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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等佛祖帶着大鵬雕走後,孫行者說起它和佛祖的關系。

“……佛母孔雀大明王菩薩與大鵬雕是一母同胞,這樣算起來,如來還是這只妖怪的侄兒。”

陳唐唐正聽着出聲,卻見徒弟們都停住了嘴。

她茫然,“嗯?怎麽都不說了?”

她左右看看,只見衆人都望着她身後,她不明所以轉過身,卻見一頭青獅正站在她身後。

敖烈小聲嘀咕了一句:“要債的來了。”

什麽要債的,既然沒了記憶自然啥都沒了。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溫聲問:“阿彌陀佛,施主有何事?”

青獅邁着步子,小心翼翼挪到她身前,不像一只雄赳赳氣昂昂的獅子,倒像是一只可憐可愛的大貓。

啊,她的手忍不住發癢,可惜自己的尾巴幻象被打破了。

青獅仰頭看她。

陳唐唐不動聲色。

他坐了下來,一雙獅眸目不轉睛地看着她。

他低下頭,鼻尖輕輕嗅了嗅她的指尖兒,乖巧地碰了碰,又矮下頭,自覺地用自己的腦袋蹭了蹭她的手指。

可愛,想要……

陳唐唐的手指動了動,最終忍不住搭在了他的腦袋上。

“咳。”她從他的腦袋摸到他的鬃毛。

他眯起眼睛,喉嚨裏發出“呼嚕”聲,突然,他在地上打了個滾兒,将自己的腹部晾給她摸。

陳唐唐正準備摸一下,一只腳從天而降似乎要踩在他柔軟的腹部。

幸好青獅注意到了,他立刻滾出了那只腳的範圍。

“切,幸好我知道殺個回頭槍,若不然豈不就讓你這只獅子得逞了?”大鵬雕抱着手臂,冷飕飕地盯着青獅。

兄弟情破裂之後,就幹脆直接叫人家獅子了,這就是男人啊……

青獅重新站起,口吐人言:“你來做什麽?”

“你做什麽?”

青獅輕哼一聲,仰了仰大腦袋:“我可能與她有舊,雖然不記得了,但菩薩還是讓我回來好好告個別。”

“呵,你是在告別啊?還是想跟她做些什麽?”

青獅全身的青毛都快變成了粉紅色,“你……你胡說八道!”

大鵬雕:“我是不是胡說八道你自己心裏清楚。”

青獅低下頭,用前腳掌刨了刨地面。

陳唐唐:“……”

不會吧,你這頭獅子還真想過?

大鵬雕:“啧啧,既然都不記得了,還不如早些放下。”

青獅擡起頭,張開大嘴沖着他吼了一聲。

陳唐唐淡淡道:“這位施主說的是,忘記的都是不重要的,有時候記起來也徒增煩憂而已。”

青獅後退三步,他死死盯着她,一雙獸瞳竟然恍惚劃過受傷的情緒。

大鵬雕就差把羽毛抖到青獅的臉上了,他笑道:“你這副失敗者的表情可真好看啊,再露多一些吧!”

青獅直接對着他呸了一口,而後迅速轉身跑掉了。

大鵬雕搖了搖頭,“無趣的妖怪。”

他的目光重新落在陳唐唐的身上,嘴角上翹,“果然,還是你比較有趣!”

幾個徒兒迅速搶上前,陳唐唐卻伸手攔住了他們。

“無妨,他不會對為師做什麽的。”

這話!

大鵬雕瞪着澄黃的眼睛道:“什麽叫不會對你做些什麽,我今兒個還真要對你做些什麽了!”

他說着便撸起了袖子,露出一截肌肉淩厲的小臂。

他掐着腰瞪她:“怕了沒?怕了就給我哭!”

陳唐唐回給他一個“你真無聊的表情”。

大鵬雕擡起雙臂,朝陳唐唐襲去。

幾個徒弟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恨不得立刻撲上去将師父攔在懷裏。

這所有人中可能最淡定的就是陳唐唐了,只見她撩開眼皮瞅了大鵬雕一眼。

大鵬雕突然頓住了,他露出一抹邪笑,手指頂在她的額頭上。

“你可真是又醜又讨厭!”

陳唐唐不動聲色。

她知道這些詞語在他的字典裏對應的是——你可真是又漂亮又讨人喜歡,我好喜歡你。

所以,她寧願什麽都不知道。

八戒:“不對,你是趁機偷跑出來的?”

