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中午食堂裏,商洛帶着秦雨坐到了正和同學邊吃飯,邊哈拉的肖銘瑄身邊。
肖銘瑄看着過來的兩個人,有些疑惑,嘴巴裏還在一下一下的嚼着。
“你們慢慢吃,我們先走了。”肖銘瑄的同學很識趣的端着餐盤離開,還不忘對着秦雨笑笑,“秦雨要多吃點啊。”
秦雨很友好的和她們揮揮手,低頭開始很熱情的響應號召,大口的吃着盤裏的紅燒排骨。兩個小腮幫都吃的鼓鼓的,還在不停往嘴裏塞東西。像個小松鼠,讓人看了就想用手指戳一戳。
“秦雨你真是太可愛了!”肖銘瑄定定的看着吃的正香的秦雨,眼睛裏閃着光。
商洛将自己盤子裏的排骨又夾給秦雨幾塊,看他吃得那麽香,不禁嘴角就挂上了淡淡的笑。
“你哥呢?”商洛用筷子在盯着秦雨看得入神的肖銘瑄的眼前晃了晃。
肖銘瑄斜了他一眼,揚起下巴朝着一個角落裏指了指,“那不是嗎?有異性沒人性的家夥!”
“你不也是異性?”商洛笑笑,順着她指的方向看過去,就看到了聊得正開心的肖銘禾和沈安怡,心裏又開始有點難受,他收回目光,低頭扒拉了幾口飯,強壓下那一抹酸意。
“你不知道,他幾乎天天和那個沈安怡粘在一起,真不知道那個女生有什麽好的。前幾天,我還看到沈安怡和幾個不像是學生的人混在一起,我總覺得那個女生不像她外表看起來那麽單純。”肖銘瑄撇撇嘴,略帶埋怨的說。
“你也看到沈安怡和社會上的人在一起了?”商洛追問。
“嗯,我和同學一起出去吃飯,在一家店裏看到的,好像還有一個,就是上次籃球賽撞傷你的那個,叫什麽來着......”
“陳進。”商洛急忙接口。
“對對,就是他。”她有些疑惑的看向商洛,“什麽情況?他們是什麽人?”
“我也不太清楚,只是我無意間聽到陳進說,可能會找沈安怡和肖銘禾的麻煩。”
“啊?!”肖銘瑄大叫出聲,瞪大了眼睛看着商洛,注意到周圍的目光,她忙又壓低聲音說,“他們到底是什麽人?黑社會嗎?我那個傻哥哥怎麽得罪上這些人的?”
“你先別急,具體情況我也不清楚,反正只要你哥他們不出學校,應該暫時就不會有事。”頓了一下,商洛接着說,“我也覺得沈安怡有點問題,我擔心她可能會傷害到你哥。”
“我從一開始就不看好他們兩個。”肖銘瑄有些愠怒的瞪了眼不遠處,還在卿卿我我的兩個人。“那我們該怎麽辦?”
“事情還沒弄清楚,我們也不好行動。先是說服你哥他們不要出學校。”
商洛又看了眼那兩個人,或許,應該先找沈安怡問問清楚,畢竟這次的事情,看起來應該是他引起的。
下午的社團活動,商洛一早等在了音樂教室,沈安怡出現時,他已經在心裏試練了N多遍該如何開口,才能不讓對方反感,還能套出實情的方案。
“商洛,你今天來得這麽早?”沈安怡巧笑如花,溫柔綿綿的和商洛打着招呼。
商洛有些遲疑,看着這個表面溫柔娴靜的女生,實在無法和那個厲聲狡辯,與社會人糾纏不清的冷漠形象聯系到一起。可是想到她可能會給肖銘禾帶來危險,他只能深吸了口氣,聲音裏也帶着些冰冷的說,“你把陳進的貨藏到了哪裏?”
