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191章

背對着陳唐唐的那人側頭望去,露出小半張白皙的面容。

那人“咦”了一聲,“你怎麽……你不是他?你是誰?”

背對着陳唐唐的人:“哪吒三太子。”

原來來的人是哪吒!

哪吒盯着他看了一會兒,突然想到了什麽,“原來你就是那位……這次怎麽借玉兔的□□?”

借□□?莫非是鄭玉郎?

可真是好久沒見他了。

陳唐唐又往這裏湊近了些,不知怎麽竟讓兩人察覺到了,兩人同時望來。

她平靜地點了點頭。

哪吒歡喜道:“小師父,你怎麽在這裏?”

陳唐唐從仙草中走了出來,身影潋滟。

哪吒“咦”了一聲,眼中全然是好奇,他伸出一根手指,偷偷戳了一下她的心口,卻發現自己竟然捅穿了。

陳唐唐一本正經地捂住被他捅到的地方,“啊,好疼……”

哪吒慌張一陣,随即想明白了,“小師父,你該不會是魂魄離體了吧?”

陳唐唐點了點頭。

“這可有些厲害了,居然能見到這樣的你,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緣分呢?”哪吒撓了撓後腦勺,露出明朗的笑容。

陳唐唐雙手合十,低聲道:“緣分二字實乃妙不可言。”

就這麽一句話,自她的口中說來,就好像浸滿了蜜汁,充盈着美味的香氣。

哪吒撓了撓嘴角,只得傻笑。

陳唐唐望向站的遠遠的鄭玉郎,溫聲道:“不知道你可還記得貧僧?”

哪吒一驚,假裝拽了拽陳唐唐的袖子,小聲道:“別,你應該多用敬語。”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重新望向鄭玉郎。

鄭玉郎卻直接轉過身子,匆匆離開,口中道:“我不認識你。”

陳唐唐嘆了口氣。

哪吒笑着道:“沒事的,雖然這位仙家地位高,但人還是很好的……對了,不知道小師父現在經歷了多少難。”

陳唐唐扒拉着手指頭數了數,最終只得無奈道:“不記得了。”

哪吒:“一定受了很多苦吧?”

那可不,人人都愛貧僧,煩都煩死了。

陳唐唐微微一笑,道了一聲“阿彌陀佛”。

哪吒的手指在她眼前晃了晃,突然握起手指,等再張開,就見他的手中突兀的出現一朵豔紅的仙花。

仙花倒映在他的眼底,像是生起了兩團火焰。

哪吒“啊”了一聲,“抱歉,我忘記了,小師父現在沒有辦法拿花。”

陳唐唐微微一笑,“也是有法子的。”

她手指洩露出一絲金光,觸及仙花,捏住了花莖。

她拈花湊到鼻尖,輕輕嗅了嗅,嫣然一笑。

哪吒盯着她的笑容,也笑了起來,口中道:“我如今才知曉拈花而笑是什麽道理。”

陳唐唐瞥了他一眼,他卻笑得格外開心。

突然,陳唐唐感覺自己被抽離,看來是到了回去的時候了,可是這次游魂怎麽比之前都要短?

陳唐唐還沒有來得及跟哪吒告別,整個人就被重新吸回肉體凡胎中。

一陣天旋地轉,過了好半天她才反過勁兒來,耳邊卻傳來不停的“咚咚”聲。

陳唐唐想了一會兒,才意識到:這是有人在敲她的房門。

陳唐唐揉了揉太陽xue,坐了起來。

敲門的人似乎有着十足的耐心,還在敲個不停。

陳唐唐無奈開口問:“誰?”

門外傳來一個溫和的聲音,“長老……”

這個聲音是白玉的。

嗯?妖怪準備動手了嗎?

陳唐唐有些高興地跳下了榻。

開始時,她不喜歡妖怪們一波又一波的來襲。但是,習慣了以後,尤其是知道自己必須要歷經這些妖怪們的劫難後,陳唐唐只希望——還剩多少個妖怪,大家一起上好了,早弄完,早了事。

陳唐唐揚聲問:“施主有事嗎?”

白玉為難的聲音響起,“長老,我……唉,許是白日裏經歷的事情太多,我有些睡不着,每每睡下就有一種被按在水中的窒息感。”、

白玉以為自己還要再繼續扮可憐,說道流淚的地步,她才會将門拉開,誰知道還沒有說兩句,她就披着一件僧袍走了出來。

月光下,她清俊的面龐像是染上了霜色。

他藏在袖子裏的指尖兒輕輕一顫,心裏就像是揣了五六十只小老鼠,亂的逮不住。

她邁過門檻,微微低頭,白皙的脖頸宛如天鵝頸項。

他嗓子頓時難受起來,還有些沙啞。

“長老能陪我走一走嗎?”

陳唐唐捏着衣襟,點頭道:“自然可以。”

兩人并肩走出回廊,踏着月光緩步慢行。

風徐徐吹動着陳唐唐披在身上的僧衣,頗有羽化登仙之感。

白玉時不時偷望陳唐唐一眼,低聲道:“長老這般人品相貌,當了僧人豈不可惜?”

陳唐唐只是笑了笑。

白玉擡起手,将耳邊的碎發別到耳後。

被陳唐唐救下後,他總不能穿着不蔽體的衣服跟他們上路,陳唐唐便将自己的僧衣借了他一件。眼下他正穿着她的僧衣,舉手間寬大的袖擺如同雲朵般墜下,露出一截明月皓腕。

此時,随着這節皓腕出現,如蘭似麝的芳香絲絲縷縷撩撥着陳唐唐的嗅覺。

陳唐唐低頭,假裝沒有聞到。

白玉指着前面的大殿道:“我們去大殿上看看吧?”