大鵬雕撇嘴:“你覺得如來會犯這個錯誤嗎?”

當然不會。

他凝視着陳唐唐,“我是帶着如來的話來的,他說他在時你會感到不适,所以他就離開了,他還說他會在西天等你的,你是她的徒弟,不要因為外人的話傷了感情。”

陳唐唐淡然地笑了笑,“貧僧知道。”

可是天上哪有地上好。

“還有……”大鵬雕冷淡地瞥了九頭蟲一眼,“這家夥不在你的命運裏,我要帶走他。”

“憑什麽!”九頭蟲立刻火了。

大鵬雕笑了,“你是想要天兵天将來圍剿你,你才肯罷手是不是?及早放手吧,不屬于你的,就是不屬于你的。”

他嬉笑道:“你的日子可是屬于偷來的,啧啧,可憐的人,你現在臉上的表情可真是好看。”

陳唐唐看向他。

這人是不是不挑釁就不舒服啊。

“行。”九頭蟲咬牙,“不過我要跟唐兒告個別。”

大鵬雕的臉沉了下來,然而,不過片刻他又笑了起來,“哎呀,你的要求可真夠多,那……”

話未說完,他突然變成原形,爪子抓起九頭蟲就跑。

“抱歉了,我就喜歡別人難受的樣子,若是能讓你痛苦,哎,我可真是高興啊。”

敖烈的手掌搭成涼棚望向天際,口中道:“合着就是一神經病啊!”

沙悟淨的目光卻有些沉重地落在了陳唐唐的身上。

記起來也是徒增煩憂嗎?那麽,師父究竟是如何看待她的過去的?

師徒幾人重新上路,在途中,大鵬雕又出現了,這次,他直接站在了敖烈的馬背上,把敖烈吓了一跳。

“下去!滾下去!”

大鵬雕笑道:“才不要,你這副發了瘋似的模樣多有意思。”

他轉向陳唐唐,“我就知道跟着你會特別有意思的。”

陳唐唐淡淡道:“你偷偷下凡就不怕如來佛祖嗎?”

大鵬雕笑道:“至少我上面有人,他也不敢太拘着我。”

陳唐唐懶得理會他,自己下了馬背。

見她下來,他果然也跟着下來了。

敖烈氣鼓鼓地瞪着他,想要做些什麽卻被八戒拉住了。

八戒面色微沉,搖了搖頭。

大鵬雕笑嘻嘻道:“你攔他做什麽啊,這種非拿雞蛋往石頭上撞的人多麽有意思啊,我可是都沒有遇見過幾個。”

陳唐唐将視線轉向他,陽光在她的眼中鋪成淡而輝煌的色彩。

他帶着贊嘆欣賞着她的眼睛,口中卻道:“我原以為那副樣子就足夠醜了,沒想到你還有更醜的樣子,而且,你這副波瀾不驚的神情讓我十分不喜歡啊,你讨厭什麽?嗯?”

陳唐唐轉開頭,對他的态度跟對路上偶遇的蟲子沒什麽兩樣。

正在圍觀的徒弟們發出笑聲,敖烈笑得最為響亮。

大鵬雕眨了眨眼睛,“你們這麽喜歡笑啊,我就更想要你們哭出來了。”

說罷,他的後背突然生出一對遮天蔽日的碩大金色羽翼,金色的翅膀在陽光下拍動着,帶來一陣狂風。

他後背的翅膀大力扇動,他猛地抱起陳唐唐,沖向了西方。

“來追我吧,追到我就把你們的師父還給你們!”

“師父!”徒兒們迅速追去。

可是,大鵬雕的速度實在太快了,他還會突然躲進雲層,變換形态,再帶着陳唐唐沖進下面的都城中。

他翅膀帶起來的風将一座小樓二樓的窗戶吹開,裏面飄來了胭脂與鮮花的香氣。

他迅速将陳唐唐扔到看中的床上,自己則收起翅膀,合攏窗戶。

陳唐唐到了此時依舊冷淡,道:“這裏是哪裏?”

她如此冷淡,他也有些恹恹的。

“不知道,沒有看,如果……”他眼珠子一轉,掩藏不住眼中的邪氣,“你答應給我些補償的話,我或許可以幫你打聽一下。”

“什麽意思?”

