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番外
01
程午終究未能實現她的校園夢。
那會兒定制婚紗, 她迷上了服裝設計,周意立就找了個著名大師做她師傅,她每個月飛意大利一星期, 進行一對一的教學。
他還在家裏給她弄了間工作室, 窗明幾淨,角落裏養着蔥郁的花草。他最喜歡看程午坐在縫紉機前, 畫面十分美好,令他覺得, 哪怕看上一百輩子, 都是不夠的。
這日周意立提前一小時下班, 回到家進了門,剛巧她從工作室出來,微微訝異, “又早退了。”
周意立扯了領帶,擡起眉,“誰敢打我考勤?”
程午笑起來,看他一身正裝穿得極不舒适, 便說,“你把衣服換了吧,我做晚飯了。”
周意立一邊解衣扣一邊走向她, 結實的胸肌腹肌一塊塊展露出來,“你給我做的短袖好了沒?”
“還差兩個衣袖,怎麽了?”
“我等着穿呢,你去縫袖子, 我做飯。”
程午好笑,“你沒其他穿的?”
周意立一本正經的,“有是有,不過那些能是自己老婆親手做的衣服可以比的?”
這話聽得她心裏高興,嘴上卻說,“可我想休息休息,坐一天了。”
周意立剝了襯衫,說,“那得趕緊歇着啊,我一會兒給你按按肩捶捶背松松乏,您看成不成?”
程午斜了他一眼,學着他的語氣,“成啊。”
周意立樂得不行,光着膀子,擡腿往卧室走。
等到他換了背心褲衩出來,她人已經不在客廳了,隐約能聽見縫紉機工作的聲音。
周意立噙着笑去找她,準備兌現剛才說過的話,到了門邊,腳步卻頓住了。
落日餘晖沒入房內,投映在她身上,說不出的溫柔。
周意立心裏發出一聲感嘆:我媳婦兒在給我做衣服啊。
他就這樣呆呆的看了兩分鐘,才到她身後,兩只手剛握上她的肩,就被制止,“別動我,針腳歪了。”
周意立低低的笑出聲。
他目光缱绻的凝望着她,大半年過去了,她的頭發長了不少,又黑又亮,柔順的披在肩頭。
程午瞧他遲遲未走,便轉過頭,仰起臉。
她還未說話,周意立順勢俯身親了親她嘴唇,“今晚什麽菜單?”
程午想了想,“你自己看着做吧。”
“遵命。”
程午沒多久就完工了,她熨平了挂上。晚風從窗縫鑽進來,那片白色輕輕飄蕩,她勾起嘴角,不知他穿上是什麽模樣。
她到廚房,周意立正在炒仔姜牛柳,香味勾得她垂涎欲滴。她取碗筷,周意立對她笑,“縫好了?”
程午點點頭,“嗯。”
周意立興沖沖的,“我去試試。”
“慌什麽。”程午盯了他一眼,“你先管好鍋裏吧。”
“你拿過來給我試試。”他說,“我等好久了。”
程午返回去拿出來,周意立已經關了火盛好盤,他洗了手甩甩水,把背心一脫,接過短袖套上,見她面色呆愣,洋洋得意,“被你老公迷住了?”
她掀起眼皮,不由笑道,“人靠衣裝。”
“那是。”他接口,“也不看看是誰做的衣服,”
他借着油煙機的黑色鏡面照了又照,顯然很喜歡。
這讓程午想到了自己小時候,每逢年節穿新衣服時,也是這般表現。
他這麽滿意,程午說:“以後會經常給你做的。”
周意立看向她,雙目含笑,“做一輩子?”
程午靜了靜,“好。”
第二日,周意立這件短袖去上班,見到馮博就問,“我新衣服怎麽樣?”
馮博莫名其妙,仔細看了看,很簡約的一款,衣擺處有精致的字母刺繡,“多少錢?”
周意立笑開了,“無價。”
馮博嗤了聲,“過了,你說天價我還信。”
周意立:“你不懂了,我媳婦一針一線做出來的,真愛無價。”
馮博“喲”了聲,“嫂子還有這手藝?”
他伸手去摸他衣服,被周意立躲開了,“看就看,摸要收錢。”
馮博嘲笑,“幼稚。”
周意立挑眉,“怎麽地?”
馮博說:“稀罕。”
周意立說:“就是稀罕。”
02
這年五月初,馮博給周意立攢了個酒局,美其名曰告別單身派對,婚前最後的狂歡。
周意立翻出手機裏的結婚證照片丢給他看,“單什麽身,婚什麽前。”
馮博服氣了,“成成成,你有證你驕傲,顯擺個沒完沒了了。”
周意立不置可否,“手機還來,我跟她報備一聲。”
馮博就聽見他對電話那頭的人說——
“放心,我不喝醉。”
“不會很晚,喝兩杯就回來。”
“好,我知道。”
等他挂了電話,馮博調侃,“嫂子下什麽命令你知道了?”
周意立耳邊仿佛還有她的叮囑聲,“你管得着嗎。”
“我是管不着啊。”馮博聳聳肩,啧啧嘆道,“立哥,我沒想到你會變成妻管嚴,你對以前的女朋友可不是這樣兒的,霸道……”
周意立不鹹不淡的瞥了馮博一眼,“舊事不提。”
馮博嘿嘿的,“我的意思是,嫂子馭夫有術。”
周意立不知想到什麽,扯起嘴角。
“我怎麽覺得你挺高興被管的。”
“為什麽不高興?”