沈安怡瞬間驚詫的睜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商洛,緊抿着嘴唇不能開口,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陳進已經在外面找了一些人,要圍堵你和肖銘禾,他們這次不拿到貨,絕對不會罷手。”商洛觀察着她的表情變化,繼續強裝鎮定的說。
“你,你怎麽會?”沈安怡結結巴巴的開口,眼神裏盡是驚慌,手也有些細微的顫抖着。
“沈安怡,我希望你能和我說實話,這樣我才能幫你。而且,我想,肖銘禾一定還不知道你在做什麽,更不知道他已經因為你而陷入了危險吧?”商洛表情嚴肅,一步步逼近沈安怡。
沈安怡踉跄的後退了兩步,她似乎凝神想了一會兒,擡起頭看着商洛,表情已經是那個冷漠的,很陌生的樣子。
商洛心裏一驚,原來這才是她真實的樣子嗎?
“我不能把貨給陳進,是他欠我的!”沈安怡聲音有些冰冷的說,目光銳利,絲毫不妥協。
“你不怕坐牢嗎?”商洛低聲喝問,心想,再賭一把。
“你,你到底都知道了什麽?”沈安怡目光有一瞬間的慌亂,立刻又鎮定的說,“東西不在我身上,警察查不到我這裏。”
“不在你身上?那在哪裏?”商洛疑惑的看着這個強自鎮定的女生,心中有些絲絲涼意。“你不會?你真的放在了肖銘禾身上?你是要毀了他嗎?”商洛頓感憤怒無比,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商洛手勁很大,抓得沈安怡明顯的吃痛,身體都有些因疼痛而彎曲,“我今天就會把貨賣出去,沒人找得到。”
看着她痛得幾乎流出眼淚來,商洛松了下手上的力道,“你覺得陳進會放過你嗎?他早已經派人守在了校門外,你怎麽出去?”
沈安怡有些無措的看看商洛,眼神裏明顯的不安起來,“那我能怎麽辦?”她聲音微微發着顫。
“你把東西給我,我去和陳進說。”
沈安怡不可置信的看着商洛,“為什麽?這事情和你沒關系。”
看着商洛堅決的神情,沈安怡突然問道,“其實,你并不知道是什麽貨吧?”
“我沒有必要知道,你只需要把東西給我就好。”商洛仍然态度淡然的堅持,放開了抓着沈安怡的手。
“這個東西,搞不好會讓你坐牢,你知不知道?學校發現了還會開除你,你都不害怕嗎?”沈安怡揉着被抓疼的手腕,看着商洛的側臉,她不懂這個平時都很冷淡的人,為什麽會為了這件危險的事情和她堅持。
“那你就告訴我,到底是什麽東西?”商洛依然冷靜淡漠的看着她,眼神裏卻給人一種無形的壓力。
沈安怡沉默了一會兒,才低低的說道,“□□。”
商洛想到可能會是什麽違禁品,只是沒有想到他們竟然,竟然在倒賣毒品?
“肖銘禾知不知道你在做這個?”商洛平複了一下有些躁動的情緒,低聲問。
“他不知道。”
“我只想最後再問你一句,你對肖銘禾是不是認真的?”
看到商洛如此認真嚴肅的神情,沈安怡忽然心裏似乎有點明白了,原來,原來是這樣。
“你,喜歡肖銘禾。”沈安怡眼睛裏帶着一絲笑意,淡淡的說。
“可是他喜歡你。”商洛沒有躲閃,直視着沈安怡的眼睛,“請你好好對他,以後不要再做這個了。”
沈安怡沒有說話,看着商洛轉身的背影,忽然會心的一笑,“謝謝你,商洛。”她輕聲說。
“永遠不要告訴他。”商洛沒有回頭,徑直走出了音樂教室。
冷楠因為有事,今天又是司機來接他們放學。他讓司機先帶秦雨回了家,自己一個人帶着沈安怡偷偷交給他的一個白色小袋子,據說那裏面有十顆藥丸,都是最新的産品。
他緊了緊風衣領口,将手插進衣兜裏,步子堅定的向着校門外,已經等候多時的那一群人走去。
“陳進。”商洛走到正叼着一支煙,在北風中有些微微發抖的男人打了個招呼。
陳進有些吃驚的看着站在面前的商洛,上下打量了他一下,“商洛?你找我?”
“你要的東西在我手裏。”商洛語氣堅定的說,“如果你還想完整的拿到,就答應我一個條件。”
陳進目光瞬間變得清明,他直直的盯着商洛說,“你怎麽也摻和進來了?沈安怡呢?”
