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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3章

身後跟來的八戒用扇子打了一下沙悟淨的肩膀,笑問:“你看什麽都看癡……”

八戒的目光落在陳唐唐的唇上,也愣住了,不過,他很快反應過來,“師父。”

陳唐唐點頭。

八戒快步走近,朝她的臉伸出手,輕輕抹了抹她的唇。

“這妖怪居然對師父做出這樣的事情……”等他将她唇上的豔色全都抹幹淨,八戒才緩緩舒了一口氣。

他打趣道:“好在師父做了和尚,若是……豈不是要了全天下男人的命?”

陳唐唐淡淡道:“胡說八道。”

八戒笑盈盈道:“是是是,是徒兒胡說了。”

八戒一邊說着一邊将陳唐唐頭頂的紅紗扯下,素手一揚,便将紅紗剖成了兩半,破碎的紅紗落在地上,就像是幹涸的鮮血。

陳唐唐摸了摸自己的唇角。

“你快點!”

“來了,來了,別催,別催!”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陳唐唐穿過衆人望去,就見敖烈和哪吒并肩而來。

哪吒見到陳唐唐眉眼一彎,笑道:“我與小師父果然有緣。”

陳唐唐溫和點頭。

敖烈立刻嚷嚷道:“師父,你別被他騙了,您不知道這妖怪是他親戚呢!”

說着,敖烈就将藏在袖子裏的牌位指給陳唐唐看。

哪吒慚愧道:“這是我父王認得幹兒子,他做的事情我們都不清楚。”

說着,他嘆了口氣,一雙眸子緊緊地黏在陳唐唐的身上,“我若是知道有人要害你,怎麽可能會不出手阻止?”

陳唐唐溫和道:“貧僧相信你。”

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立刻就讓哪吒樂不可支。

他笑道:“你知道就好,我這就去解決他。”

哪吒撸了撸袖子,身形一晃,晃出三頭六臂就朝白玉沖了過去。

白玉一人對上孫行者都在苦苦支撐,更別提多了一個哪吒三太子。

他不過片刻,就被兩人打進泥裏。

陳唐唐不忍心道:“別傷了他性命!”

一路上師父對待遇到的妖怪都是這般,孫行者無奈地收起了如意金箍棒。

哪吒卻橫眉冷對白玉道:“你可知罪。”

倒在泥裏的白玉,不舍地望了一眼陳唐唐,哽咽道:“何錯之有?難道愛一個人就是罪過嗎?”

哪吒:“還敢狡辯!”

白玉:“我任你處置,你且讓我多看她一眼。”

話說到此處,哪吒的冷臉也維持不下去了,因為他有些感同身受。

陳唐唐走上前來,摘下頭頂的花環,套在了白玉的腦袋上。

白玉一怔,“阿蟬……”

陳唐唐笑着摸了摸他頭上毛茸茸的發飾。

“貧僧記得你,還記得送你的果子。”

白玉慚愧地低下頭。

哪吒輕哼一聲,“果子算什麽,他後來都去偷佛祖的香花寶燭了。”

陳唐唐嘆了口氣。

白玉的頭埋的更低了。

陳唐唐:“該是貧僧的罪過,若不是貧僧給了你那顆果子,助長了你的欲念,也不會……”

“不!”白玉忙擡起頭,“是我鬼迷心竅了。”

白玉紅着臉小聲道:“那根寶燭聞起來像是你的味道。”

陳唐唐一時之間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了。

哪吒瞥了陳唐唐一眼,意有所指道:“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白玉沒好氣地瞪了哪吒一眼,小聲道:“兄長嫉妒就直說好了。”

白玉拜了李天王為幹爹,哪吒自然成了他的幹哥哥。

哪吒笑眯眯道:“嗯,我嫉妒你将被我捉上天庭呢。”

白玉摸了摸頭頂上的花環,背着陳唐唐朝哪吒露出一個勝利者的笑容。

哪吒張了張嘴,像是在說“看到了上面,你這花環還能不能留住!”

兩人無聲較勁兒時,八戒已經幫陳唐唐脫下了嫁衣。

八戒摸了摸那件嫁衣,玩笑道:“師父可能一輩子都沒有辦法穿嫁衣了。”

陳唐唐淡淡道:“比起嫁衣,我更愛袈裟。”

這真是一個讓人洩氣的說法,周圍幾個男人的興致都不太高昂。

白玉眼珠子一轉,突然道:“我可能好久都不會見到阿蟬你了,那……”

他整個人瞬間變成了一只白毛小鼠,順着她的褲腿往上爬。

陳唐唐連忙托住他,他卻順着她的胳膊,窩進了她的脖頸,用老鼠須碰了碰她的側臉。

“嘿,這妖怪是要蹬鼻子上臉啊!”敖烈指着白玉嚷嚷。

陳唐唐伸手抹了一把白玉錦緞似的白毛,意猶未盡道:“好毛。”

白玉伸出兩只粉嫩的小短手抱住了她的臉,溫柔道:“我就知道你會喜歡我的。”

“我也知道自己配不上你,所以,我只希望自己能給你留下溫柔美好的一夜,沒想到僅僅是這樣小小的願望也被人打破了。”

陳唐唐:“……”

你可要毀貧僧的清白呢!你這願望可不小啊!

