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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9章

陳唐唐盯着鄭玉郎的臉看了好久,“你……”

鄭玉郎摸了摸臉,笑眯眯道:“莫非是我變得更加俊美,讓你的視線都移不開了?”

陳唐唐:“……”

鄭玉郎笑道:“放心,再沒看到你成佛那日,我不會消失的。”

“阿彌陀佛。”

八戒問道:“鄭施主方才去了哪裏?”

鄭玉郎:“你們難道忘了寺廟裏那位真正的公主?我已将她送還回去了。”

陳唐唐點頭,“還是你想的周到。”

鄭玉郎抿唇一笑。

之前幾人在城中時曾經向行人問過,天竺國都距離靈山大概有兩千多裏。

子離開天竺國都,幾人日夜兼程。

一日,幾人來到地靈縣地界內,八戒要找地方化緣,卻聽人說此地的寇員外最是樂善好施,曾樹立一個萬僧不阻之碑。

幾人來到寇員外門外,果然被他們家人熱情歡迎了進去。

寇員外聽聞陳唐唐來自東土大唐,要去西天取經,招待的越發恭敬殷勤了。

“此地距離靈山只有八百餘裏,聖僧可以在我家休整一段時日,等要出發時,我也好讓我兩個兒子送送你。”

陳唐唐推辭:“不可,不可,既然距離如此之近,那貧僧也不必在這裏多做蹉跎,貧僧在路上歷經風雨十數載,終于得見靈山。”

寇員外再三邀請,陳唐唐卻推辭不受。

寇員外無奈,也只得在第二日大擺流水宴送陳唐唐出門。

陳唐唐往周圍多看了幾眼。

孫行者問:“師父在看什麽?”

陳唐唐蹙眉道:“俗話說財不外露,如今寇員外為了貧僧如此大擺筵席,貧僧怕有些宵小之徒會盯上他們家。”

鄭玉郎掐指一算,感慨道:“怪不得你金蟬受到天道如此鐘愛,你說的沒錯,此舉确實會帶來禍患,這也是你的一難。”

陳唐唐:“和貧僧有關?”

敖烈不滿道:“這……賊人害他們家,跟我們師父有什麽關系?”

鄭玉郎笑道:“人心難測,有時候你即便什麽也不做,也會有人将一盆污水扣在你的頭上。”

八戒:“哎呀,這說的該不會是我吧?”

陳唐唐:“怎麽辦?既然知道賊匪會來,咱們不能放任不管。”

“那咱們偷偷回去好了。”敖烈的眼珠子左轉右轉,笑嘻嘻提議。

幾人在縣外等到夜幕降臨,便用法術掩住身形,偷偷又回到了寇員外的圍牆外。

半夜,果然有賊匪殺向寇員外的家,他們直接翻過牆,興沖沖地沖着主屋跑去。

女眷們尖叫,寇員外擋在衆人身前,厲聲呵斥道:“你們是誰!”

蒙臉賊匪握着刀喝道:“快把錢財交出來!”

寇員外的胡子抖了抖,他哀求道:“我們家雖然看上去富有,其實餘財不多?”

“餘財不多?哈?別開玩笑了,誰都看到了你們為唐僧開的盛宴,能為了一個路過的和尚擺出那麽大的排場,你還敢說你家餘財不多?”

“哼,老狐貍居然敢騙我們兄弟幾個!”賊首怒哼一手,雙手握刀,當頭就朝寇員外劈了下來。

“當——”

刀與棒相接,那把刀居然折了。

一群劫匪不可置信地望着站在夜色中也依舊金光閃閃的男人。

孫行者摸了摸肩膀,扭了扭脖子,冷笑道:“一群老鼠!”

說罷,他就一棒子揮了過去,卻将他們挑飛,扔到圍牆外面,堆成了一座小山。

陳唐唐慢慢從夜色深處走出,輕聲道:“阿彌陀佛,讓施主受驚。這位鄭施主算到你有一難,所以我們特來相救。”

孫行者所展示出的神通根本就不是凡人能有的,他們都驚呆了,朝着陳唐唐跪拜下來,口口聲聲念叨着拜聖僧。

陳唐唐想要扶起寇員外,可是寇員外拼死拼活就是不肯起,而且看着她的模樣像是看着神明。

也許別人看不到,但陳唐唐卻能看到無數金色的細線從這些民衆的頭頂上冒出,沖向她,融進她身體內的金光。

這就是信仰的力量。

陳唐唐先走一步,示意徒兒們處理後事。

她擔心她若是再不走,就完全走不了了。

鄭玉郎跟在她的身後。

兩人踩過月光濺落的銀白積水,走到縣城城門口。

鄭玉郎微笑道:“你現在身體內的信仰可要比一般神仙還要厲害了。”

陳唐唐無奈道:“可饒了貧僧吧,貧僧只想取經歸去,回長安好好養老。”

“說起養老……你難道沒有注意到十幾年過去了,你的容貌卻絲毫未變嗎?”

