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一道被月光拉長的黑影投進地面。
影子漸漸朝她的床邊爬來,終于落到她的床頭。
陳唐唐側着身子,被朝着門,呼吸平穩,仿佛真的入睡一般。
影子擡起手,朝她的肩膀抓來。
“看打!”屋內突然傳來一聲暴呵,變成小蟲的孫行者一棒砸來,卻被這妖怪一斧子擋住了。
陳唐唐猛地跳了起來,朝來人看去。
來人正是辟暑,打扮卻很不一樣。
沙悟淨變化出身形,“大師兄,我來幫你!”
兩人齊齊來戰,辟暑難以應付,便朝窗外跳去。
孫行者和沙悟淨都追了上去,敖烈欲追,卻被八戒扯了回來。
八戒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小師弟,你是否忘了妖怪那時候使用的分瓣梅花計?我們可不能再将師父整丢了!”
敖烈立刻恍然大悟,“多謝二師兄提醒。”
八戒笑了笑,轉身對陳唐唐道:“師父若是困了,可以再睡一會兒,我們守着師父。”
陳唐唐自然放心自己的徒兒,她往屋子裏看了一眼,納悶道:“鄭施主呢?”
敖烈哼了一聲,“他想來就來,想走就走,誰知道他又去了哪裏?”
陳唐唐為鄭玉郎說了一句話,“他也是為了貧僧。”
敖烈哼唧了一聲,沒有再反駁陳唐唐。
她閉上了眼,準備入眠。
夢裏,她似乎在一艘小船上不斷遭受颠簸,颠的她都快吐了。
她忍不住高呼:“穩着些!穩啊!”
這麽一晃蕩,她猛然驚醒,卻發現自己根本沒在寺廟裏的床榻上,而是被人抱着在叢林裏趕路。
而且眼前居然湊過來一張嘴!
陳唐唐連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怒道:“施主在做什麽!”
他好不無辜地瞥了陳唐唐一眼,“方才不是你一直在說吻我,吻啊……怎麽真吻你還不好意思了?”
陳唐唐:“……”
貧僧說的是穩,才不是吻!
“辟暑施主為何将貧僧奪來?”
“辟暑?”那人朗聲大笑,“你好好看看,我可是辟暑?”
月亮自烏雲後現身,月光明亮将面前這張臉照了個分明,這确确實實是辟暑的臉,可他的神情卻不像。
莫非這也是什麽孿生妖怪?
陳唐唐暗暗猜測,誰知道眼前的男人的神情轉瞬間便柔和下來。
“辟寒,你不要吓到她,”他溫和一笑,“你別怕,他是大哥辟寒。”
陳唐唐正納悶的時候,他又變了一副天真無邪的神情。
“辟寒、辟暑你們可真是讨厭,總是搶我喜歡的東西,長老哥哥明明就是我先找到了。”
他眯着眼睛神色天真,“長老哥哥以後我們天天在一起你說好不好?”
辟暑:“咳,你怕是把我忘了。”
辟塵:“滾開,你老是想占長老哥哥的便宜,才不要分給你。”
辟寒:“你們先吵着,這和尚我先笑納了。”
辟暑、辟塵:“休想!”
辟寒:“啧,這和尚可真夠厲害的,你們一個見女人就走不動道,一個缺愛缺的過分,她居然全都能滿足你們所需,讓你們都能栽在了她的身上。”
辟寒、辟塵:“閉嘴,你這個自戀狂!”
陳唐唐簡直對他一時一變的臉嘆為觀止。
天啊,貧僧居然遇到了一個精分妖怪,真是天下之大,無妖不有。
而且這精分三人居然還吵作一團。
陳唐唐默默看了一會兒,突然道:“果然,貧僧還是最喜歡勇猛的妖怪,辟寒施主便是與貧僧徒弟大戰的那位吧?”
辟寒洋洋得意:“算你有眼光,我很喜歡你。”
你就喜歡誇你的人嗎?
辟暑和辟塵一聽陳唐唐這話簡直氣炸了。
辟塵:“長老哥哥,你不要被這小人騙了!剛剛他根本打不過你的徒弟們,他都快鑽狗洞逃跑了!”
辟暑也連連點頭:“就是就是,他方才差點被人削掉一根角。”
辟寒咬牙怒吼:“喂!你們太過分了!”
辟塵:“也不知道是誰過分,你以前……”
只見這位妖怪擡起了手直接掴了自己一掌。
辟塵怒道:“好啊,你竟然敢打我!”
辟寒冷笑:“打的就是你這個癟犢子!”
辟暑:“你們別吵了,別吵了,哎喲,誰打我?誰打我的!”
同一個身體的三人早就忘記了陳唐唐的存在,将她扔到一旁上演起了全武行。
只見這妖怪一點都不留力氣,給了自己臉一拳,又給了自己心口一掌,還擡起膝蓋往自己肚子上撞,更可怕的是這妖怪居然還手作刀狀朝自己□□劈去……
媽呀,真是慘不忍睹,耳不忍聞啊!
辟寒、辟暑同時驚慌大喊:“辟塵!你敢!你別忘了你也用這個身體的,難道你想當太監!”
辟塵怒吼:“就算拉着你們一起做太監,我也不讓你們好過的!”
眼瞅着這妖怪就要自宮了,天上突然傳來一聲——
“哎?不是要我們來捉妖的嗎?這妖怎麽了?莫不是犯了失心瘋?”
