐露出不好意思的笑容:“你就不怕貧僧搶走了嗎?”
賽太歲哼了一聲,藍眸閃爍:“那你也太瞧不起我了。”
陳唐唐攥着雙手:“還是算了。”
賽太歲立刻将那法寶遞到她面前,快速道:“一會兒要,一會兒不要的,算了,借你摸摸。”
陳唐唐又對他笑了一下。
賽太歲的心更飄了。
然而,手上突然一股大力襲來,他一個沒反應過來,法寶驟然脫手。
陳唐唐拿着那法寶,腳下運起金光,“噌”的一下消失在了他的眼前。
賽太歲一臉懵逼地站在原地:“……”
沒想到你居然是這樣的唐僧。
剛好剛來看到這一幕的徒弟們:“……”
師父,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又皮又溜了?
陳唐唐想要一路小跑回都城,卻不知道為什麽越跑越偏僻。
“師——師父——”徒弟幾個好不容易攔住了她。
陳唐唐詫異問:“你們怎麽會在這裏?”
衆人齊齊望向九頭蟲。
九頭蟲心想:到這個時候你才算想起我來。
他笑道:“不放心你,我跟出來看看,他們不放心我,便跟在我後面。”
說的就好像他才是最緊張陳唐唐那個似的。
陳唐唐點了點頭:“多謝。”
她剛準備前進,又被八戒拉住了。
“師父這是要去哪?”
“朱紫國的國都啊。”
八戒指了指她身後,微笑道:“還是在師父後面的方向。”
這都已經是多少回了!
陳唐唐尴尬着尴尬着也就習慣了。
“哦。”她立刻回身準備跟徒弟們一起走。
敖烈好奇道:“師父手中的都是什麽?”
陳唐唐看了看自己左右手的物件兒,擺出一副高深莫測的神情:“取經之物。”
敖烈:“……”
師父,你別驢我啊!取經用的上這麽漂亮的衣服還有鈴铛嗎?這是跳舞還是取經?
孫行者倒是認真看了那衣服一眼:“這衣服……”
“哦,徒兒看出來了。”
“師父也知道了?”
“嗯。”
不僅看出來這是用法術變的衣服,還通過記憶知道了這件衣服的主人是誰。
陳唐唐回到都城,直接了當道:“陛下,您的金聖皇後怕是回不來了。”
朱紫國國王猛地就哭了起來:“長老……長老你可別吓寡人啊。”
“您看到這件衣服了嗎?貧僧見到娘娘的時候,娘娘就穿着這件衣服……還是讓這衣服的主人跟您說吧。”
陳唐唐說着便抖了抖衣服,沒多久,大殿裏就彌漫開霞光瑞氣,紫陽真人披雲霞,執拂塵,朝國王施了一禮:“在下紫陽真人,見過朱紫國國王。”
他說着有些怕地瞥了陳唐唐一眼。
國王哭道:“仙人啊,寡人的皇後為何會穿着你的衣裳,莫非仙人你與寡人的皇後……”
紫陽真人吓了一跳,連忙道:“陛下休要誤會,我只是見娘娘被妖怪擄走,恐怕會受羞辱,便将自己的破衣一件變成了新霞衣送給了娘娘,除非娘娘自己解開,否則任何人都無法脫下這件衣服,而且,觸摸時還會感到疼痛。”
國王淚流滿面道:“仙人想的周到,可是,眼下寡人的娘娘哪裏去了啊?”
紫陽真人扭頭去看陳唐唐。
陳唐唐擡頭看天。
紫陽真人心裏一陣計較:金蟬認識的人、在意金蟬的人他可真是一個也惹不起。
紫陽真人咬咬牙,認下了這口鍋:“是這樣的,娘娘有仙緣,我就收她為徒了,以後天人永隔,陛下還是早些忘了娘娘吧。”
國王立刻“哇”的一聲大哭起來。
天人永隔是這樣用的嗎?
陳唐唐看着他,像是在說“你可真會用詞”。
紫陽真人揮了揮拂塵,給了她一個“你行你上”的眼神。
紫陽真人被哭哭啼啼的國王搞煩了,便道:“就是這麽個情況,那我就先告辭了。”
“等等,”國王抹着淚,問了最後一個問題,“仙人收蓮兒為徒該不會是因為看上她了吧?”
紫陽真人“噌”的一下消失不見了。
朱紫國國王失魂落魄,但最終還是倒換關文,放陳唐唐離開了。
臨走前,朱紫國國王握着陳唐唐的手道:“長老留下來該有多好,寡人天天看着長老這張臉也開心。”
貧僧的記憶啊瞧你搞出來的事兒!