大鵬雕捂住心口道:“哦,補償一下都不可以嗎?你可是變成了一只小狐貍騙走了我的心。”

陳唐唐的嘴角抽一下,“貧僧相信你的心還好端端地在你身體裏。”

他挑了一下眉,“想要看看嗎?”

“啊?”

他細長的手指指着自己的胸口,“我指的是我自己的心。”

不,貧僧完全不敢興趣。

他卻慢慢走了過來,踩着窗戶縫隙間透進來的光,穿過繞着光束飛舞的浮塵,走到她的面前,慢慢蹲了下來。

也許是因為他嘴角從容不迫的笑容,也許是因為他挺直的脊背,即便他蹲在她的面前,也依舊是一副高貴的姿态。

“只要你哭一下,”他的手指淩空滑過她的臉頰,“我就把什麽都給你。”

陳唐唐:“……”

“這位施主。”

見她搭理了自己,他眼中閃爍着興奮的光芒。

陳唐唐一本正經道:“你要不要找個郎中看看?”

大鵬雕:“……”

他咬牙切齒道:“我真是越來越厭惡你了,或許有一天我會忍不住将你吃掉。”

陳唐唐不驚不慌地凝視着他,“是這樣啊。”

可是在你的字典裏,你這句話的意思是——我好喜歡你,我對你的喜歡,我對你的愛,快要隐藏不住了。

陳唐唐微微一笑,像一只蝴蝶般從他身邊跑開。

她站在窗戶邊,将窗戶推開一道小縫朝外面看去,卻只見家家戶戶門前都挂着一個籠子,籠子還用布蓋着。

陳唐唐好奇道:“這是什麽習俗?”

大鵬雕湊了過來:“想知道嗎?想知道的話……”

陳唐唐将他的臉扭到一旁。

“不想。”

大鵬雕:“……”

真是可惡。

他盤腿坐在窗根下,支着臉頰,百無聊賴道:“當初我以為你會很快回到西天,才決定皈依的,結果你在路上磨蹭的時間實在太長了,我也等不及了……”

陳唐唐拉開窗戶,向下張望。

樓下的女子濃妝豔抹,裙擺如花,紅袖輕搖,胭脂香氣就更加濃郁了。

他靠在牆上,“我以為跟着你會有意思些,結果你現在更加無趣了,為什麽不對我笑一笑,或者多多生氣呢?”

“唉,金蟬,你簡直就是浪費自己的天賦。”

他笑眯眯地拉着陳唐唐的僧袍,“你知道嗎?你可是天生的捕獵者。”

“這位施主,請先不要說這些沒用的了,你知道咱們現在在哪裏嗎?”

他笑得邪氣,“我說了,你哭出來,我什麽都幹。”

陳唐唐指了指窗外,“你自己過來看一看。”

兩人僵持了一會兒,率先落敗的果然還是大鵬雕。

他爬了起來,探頭望去,嘴裏念叨:“好多女人,這是在做什麽,嗯,男人,嗯?”

他突然啞聲了。

這裏居然是一座供男子消遣的花樓!

他慢悠悠地扭過頭,摸着自己的下巴,意味深長地打量着陳唐唐。

“原來你想要的是這個嗎?”

他笑了起來,黃色的眼睛就像是甜膩的蜜糖,“你放心,只要你哭一哭,我一定會讓你滿意。”

“又或者,我直接讓你在床上哭出來好了。”

他邊說着邊靠近,直到将陳唐唐壓在窗戶上。

陳唐唐用眼角餘光向下瞥了一眼,只見一條長長的隊伍行來,坐在高轎裏的人被四周的輕紗籠罩着。

她的眼皮跳動了一下,總覺得這一幕曾經見過似的。

這時,大鵬雕已經按住她的雙肩,正準備吻下來。

陳唐唐突然飛起一腳,雙手撥開他的手,将他從窗戶踢飛下去,直接掉進了隊伍裏。

“來人,有刺客!”

“快護着國丈!”

國丈嗎?

見大鵬雕很快就會反應過來,陳唐唐當機立斷,自己也從窗戶裏跳了下來,不過她專門挑人少的地方跳,然後在混亂的隊伍裏左右騰挪,準備離開。

在她經過轎子邊的時候,一只手突然從裏面探了出來,死死扣住了她的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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