陳唐唐聞聲望去,只見來者不是別人,正是曾與陳唐唐有過一些淵源的奎木狼,他身旁還跟着另外三人,看上去跟他很是要好。
那妖怪一見來人,也不忙着左右互搏了,立刻撒腿就跑。
奎木狼對身旁人道:“就交給你們了。”
三人應了一聲,直接追了上去。
月光下,奎木狼輕輕落在枝頭,慢慢蹲了下來,目不轉睛地盯着陳唐唐,露出一個優雅閑适的微笑。
“又見面了,金蟬。”
陳唐唐雙手合十:“阿彌陀佛。”
實際上,她的汗毛都要豎起來了,如臨大敵。
貧僧平生第一次被關進籠子裏還是因為施主你啊。
奎木狼歪了歪頭,臉上帶着笑意,“你是在怕我嗎?怕我做什麽?難不成我還能吃了你?”
奎木狼朝陳唐唐招了招手,“好了,不要再這麽看着我了,看得我想再将你關進籠子裏。”
陳唐唐:“……”
奎木狼“噗嗤”一笑了起來,“你該不會是真信了吧?我騙你的!”
“施主……還好嗎?”
奎木狼幽幽地看着她,輕聲道:“你還知道問我一聲好不好,也算有心了。”
他委屈至極快要甩起尾巴的模樣,差點讓陳唐唐笑出聲來。
陳唐唐寬宏大量道:“一切都過去,仙家先下來說話吧,貧僧老是仰着頭,脖子酸。”
奎木狼嘴上念叨着:“我可不想和你就這樣過去……”
身體卻很誠實跳了下來。
陳唐唐:“多謝仙家出手相助。”
奎木狼:“唉,雖然我很想把這功勞攬下來,但你早晚也會知道真相的,這次是那只九頭獅子通風報信,我才能這麽快來助你。”
陳唐唐想起九靈元聖之前對她說的話,想這四人就是他提到的四木禽星了,她點了點頭,“可仙家到底是出了力,貧僧……”
話還未說完,那三人就将精分妖怪扭送回來。
陳唐唐轉頭一看,只見那妖怪臉上青青紫紫一大片,根本就看不出原來的樣子了。
“這……這……”
“哎,咱們兄弟手重了些,不礙事的,金蟬想要怎麽處置他?”
陳唐唐溫聲道:“阿彌陀佛,貧僧不欲殺生,若是能将安排在哪個神仙手下磨練一番,對他也是有益的。”
奎木狼笑眯眯道:“這好辦。”
他遞給那三人一個眼色。
那三人擠眉弄眼,笑道:“你放心,金蟬也放心,我們一定會辦妥的。”
“哦,還有一事。”一人不好意思地掏出一枚斷掉的犀牛角。
“手勁兒太大不小心把這妖怪的角折斷了,這安也安不上去了……”
奎木狼伸手接過,把玩一番,便遞給了陳唐唐。
陳唐唐好奇接過,只覺得這犀牛角觸感與之前她接觸的那些都不同。
打斷角的那人道:“當然不同,這可是成精妖怪的角,反正用它裝酒喝聽說會有莫大的好處。”
奎木狼:“好,金蟬那你就留着,當作我們兩人的定情信物好了。”
辟寒:“……”
辟暑:“……”
辟塵:“……”
今日他們就算是領教了,這天底下最悲慘的的事情不是自己被揍了一頓,而是自己被揍了一頓後,情敵拿着自己斷掉的角當作定情信物炫耀。
老子想要殺人啊!
陳唐唐只覺得這犀牛角燒手,差點手一抖又給扔了出去。
奎木狼笑道:“我開玩笑的,要送也送自己身上的東西,送別人的……我還嫌髒呢。”
陳唐唐瞅了一眼那只精分的妖怪,只覺得奎木狼若是再說,他們非得恨死奎木狼。
奎木狼讓幾位同僚将這妖怪拉走,就跟陳唐唐在月下散起步來。
奎木狼道:“你很快就要回歸天上了吧?”
陳唐唐:“那也不一定,貧僧還想要将典籍送到大唐,找到能繼承貧僧衣缽的弟子。”
奎木狼猛地攔住了她,溫柔地望着她的雙眸,“那我……”
從黑暗中探出一只手,猛地按住了奎木狼的後腦勺,用力往下一按,就将他的腦袋按進了泥裏。
鄭玉郎笑眯眯道:“抱歉啦,我最看不得別人秀恩愛了。”
奎木狼在泥裏“呸”了一聲。
陳唐唐無奈道:“你去了哪裏?”
鄭玉郎:“溜達溜達,順便準備救你來着,結果人沒有救到,反倒看了一場好戲。”
陳唐唐瞪了他一眼。
他笑道:“好了,咱們也該回去了,至于他……”
鄭玉郎涼涼地瞥了他一眼,“他喜歡做夢就一直留在這裏做夢好了。”
奎木狼:“……”
陳唐唐含笑應之,随着鄭玉郎走了。
真是用過的妖怪就丢過牆,可奎木狼心裏卻絲毫不怨。
鄭玉郎在路上點評了一下陳唐唐的做法,“古有二桃殺三士,今有唐僧一言挑撥妖怪精分打架,佩服佩服。”
陳唐唐:“那妖怪精分可不賴貧僧。”
鄭玉郎:“那妖怪自宮呢?”
陳唐唐抿了一下嘴,“那也不關貧僧的事。”
鄭玉郎微微一笑,伸出手點了一下她的唇,“你啊,多少妖怪都敗在你這張嘴下了。”
陳唐唐不以為然。
在路上,兩人又遇見了前來救駕……呸,是來救師父的幾個徒弟。
原來那妖怪把孫行者和沙悟淨帶離後,虛晃一槍,變成了方丈來找陳唐唐,八戒和敖烈沒有将他認出來,這才一不小心讓他帶走了師父。
幾人回去後,對方丈說明蘇合香油和佛爺看燈都不過是妖怪僞造後,就準備繼續上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