陳唐唐直接翻身上敖烈,頭也不回地跑了。
孫行者、八戒等人綴在後面。
孫行者淡淡道:“師父好像有些不一樣了。”
八戒:“我還以為大師兄沒有發現。”
正在這時,一團白光突然炸裂開,白光裏探出一只手,一把抓住了陳唐唐的手臂,胳膊用力一帶……陳唐唐動也未動,反倒是白光裏的人被拽了出來。
沙悟淨呆呆道:“師父又胖了嗎?”
陳唐唐的眼神飄來。
八戒快速怼了他肚子一拐頭。
沙悟淨自知說錯了話,便抿住了嘴。
賽太歲一臉不可置信地瞪着陳唐唐,整個人都要崩潰了。
“為什麽!為什麽我會拽不動你!”
陳唐唐一本正經地解釋:“當然不是因為貧僧胖,而是因為貧僧……另有神通。”
“你跟我走。”他拉住陳唐唐的手臂準備跑路。
陳唐唐擡手一揮,他直接轉體三百六十度,以狗吃屎的姿勢摔在了地上。
孫行者吹了聲口哨,淡淡道:“這麽菜的妖怪也敢來吃唐僧肉?”
賽太歲的臉一下子漲紅了:“誰要吃了,我只是……”
他擡起頭,用濕漉漉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尾巴都快圈成了心形,他小聲道:“我只是想跟你單獨相處一會兒。”
陳唐唐盯着他的尾巴尖兒出神。
了解自家師父癖好的八戒立刻伸出手捂住了她的眼睛,他的聲音放軟了些:“師父。”
陳唐唐:“放心,為師心裏有數。”
不不不,師父,你從來就不知道自己多招人。
陳唐唐撩開八戒的手,問賽太歲:“施主究竟想要做什麽?”
“我……”他的嘴張開又閉上了。
是啊,他又能做什麽呢?就連恢複記憶的陳唐唐都不記得他了,他還強求什麽呢?
賽太歲失落地連尾巴都無精打采起來。
陳唐唐上前兩步,摸了摸他的腦袋:“乖,施主還是哪裏來回哪裏去吧。”
原本還感動不已的賽太歲莫名噎了一下。
“金蟬說得對,你這孽畜還不快顯出原形嗎?”
陳唐唐擡頭望去,只見觀音不知何時竟站在賽太歲的身後。
賽太歲仰着頭,用自己的腦袋不舍地蹭了蹭她的掌心,然後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就變成了一頭金毛吼。
觀音看向陳唐唐,陳唐唐微微颔首。
觀音笑道:“看來金蟬是有了之前的記憶。”
“這一路上麻煩您的照顧了。”
觀音有些分辨不出她這話究竟是不是好話了。
陳唐唐看着金毛吼轉身朝着觀音走去,手下意識一撈,捏了一把毛茸茸的尾巴。
然後,他的尾巴就像是炸了一樣,毛都豎了起來。
他轉過頭,大眼睛濕漉漉地盯着她,爪子不安地在地上撓了撓,似乎下一刻就要撲過來。
觀音道:“金蟬你……”
陳唐唐立刻道:“貧僧絕無他意。”
金毛吼從嗓子眼兒裏擠出一聲,聽起來委屈的很。
觀音道:“這下子……你滿意了?唉——”
這番話不知道是對金毛吼說的,還是對陳唐唐說的。
陳唐唐撓了撓臉頰,感受着身體裏新得到的金光,沒有說話。
最終,觀音還是什麽都沒說,帶着金毛吼離開了。
“師父,你是不是忘記告訴我們什麽了?”幾個徒弟将陳唐唐圍了起來。
陳唐唐裝傻充愣道:“哦,好像是吧。”
八戒眯起眼睛,突然笑了起來。
師父以前是真傻,現在是假傻,可真是越來越滑不溜手了。
見他們實在很感興趣,陳唐唐就簡單說了一下自己前幾輩子。
敖烈口無遮攔道:“原來師父還真這麽渣。”
“年少無知,純粹年少無知。”
八戒笑呵呵道:“不過,師父真厲害,能讓那麽多人喜歡。”
“僥幸,純粹僥幸。”
陳唐唐現在提起來,可沙悟淨卻已經因為紅線的事情不再有當初的記憶了,。
為何總是錯過呢?
沙悟淨突然問:“我在師父眼裏是什麽?”
陳唐唐立刻道:“師徒,純粹師徒。”
八戒目露了然。
他說什麽來着,師父現在可真是又皮又溜,滑不溜手。
作者有話要說: 唐唐:現在貧僧是上能裝逼,下能裝傻,中間能裝純把妖怪騙~
妖怪:救命啊,唐僧來了~
唐唐:唉,無敵是多麽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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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520快樂,我愛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