“你答應我不再找他們的麻煩,我就把東西交給你。”商洛依然目光堅定。
“你這是在替沈安怡消災嗎?”陳進猥瑣的笑笑,“沒想到那個女人路數還挺高,連你也搞定了?”
“你嘴巴放幹淨點!我就問你還想不想要,想要就不要廢話!”商洛有些不耐煩的說,“不然,我會向學校舉報,到時會是什麽後果,你應該很清楚。”
陳進用手摩挲了一下下巴,挑着眼睛看了看商洛,這個平時都是冷冷清清的家夥,這會兒這麽認真的在和他談判,而且他身後還有一個厲害角色,想到那個男人冰冷的目光,和他絲毫不帶感情的幾句話,陳進不禁脊背有些發涼。
“你說,你幹嘛要攪進這個事裏?”陳進納悶的問。
“我給你你想要的東西,你答應我的條件,就這麽簡單,你也沒損失什麽,大家都是同學,不過是面子上的事,你就不要和一個女生計較了。她以後都不會再做這個,所以你們的沖突也就沒有了。”
“沈安怡說不再幹了?”陳進驚訝的問。
“是,她以後都不會再碰這個了。”商洛看出了陳進眼神裏的一絲喜悅,繼續說道,“而且她也保證絕不會向任何人提起你在做這個。”
陳進沉思了一會兒,谄笑着點點頭,“好,大家都是同學,何必斤斤計較,是吧?那你把東西交給我,以後我們就井水不犯河水,誰也不許反悔。”
商洛看着陳進的樣子也不像是說謊,而且看來真正讓他心動的,是沈安怡放手不再幹的決定。或許,事情真的就這樣可以解決了。
他手裏攥着那個小袋子,慢慢拿出衣兜,還沒等他遞到陳進的面前,陳進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生哥,貨我已經找到了。我馬上給您送過去。”陳進一臉賤兮兮的笑,小心的對着電話說。
“沈安怡......”他看了一眼商洛,商洛向他搖搖頭,他又接着對電話裏的人說,“沈安怡她說以後都不做了,她的單您就都給我吧,生哥。”
“額。好,好好,我馬上過去。”陳進表情有些為難的點頭應是,挂了電話,他看着商洛說,“生哥說,不想幹了,必須她親自過去一趟,有些事情要交代一下。你看,怎麽辦?”
“我和你們過去。”商洛将手裏的東西交給了陳進,認真的說。
陳進看了他一會兒,眨了眨眼睛,咬了一下嘴唇說,“商洛,這個事情吧,你最好還是不要摻和,我找沈安怡一起過去說清楚,我保證不會對她動粗,行了吧?”
“我和你們去。”商洛繼續堅定的說,不容商量。
陳進無奈的重重嘆了口氣,“這可是你自己非要去的,出了什麽問題,告訴你家那冷面神,可不關我的事。”
“冷面神?我家的?”商洛疑惑,不是說的肖銘禾嗎?可是肖銘禾好像和“冷面神”不沾邊吧?
“上次他差點給我打廢了,這次是你自己非要跟着,出了問題與我無關。”陳進揉了下自己的胳膊,似乎還心有餘悸。
商洛心裏突然就知道了怎麽回事,冷面神?原來是冷楠找過陳進。他不自覺的笑笑,擡眼看着陳進說,“我會和他說,與你無關。”
冷楠去見了在這個城市的一個朋友,回來時已經是晚上七點多了,他一回來,只看到秦雨窩在客廳的沙發裏看電視,秦雨和他打了聲招呼,繼續回頭看電視。四處看了看,沒有看到商洛的身影。
他脫掉身上的大衣,随手搭在沙發靠背上。張嬸還在廚房忙着,過了一會兒,她端了一盤切好的水果出來。
“商洛呢?”冷楠問道。
“商洛說和朋友約好了有事情,要晚一些回來。”秦雨啃着一塊蘋果,目光還盯着電視機說。
冷楠看了一眼手表,已經快要八點了,他是和誰一起?又去了哪裏?想起了昨天看到他和肖銘禾的微信內容,心裏就有些煩悶。拿出手機,搜索了一下定位,這是他昨天晚上趁商洛睡着時,偷偷給他安裝的。
“零悅酒吧?”冷楠一點點放大了商洛的手機定位信號,竟然去了酒吧?莫名的惱火騰起,他起身抓起外套,就看到張嬸滿臉疑惑的,怯生生的拿着手機到他跟前。
“冷先生,您認識我兒子陳進?”