陳唐唐垂下眼,月光在她潔白的臉頰上投射出迷人的光。

鄭玉郎的眸中忍不住露出一絲癡迷,“不,你變了,只不過變得更加貌美而已。”

她眉心的那點朱砂痣似乎暈開了胭脂般色澤。

她淺淺一笑,平靜至極,“可是,貧僧還是貧僧。”

他喉結滾動,最終所有的欲~望都化作了一聲嘆息。

鄭玉郎擡起手,輕輕撫摸了一下她在月光下顯得格外誘人的光頭。

“你果然要比我想得開。”

陳唐唐往旁邊挪了挪,避開他的手。

好不容易等徒兒們擺脫了寇員外那一行人,在城門口找到陳唐唐的時候,曙光已經擦着城門垛落了下來。

她剛剛好站在那縷曙光下,卻像是暗夜中唯一的光。

徒兒幾人看着她,一時之間充滿了鬥志。

她朝幾人招了招手,微微一笑,“走吧,距離靈山已然不遠了。”

鄭玉郎朝她眨了一下眼睛,雙手按着她的肩膀,湊到她的耳朵旁,柔聲道:“我先回長安等你。”

陳唐唐亦對他笑了笑。

鄭玉郎轉過頭,自己的臉頰挨着陳唐唐的臉頰,朝着她的徒兒勾起了一個挑釁的笑容。

一看就是故意的!

徒兒們都要氣瘋了,他卻拍拍屁股離開了。

衆人收拾了一下重新上路。

越臨近靈山,陳唐唐的心情越是放松,甚至見徒兒們神色緊繃還開起玩笑了。

“你們這是怎麽了?莫非擔心無法成佛成聖?”

敖烈嘟囔:“誰擔心那個啊,我們擔心的是師父你。”

“我?”

敖烈閉着眼睛道:“師父一向單純不理世事,這世上那有幹淨的地方,師父你那麽好,不還是被排擠下來……唔——”

陳唐唐捏住他的馬嘴,笑道:“你又在胡說八道了。”

八戒扇着扇子道:“師父不必擔憂,至少我們都是向着師父的。”

“貧僧擔憂什麽……”

陳唐唐越發放松道:“為師并沒有你們想的那麽糟糕,其他人物也沒有你們想的那麽可怕,你們且看着……”

她嫣然一笑,眉心朱砂越豔,身上聖潔氣越濃。

經過六七日,衆人只見前方出現了一片片高樓雲閣,琉璃瓦上接彩雲,巍峨樓前引黃鶴,端的是一片鐘靈毓秀的講道聖地。

恍惚間,昔日的記憶在翻滾。

陳唐唐下了馬,在敖烈的身上輕輕拍了一下,敖烈也立刻變作了人形。

陳唐唐袖揣清風,就這般昂首闊步地走上前。

只見山門前立着一童子,童子一見陳唐唐,恍惚了一陣,紅着臉磕磕巴巴道:“可……可……是那東土取經人?”

陳唐唐:“正是。”

“請……請……請進!”

童子立刻将陳唐唐引入內,見過金頂大仙。

金頂大仙看陳唐唐的眼神十分稀奇,似乎将她當作了什麽稀罕物。

陳唐唐輕咳一聲。

金頂大仙笑吟吟道:“真是好久未見金蟬,一時之間竟看久了。咳,你好好沐浴休息一番,明早再爬靈山吧。”

陳唐唐:“多謝。”

趁着她低頭,他又将她好好瞧了一遍。

金頂大仙道:“莫非是人間的水更養人?為何我覺得金蟬你比離開時更加貌美了?”

陳唐唐微微一笑,“那仙家也要早日投身肉體凡胎好好體驗一下啊。”

金頂大仙:“……”

“真是,以前就說不過你,現在居然還說不過,好了,你快去休息吧。”

金頂大仙讓陳唐唐去休息,卻叫住了沙悟淨,讓他講講路上經歷的事情。

陳唐唐知道有些人對沙悟淨殺了她九世不滿,這些人也是為了她出頭,她也不能說什麽,于是,她腳底抹油,迅速溜之大吉。

待她沐浴完,穿上新的僧衣坐在榻上擦頭皮時,她的窗戶前人來人外,每個經過的人都故作無意地朝她瞥上一眼,合着這些人居然全都是來看她的!

陳唐唐迅速關上窗戶,滾上床榻,準備養精蓄銳,明日再戰。

誰料,她閉上眼睛後,居然又開始夢中魂游了。

靈山腳下夢中魂游,是說連佛祖也鎮不住她嗎?

這次的魂游卻極為奇怪,她徑直升上高空,可以看到自己的身上冒出無數條紅線,上通天,下通地,中間則通向四面八方。

她湊近那些紅線就聽到有人喚她。

什麽小哥哥小姐姐,什麽小長老小師父,什麽唐唐、唐兒的,突然一聲稚嫩的“阿爹”插進這些相思紅線中。

陳唐唐一驚,後背一涼,就直接驚醒過來。

醒來後,她才發現原來是窗戶開了半扇,涼風一直在吹她的後脊背,所以她才會覺得後背一涼。

可是,“阿爹”是什麽鬼?

陳唐唐一邊想着,一邊換上了錦斓袈·裟,戴上了毗盧帽,手裏拿着九環錫杖,出了門,與金頂大仙拜別。

金頂大仙笑道:“不愧是金蟬,這一身穿在你身上,才顯出它應有的風華。”

陳唐唐笑了笑。

她環視幾個徒兒,卻發現除了沙悟淨一副沒睡好的模樣外,剩下幾個徒兒都神采奕奕的。

果然,金頂大仙護短,替她小小磋磨了沙悟淨一番。

陳唐唐看了金頂大仙一眼。

他笑呵呵地一副“我什麽都沒幹”的模樣。

陳唐唐朝他施了一禮,與他告別後,朝着靈山攀去。

她手執九環錫杖,緩步而行,靈山山林中吹來的清風揚起她的袖角衣袍,就此托着她往上走,一點都不用她費力氣,仿佛她是這座靈山鐘愛的孩子,這座沉默的山願将一切苦難替她擋去,只留給她喜樂無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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