陳唐唐應了一聲。

大殿上是佛祖像,白玉眯着眼睛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我想學經,長老能給我念經嗎?”

陳唐唐也在想:他若是能夠皈依,自己便又能賺取功德了。

“好。”

白玉回身,遞給她一個木魚,笑盈盈道:“長老,請了。”

兩人揀了兩個蒲團坐下,陳唐唐一下一下敲着木魚,在佛祖的慈悲視線下,念叨着佛經。

白玉坐在她的對面,單手支着臉頰,望着她的臉,似是在聽佛經,又不像是在聽佛經。

木槌擊打在紅色的木魚上,在她的手掌上,似乎每敲擊一下就能生出一朵花來,每一朵花都想要纏上他的心。

白玉眯起眼睛,輕輕吸了一口氣,比起自己的蘭麝芳香,他果然還是更喜歡她身上的淡淡蓮香。

就在陳唐唐的木魚在敲下的剎那,一只修長的手蓋在了鮮紅的木魚上,她要想繼續敲下去,就只能敲在這只柔軟的手上。

陳唐唐擡起頭,只見白玉跪在她的面前,從門口透進來的月光灑在他溫柔又深情的眼底,他對着她張開嘴,柔聲道:“小長老,這麽晚還念的什麽經?”

“如此良辰美景,怎能虛度?”

他邊說着,邊用一只手撫摸上她的臉頰。

大殿之上,寶座之下,卻是十分香~豔。

他纏着她,像是要拉着佛堕入無間的魔。

白玉湊近她的嘴邊,以一種要吻上她的姿态道:“我知道小長老是女兒身,我仰慕你已久,若是長老舍得這身皮肉,能不能施舍給我一夜?”

他的臉頰貼在她的側臉上,小聲喘息着,“我當會十分溫柔,二十分體貼。”

陳唐唐淡淡道:“施主住手吧,貧僧是不會去犯色戒的。”

白玉嫣然一笑,這時才從這副變化出的表皮下透出一絲他原身的美豔。

“小長老,你不色,又如何戒呢?”

這話簡直是強詞奪理。

他卻像是得了趣一樣,貼着她的嘴角輕笑出聲。

“我真的好喜歡你,早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喜歡你了,我不求多,只求與你春風一度也不可以嗎?”

“不可。”

白玉低聲抱怨:“你總是這般不近人情,但是,就是這般高高在上,才讓求之不得的人百爪撓心,漸生心魔。”

合着都是貧僧的錯?都是貧僧惹的禍?

就在陳唐唐出神的時候,她的頰便突然一熱,竟然被他偷吻了。

白玉笑眯眯道:“為了你,就算是被爪子撓死,心魔纏死也好。”

“施主!”

白玉笑着應答:“我在這裏。”

他捧着她的臉,比捧起一朵花還要輕柔,他無比珍惜地親吻她頭頂的朱砂痣。

“我好愛你……”

話音一落,他突然抱住了她,接着一股狂風呼嘯,陳唐唐就覺得自己似乎墜入了什麽深淵,然而,墜了一段時間,眼前驟然明亮起來。

亭臺樓閣,花鳥玉樹。

陳唐唐在半空中看到一處人間仙境,仙境被水澤環繞,而那一大片水澤如同上好的翡翠。

她整個人“噗通”一聲掉進了水中。

好在她吞過避水珠,在水裏也能呼吸自如。

陳唐唐擺動着雙腿,靈活地像是一尾魚,她猛地從翠色湖面探出頭,卻見白玉正半跪在岸邊,朝她伸出手。

“阿蟬。”

他甜膩的呼喚讓人心尖兒發顫。

陳唐唐神色不變,還是握住了他遞過來的手。

白玉笑得無比滿足,他使勁兒一拉,将水中的陳唐唐拉到自己身上,他自己則順着陳唐唐砸過來的力道倒在了地上。

他的衣服被打濕了,後背撞在地面上,卻笑得開心無比。

天光之下,他眸光流轉,熠熠生輝。

他朝她微微一笑,整張臉卻變得更美了,青絲蛻變成雪發,耳邊還綴着兩簇毛茸茸的裝飾,身上的肌膚勝雪,唇是櫻桃紅,張口盡是愛語——

“阿蟬,我是不是弄疼了你?”

見她又在出神,他啓唇對着她的臉龐吹了口氣,笑盈盈道:“回神啦,你莫非是被我的美色迷暈了頭?”

陳唐唐神色淡然。

他已經習慣了她的冷淡,并不怎麽在意。

白玉從地上爬起,雪白的足踩在地面上,玉手挽着她的胳膊,明明他美色已經傾國傾城,可美人的雙眼只能看到她一人。

“來,你快随我看看,這裏可是我專門為你打造的神仙洞府。”

他拉着她跑上山,跑下湖,穿過大街小巷,帶她去看這個底下王國的美景。

他最後拉着她跑到了一處山坡上,山坡上開滿了藍紫色的鼠尾草,像是一場憂郁的夢境。

他将她撲進花叢,帶着她從山頂滾下,兩人滾進花叢,沾染了一身的香氣和藍紫色的花瓣。

最後,他與她并肩躺在花叢裏,看着頭頂被鼠尾草染成藍紫色的天空。

他握着她的手,輕輕搖晃,撒嬌似的讨她歡心,“阿蟬,你的願望我實現了,你可歡喜?”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