“不自由。”
“沒覺得。”
馮博徹底無話可說。
反倒是周意立提醒他,“你也收收心,別采花蜂似的亂來了。”
馮博不當回事,“我不是沒你運氣好,沒遇到對的人麽。”
“你媽給你介紹那個廚藝好的談崩了?”
“人一聽說我的前任能集齊兩套十二星座,吓跑了呗。”
周意立忍不住笑,點評,“自作孽。”
晚上吃了飯,去私人酒吧,沒喝兩口,和他關系頗近的一個年輕男人說,“立哥,沒想到你玩真的……”
話沒說完,周意立盯着他笑,“別誣陷啊,我不愛玩弄感情。”
人哈哈笑,“談戀愛是一回事,結婚的話,我們以為你最後還是會找個門當戶對的,沒想到你居然真的和不打不相識那位修成正果了。”
周意立點了根煙吸,沒說什麽。
那人問,“你不是要當爹了吧?”
周意立笑罵,“滾蛋。”
“那也沒孩子綁着,你急着結什麽婚啊?”
周意立一支煙抽完了,才回答,“早結晚結沒區別,反正都要跟她結。”
到十點鐘,還沒盡興,周意立卻要走了,被大夥兒拉着喝了一圈,才得以脫身。
回到家中,程午還沒睡,她坐在床頭看書。
周意立進了卧室,“在等我?”
程午“嗯”了聲,聞到他身上刺鼻的味道,“這麽大味,不止兩杯吧。”
周意立含笑看她,“是多喝了點,不然他們不放人,生氣了?”
她搖頭,“值得麽。”
周意立過去抽走她的手,雙手撐在她兩側,定定盯着她,“怎麽樣才值得你為我生氣?”
程午心跳加速,“想我生氣?”
周意立好奇,“你生氣什麽樣子?”
上一次惹到她,是不讓她知道調查瞿紅的事,她就給他下逐客令。
他笑了,“你生氣了會不會讓我去睡客廳?”
她說:“你可以試……”
周意立堵住了她的話,深深吻她。
程午嘗到了他舌尖的酒味,仿佛就這樣醉了,渾身力氣都沒了,軟成一汪水。
後來淩晨,被他抱在懷裏,半夢半醒間,聽見他說,“和你結婚真好。”
她問,“好什麽?”
他手指勾着她的發,放到鼻尖輕嗅,“具體說不上來,總之什麽都好。”
程午迷迷糊糊的,“嗯”了一聲。
周意立感受着她輕輕的呼吸,無聲笑了。
03
周意立和程午的婚禮,由業內大師覃言操刀,現場夢幻至極。
受邀觀禮的人并不多,娛樂圈裏就只有鐘媛參加,她當天下午就在微博曬圖送祝福,把他們送上熱搜。再加上《我們結婚了》已經播出幾期,他倆有了不少CP粉。
不過周意立和程午都沒有社交賬號,也極少出現在人前,所以未受什麽影響。
那是婚禮兩個月後,正值盛夏時分,楊江再一次邀請他們去明月山避暑。
周意立想着好歹也是他們定情的地方,每年總是要去一兩次才像樣,處理好手頭的工作,星期五只上了半天班,就回家接程午。
他們出發的時間點路況暢通無阻,到地兒剛好趕上晚飯。
餐廳裏人很多,托了節目的福,楊江這家民宿知名度擴大不少,一直到年底的房間都被預訂光了。
他倆身形出衆,一進去就收到不少注目禮,再把視線移到他們臉上,就被認出來了。
不過他們到底不是明星,還不至于造成轟動。
倒是有兩個女生過來詢問是否可以合照,程午答應了她們。
照完相,女生喜滋滋的說,“我們特別喜歡你倆,祝你們永遠幸福。”
楊江把他們帶到僻靜的後院,問,“出名是什麽感覺?”
周意立略有深意,“你應該比我們明白啊。”
三人都笑了。
還是給他們留的以前住過那間房,在這山中,鳥叫蟲鳴聲聲不絕,卻不覺得吵人,睡眠質量出奇的好。
隔日清晨,周意立比程午先睜眼,屋裏透進些微的亮光,他摸到手表看了看時間,快六點半了。
他知道她也快醒了,便靜靜的望着她。
過了十多分鐘,程午睜開眼,撞進一雙深邃深情的黑眸。
她心髒突突跳了兩下,莫名臉熱。
他揚起笑,“早。”
說着,便吻了過來。
正是情濃時,忽然聽到窗外貓叫聲,程午推了推身上的人,他戀戀不舍的揉了兩下才放開。
是一只奶白色的小貓,楊江養的大貓上個月生的崽,不知從哪個地方鑽進了陽臺,程午把它抱到屋裏,輕柔撫摸。
周意立在旁邊看着,他想到包嬸說她,“這姑娘心腸好着呢,就她最喜歡給流浪貓流浪狗東西吃。”,他便笑出聲來。
程午擡起臉,清晨薄光下,鼻梁幾粒淡淡的雀斑尤顯生動可愛,“你笑什麽?”
周意立蹲到她身邊,“你喜歡的話,我們抱回家吧。”
程午沒有立即接話。
周意立不明所以,“嗯?”
程午說:“你忘了?我們計劃生孩子的。”
周意立心裏驀的一擊,旋即眉開眼笑,拉長了聲音,“沒忘啊——”
調子都還沒落,他就将她抱起來丢到床上,沉聲蠱惑,“我想,養小孩比養貓有意思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