白玉期期艾艾道:“若是阿蟬也對我有意的話,你随便對哪一只老鼠說一聲,無論在哪裏我都會趕來的,我……我什麽都會做。”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她竟然從那只老鼠臉上看到了羞澀的神情。

你可算了吧!就算你長了可愛的毛,貧僧也不會允許一只耗子爬上貧僧的床!

陳唐唐一想起白玉說的老鼠和洞的騷話就有些心驚膽戰。

她輕咳一聲,淡淡道:“不要總想這些,你修煉成精不容易,就不能專心修煉嗎?”

白玉羞澀道:“我只想專心于阿蟬你。”

陳唐唐毫不留情道:“謝了,貧僧不用。”

她的眼神落在他的頭頂上,猶豫道:“或許将情根拔了,你會好受一些。”

白老鼠都快要哭了,他伸出兩只小短腿想要捂住腦袋,卻怎麽也夠不着。

“你別這樣對我啊,拒絕我也就罷了,我單相思也不行嗎?”

陳唐唐慢吞吞道:“這樣就可以了嗎?”

白玉怕她真的将自己的情根給拔了,那可真是什麽想頭也沒了,他忙點頭,“可以了,可以了,就請聖僧讓我一個人靜靜地單相思吧!”

陳唐唐“啧”了一聲,似乎有些不滿意的樣子,吓得白玉連忙從她身上跳下來,将一個毛茸茸的東西塞給她之後,就先一步上天庭請罪去了。

哪吒手搭着涼棚,看着白玉的背影,慢悠悠道:“還真是頭一次見到上趕着去領罰的。”

陳唐唐看了他一眼,認真道:“貧僧最近學會了拔情根的手藝……”

哪吒咳嗽一聲,“啊,我突然記起還有事,以後再見,或者……”

他歪頭一笑,“在夢裏相見也好。”

說罷,他就飛快離開了。

陳唐唐的視線依次掃過自己的徒弟,徒弟們退避三舍,都說自己不想被拔掉情根。

陳唐唐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對着指尖輕輕吹了一口氣,頗感寂寞道:“真是可惜了,為師還想要有人跟為師作伴呢。”

師父真是越來越壞心,不過,師父吹手指的模樣莫名的色~氣誘人。

陳唐唐與徒兒們重新上路的時候,攤開手掌,看向白玉最後塞給自己的東西,只見那是個用毛做成的小老鼠擺設,這只小老鼠的模樣與白玉的原形一模一樣,手感也十分熟悉,恐怕他是用自己的毛做的。

陳唐唐忍不住摸了又摸,突然心生一個想法:若是路上遇上的長毛妖怪都能有這樣一個擺件該多好。

她想了想又覺得自己十分貪心,便将這只毛做的小老鼠塞進自己的袖子裏,正往袖子裏塞的時候,她突然觸及到一塊扁扁的東西。

她掏出來一看,正是白骨牌。白骨牌中妖氣翻滾,看來這位白骨公子已經有了恢複的跡象。

師徒幾人一路西行,不知不覺又到了炎熱的夏季,陳唐唐得靠着金光裹身才不至于熱到脫掉衣服的地步。

天氣如此炎熱,陳唐唐也不忍繼續騎着敖烈,便自己下來走路,讓敖烈好好歇歇。

孫行者不滿道:“師父不必憐惜他,都說龍精虎猛,龍要是能累到那可出奇了。”

敖烈:“大師兄太過分了,你就不能讓師父好好心疼心疼我!”

八戒懶洋洋地幫腔道:“沒錯,你大師兄就是嫉妒,我看他是該拔情根了!”

自從陳唐唐學會用拔情根這招逗弄徒兒後,徒弟們也開始學會用這招彼此傷害了。

本來天氣就熱,人心浮躁,孫行者被八戒這麽一說也有些動氣了。

“你……”他還沒有來得及做什麽,只聽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

“漂亮和尚,來樹蔭下歇息歇息吧。”

衆人溫聲望去,只見一位衣襟散亂、袒`露胸膛的郎君正側躺在樹下的石頭上,他的青絲未束未绾,手裏捏着一個大扇子,時不時扇動一下,帶起一陣風,揚起青絲。

見他們望了過來,那位郎君便朝幾人溫和地笑了笑。

他雖然行為舉止放蕩不羁,面貌确實和善俊朗。

孫行者似乎看出了什麽,輕哼一聲。

八戒:“怎麽了?”

孫行者不太想搭理八戒,可見師父也望過來,他便冷冷道:“是咱們的老熟人呢。”

老熟人?

陳唐唐走上前,向此人施了一禮,“這位施主……”

“漂亮和尚何必如此多禮,哎,這麽熱的天你們怎麽會在此行腳?這是往哪裏去啊?”

“貧僧往西天取經。”

郎君瞪大眼睛,忙道:“去西面?哎呀,去不得,去不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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