冷楠微蹙了一下眉毛,是,他也是在揍了陳進一頓之後,才偶然知道陳進竟然和在他家做保姆的張嬸是母子,因為有一次陳進來過他家找張嬸,還是他給開的門。
冷楠疑惑的接過手機,就聽到裏面的人着急的說,“冷先生嗎?你快來一下零悅酒吧,商,商洛,商洛出事了!”
“照顧好小雨。”扔下一句話,他就快速穿好衣服,沖出了房門。
因為對這個城市還不熟悉,他只能開着導航找,一路上不停的撥打着商洛的手機,卻始終無人接聽。焦急,煩躁,還有恐懼,讓他的理智幾乎快要崩潰。
一路上狂飙,還好晚上沒有堵車,很快就找到了那個,今天還被朋友多次提起的零悅酒吧。忽略了手心裏的一層冷汗,他一邊沖進酒吧大門,一邊撥打着朋友的電話。
“喂,你現在馬上過來零悅酒吧!”因為着急,他的氣息都有些不穩,聲音微微發着顫。
跑進去就看到陳進正焦急的等在大廳裏,看到冷楠,他趕忙跑上前來,一臉無辜的說,“冷,冷先生,是商洛自己要求一定要來的,我攔不住他。”
“他現在哪裏?”冷楠壓抑着隐忍的怒氣,冷冷的低聲問道。
“他被生哥帶進了一個房間......”聲音在冷楠的陰冷肅殺的目光中,一點點變低。
“帶我去。”冷楠感覺胸口的怒火和恐懼已經一并的要将他吞噬,他強撐着最後的一點理智,跟着陳進跑去了三樓的那個房間。
房間門口有兩個人把守着,看到殺氣騰騰的冷楠,他們先是互看了一眼,然後就在他們還沒能來得及出手阻攔的時候,冷楠已經将兩個人制服,打趴在了地上。
冷楠拼力的拍打着房門,沒有人應,幾下過後,他就開始了猛力的撞擊,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的陳進,終于也反應過來,幫着一起撞門,大概過了兩三分鐘,随着一聲“咔嚓”的巨響,門終于被撞開了。
映入眼簾的一幕,讓冷楠的血液幾乎凝固,商洛正衣衫不整的躺在沙發上,臉上一片潮紅,嘴裏還在哼哼唧唧的嘟囔着什麽。那個作惡的男人,正呆站在一旁,驚恐的看着滿身肅殺之氣的冷楠,手裏還攥着一把水果刀,顫巍巍的做着防禦。
“誰讓你動他的?!”冷楠一字一句,咬牙切齒的說,眼睛裏的兇光幾乎能将人殺死。
冷楠快速脫下自己的大衣,将商洛裹住,就在這時,只聽到身後有人大喊,“小心!”
他回身揮手一擋,就看到一道白光從他的手臂上劃過,他也顧不上疼痛,反手将那人手中的刀奪下,并一把将他按倒在地上。
招呼着陳進找來了繩子,将他反手綁住。完全不理會那人口中的咒罵和威脅,一把将扔在地上的兩只襪子團在一起,塞進了那人嘴裏。
“敢動我的人,我不殺你,就是對你最大的仁慈!”冷楠冷冷的說完,就到沙發上查看商洛的情況,還好,褲子還沒脫掉。
“要不要去醫院?你的手臂在流血。”陳進怯怯的小聲問道。
“不用,你看着這個混蛋,我等下再來收拾他。”冷楠冷聲命令着,架着商洛就向房間裏的洗手間走去。洗手間的門被大力合上,然後就聽到了裏面開淋浴的水聲,和商洛的凄聲慘叫。
陳進看着從腳邊一路撒過,延伸到洗手間門口的血跡,不由得脊背發涼,就激靈靈的打了個寒戰。這到底是個什麽人啊?
作者有話要說:
冷爸很生氣,後果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