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5章
幾人重新上路,鄭玉郎在路上的時候故作高深,掐指一算,慢悠悠道:“唐長老啊,有一事不得不對你說。”
陳唐唐眨了眨眼睛,“是關于前方要經歷的劫難?”
鄭玉郎:“唉。”
陳唐唐還沒什麽,卻把幾個徒弟吓了一跳。
孫行者冷聲冷氣道:“你又在賣什麽關子?”
八戒笑眯眯道:“鄭施主莫非要脅迫師父做什麽?”
敖烈:“我就知道你這人賊眉鼠眼的不安好心。”
沙悟淨:“嗯!”
鄭玉郎啞然失笑,明明他什麽都沒有做怎麽還被按上了這麽多帽子。
他遞給陳唐唐一個眼神,卻見她一副若有所思的模樣。
鄭玉郎立刻慌了。
“唐長老,你不會真信……”
陳唐唐轉過頭,冷淡地看着他。
鄭玉郎擡起手,無奈道:“我真的沒安好心。”
所有人頓時一靜。
鄭玉郎将自己的話又念叨了兩遍,這才反應過來,“不是,我的意思是……”
敖烈立刻打斷他的話道:“師父!你聽到了,他都說自己沒安好心!”
鄭玉郎破口而出:“你們別忙着對付我啊,你們師父很快就會有桃花劫了!”
幾人全都朝他望來。
鄭玉郎笑眯眯道:“你們知道的,像唐長老這樣受天道照顧,受佛蔭的好人是很受妖怪歡迎的。”
陳唐唐還疑惑着,幾個徒弟臉卻都紅了。
鄭玉郎拳頭虛握,放在嘴邊輕輕咳嗽兩聲。
八戒:“好了,好了,咱們吃飯吧。”
陳唐唐将這件事記在心上,找了個機會偷偷問鄭玉郎。
鄭玉郎眨了眨眼睛,睫毛就像是小刷子似的刷了刷。
“哦,你真想知道?”
廢話,要不貧僧找你來玩耍的嗎?
鄭玉郎笑嘻嘻道:“好吧,那你聽了可不要生氣,無論你是男人還是女人,都是嗯……特別受妖怪歡迎,因為跟你雙修對他們會大有益處。”
“哈?”
“無論是元陽還是元陰都是大補……當然,你也沒有元陽。”
陳唐唐沒聽他說完,轉身就走。
她後悔了,她就不該來問這一茬的。
鄭玉郎盯着她的後背,“噗嗤”一聲笑了起來。
陳唐唐的腳步更快了。
那日,幾人翻過山崗,遠遠望見一座寺廟。
陳唐唐:“阿彌陀佛,今晚算是有落腳的地方了。”
孫行者定睛一看,念出寺廟的名字——“布金禪寺”。
陳唐唐:“這裏是原先的舍衛國?”
敖烈:“師父是如何知道的?”
陳唐唐摸了摸鼻子。
八戒笑道:“師父雖然是個路癡,但應該是在佛門裏聽說過,據說是孤獨長者以金磚鋪地才從太子手中買下這裏,請佛講經。”
陳唐唐欣慰點頭,“你倒是用功。”
敖烈氣咻咻。
鄭玉郎淡淡道:“這沒什麽,大家都知道的。”
不知道的孫行者望天。
不知道的敖烈看地。
不知道的沙悟淨閉上了眼。
八戒打開扇面,捂着唇輕聲笑了起來。
陳唐唐瞥了鄭玉郎一眼,似有不滿之意。
鄭玉郎的笑容一僵。
要不要這麽偏心啊?
“算了,去敲門吧。”
孫行者去敲寺廟的門,來開門的是一位光風霁月的和尚。
他朝陳唐唐施了一禮。
陳唐唐說明來意,又說明了自己的來處。
這位和尚立刻将他迎進門內,好菜好飯招待着。
用膳的時候,鄭玉郎卻十分不專心,頭轉來轉去,眼睛也看來看去。
和尚雙手合十,低聲念道了一句“阿彌陀佛”。
陳唐唐在桌子下面踹了鄭玉郎一腳,他這才笑道:“抱歉,抱歉,我這個人鼻子比較靈敏,居然在寺廟裏嗅到了一絲女人氣,大概是我的錯覺吧?”
陳唐唐眯着眼睛瞧他。
鄭玉郎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又好心辦了錯事。
鄭玉郎:“我不是……”在說你。
還沒有等他解釋完,那位和尚便嘆氣道:“出家人不打诳語,我們這寺裏确實有個女人。”
“哎?”所有人的耳朵都豎了起來。
陳唐唐眼睛猛地一亮:“難道還有女子當和尚?”
和尚納悶:“還?”
陳唐唐:“……”
鄭玉郎笑道:“唐長老的意思是……還有這事?女子當和尚?”
陳唐唐連連點頭。
和尚無奈道:“你們誤會了,并沒有女人當和尚,而是……”
和尚嘆了口氣,“一日刮大風,突然刮來一個美貌女子。”
敖烈立刻嚷嚷起來,“你在開玩笑吧?怎麽會刮來女人?莫非老天都知道你們寺裏想女人想瘋了?”
和尚尴尬地咳嗽了一聲。
陳唐唐警告道:“敖烈!”
敖烈舉起雙手,故意發出奶聲奶氣的聲音,“好的,師父,我錯了。”
陳唐唐笑容無奈,轉頭對布金禪寺的和尚道:“抱歉,徒兒不懂事,讓您為難了。”
和尚搖搖手,“這……是本寺之錯,被人點明也是本寺做的不對。”
陳唐唐雙手合十,朝他施了一禮。
和尚便又說起這位被一陣妖風刮來的女子,“那女子說自己是國王的公主,可前方國王的公主正好端端的待字閨中,貧僧聽她信口雌黃,又是駕着一陣妖風來的,便認為她是妖怪,将她鎖進密室內。但因我佛慈悲,衆生平等,便給她留了一個小窗口送飯。”
孫行者冷冰冰道:“寺院密室囚禁公主?呵。”
陳唐唐知他是想起了五行山下的歲月,心中不忿,便拍了拍他的手。
孫行者低下頭,看着師父的手,反手握住。
陳唐唐道:“阿彌陀佛,貧僧知道長老們的不易,可是,這樣就認定一名女子是妖怪也未免過于草率。”
陳唐唐拍了拍孫行者的肩膀,“這樣吧,貧僧這名徒弟有一個難得的本事,能一眼看出妖怪原型,不如讓他幫你們看看?”
和尚撓了撓臉頰,垂手道:“實不相瞞,因為怕那女人是妖怪,所以我們都把門用鐵水澆築了,恐怕是打不開了。”
陳唐唐想說自己的徒弟們能打開,可又一想這和尚未必會信得過他們。
世人往往很輕易地信一個人是妖怪,卻不願意信一個人不是妖怪。
人心啊。
陳唐唐正苦惱着,卻感覺手背刺痛一下。
陳唐唐立刻看去,只見鄭玉郎修長的手指輕輕撫摸了一下剛剛被他揪紅的地方。
他見陳唐唐注意到他,立刻揚起笑臉,在她的掌心寫“去見見公主”。
是啦,如果這裏的女子是公主不是妖怪,那城裏的那位公主就必然是妖怪了。
稍微休整一夜,六人便繼續上路。
告別布金禪寺,下了百腳山,過了雞鳴關,方來到的天竺國。
幾人剛一入城門,便見城中一片喜氣洋洋。
“奇怪了,咱們是趕上什麽節日了嗎?”敖烈好奇地問。
八戒悄悄脫離了隊伍,轉了一圈回來,才道:“并非是慶祝節日,而是咱們趕上了他們公主抛繡球選驸馬的日子。”
孫行者:“這公主這麽随便就決定驸馬人選了?”
敖烈:“就是,我聽說現在凡間的女子都不愛玩兒這個了。”
陳唐唐默默聽着徒兒們的話,卻甩不開也忽視不掉一個的視線。
她無奈回望。
鄭玉郎笑眯眯道:“你還記得我說的話嗎?”
陳唐唐一本正經道:“施主每日要說那麽多話,貧僧怎麽會都記得。”
鄭玉郎:“……”
她毫無愧色地拍拍屁股離開。
本來他們幾人是沒想要去湊熱鬧的,可是湊熱鬧的人實在太多了,人潮洶湧,不一會兒就把他們幾個擠散了。
幾個徒弟眼睜睜地看着自家師父被人流裹着越來越遠。
孫行者冷道:“可惡!”
他當即就要施展神通,卻被鄭玉郎攔住了。
孫行者一雙金眸狠狠地瞪着他。
鄭玉郎道:“你最好不要太過沖動,這裏人太多,若是驚到了凡人,你師父也會不開心的。”
聽他提起師父,孫行者勉強按捺住性子。
然而,就是這麽幾句話的功夫,陳唐唐已經不見了人影。
陳唐唐這邊也很無奈,自己竟然被這股洶湧的人流帶着跑到了公主招親的繡樓下,而且,她居然站在了人群第一排。
槍打出頭鳥,溜了溜了……
她轉身想要出去,可是,就算她像是游泳一樣死命扒拉着,居然也沒擠出去分毫。
身後的幾個年輕人不滿道:“你一個和尚擠什麽擠?難道多擠擠你就能躲娶幾個公主了?”
貧僧一個也不想娶!
陳唐唐擠不進去,又不想接到繡球,就只好使出拼命護住臉絕招,好讓公主千萬不要看到自己。
旁白傳來了“哈哈”的大聲嘲笑。
“你們看到沒有!看到沒有!和尚都跑過來試運氣了!我看他想要得到繡球,不應該把臉捂上,應該把腦袋遮上。”
身旁人的嘲笑越來越大聖。
陳唐唐面無表情地想:你們懂個鬼,貧僧這一路上總算是看明白了,原來貧僧就是那桃花樹轉世,身上的桃花開了謝,謝了開,沒完沒了!
她淡淡道:“諸位休笑,貧僧這樣做,是為了給諸位增加選中的機會,但凡讓公主看到貧僧這張臉,毫無疑問,這驸馬之位就是貧僧的了。”
即便她是個女的。
對,她就是這麽招人。
旁邊衆人笑得是前仰後合,指着陳唐唐大叫:“我就沒見過臉皮這麽厚的和尚,好啊,你倒是讓我們看看,你若是真的能當成驸馬我就管你叫爺爺!”
“哈哈,如果不成的話,你就管我們叫爺爺,喲,要多了個和尚孫子啦!”
“當——”
銅鑼被敲響,衆人紛紛仰頭看去,只見一個編着各色絡子的彩球在空中翻了幾個跟頭被抛了出來。
這樣的高度,這樣的旋轉,怎麽看都是往後抛的,沒有前排人什麽事兒!
陳唐唐身旁的人見沒有了盼頭,便起哄:“孫……”
然而,還未出口的聲音卻像是被人活生生掐住了。
只見那個原本抛的又高又遠的繡球似在空中做了一個急剎車,竟然垂直地落了下來,而它的落點正在陳唐唐頭上。
“靠,不是吧!”
嘲笑的人瞪大了眼睛。
陳唐唐卻雙手抱頭,直接在地上蹲下,躲在一個高大男人的陰影。
別人趨之若鹜的公主,她是避之唯恐不及。
真招人……恨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