语速
语调

第72章 上門

從搬出曹家大院的那一天起,曹向南就再也沒有回來過這裏。一跨入門,他就看到了亂糟糟的院子,到處都是垃圾,以前他們還住在這裏的時候,院子裏什麽時候都是被他家晚風收拾地幹幹淨淨的,現在他們走了,怕是也沒人那麽勤奮收拾了。

“有誰在家?”曹向南進來沒見到人,就喊了一句,“有沒有人?”

偌大的院子裏也沒見一個人,他們還在大院的時候,他記得往常這個時候祈晚風就已經在廚房裏開始煮晚飯了,他掃了一眼廚房,并沒有發現有人。

見沒人出來,曹向南愠着一張臉就想轉身走了。

正好這個時候他陳珠從屋裏頭走出來,見到回來的四兒,臉上露出了聯系,笑着問道,“四郎你從鎮上回來了啊,鎮上的生意可是還好?”

“阿姆,你們今天去我那裏有什麽事?”曹向南也沒回答他阿姆的話,而是問道。

陳珠見四兒的臉色不太好,想起了必定是祈晚風同四兒說了什麽壞話,心裏在罵祈晚風,臉上對着個四兒也露出了笑,假惺惺地說道,“阿姆過去你們那裏,還要用有什麽事啊。”

曹向南冷眼看着他阿姆,也沒說話,等着他繼續說。

“是這樣的啊,你攤子那裏不是要找人幫手,阿姆過去你那裏也是想找你說說這事。四郎,你找別人去幫忙,不如找自家兄弟去,你大哥和二哥都在家裏頭閑着,有空去幫你的忙也是成的。你找外人去畢竟也隔了一層不是,找自家兄弟去幫個忙什麽的,畢竟都是自家人。”陳珠可是聽說了孫家現在把以前欠的錢都給還上了,孫繼在他四兒那裏做活能有這麽多錢,那這份活肯定是不錯的。

還有曹大鵬家裏頭頓頓都吃上了肉,要知道他們家已經許久連一點葷腥都沒有出現過了。

曹剛家兩個人都去了不說,連兩個孩子都是天天送到他四兒那裏去,聽說他們家裏現在都沒煮過飯,鄰裏的說他們家廚房的炊煙都沒冒過,那不是一家子頓頓都吃他四兒家裏的,那可不成。

陳珠都打聽清楚了,心裏的算盤打地啪啪做聲,他說道,“四郎啊,以後你家裏的小哥兒就帶過來這裏給阿姆幫你帶,你同晚風一起去鎮上做活,多一個人就多一個人手幫忙,再讓你大哥和二哥過去幫手,不成的話讓你大哥麽和二哥麽一塊過去也是成的,一家人做事就不用請外人去了。家裏的幾個小子都大了,阿姆在這裏閑着也沒事,幫你帶帶孩子也是成的。”

“呵,把安安帶來給你帶?”曹向南聽到最後是真的就笑了,他沒記錯的話,他這個阿姆怕是從來都沒抱過他家安安,現在還說要給他地孩子,他問道,“阿姆,你不會忘記了,今兒二哥家的小子又打了我家安安吧?安安現在都還在發熱沒退。”

一想起本來他去鎮上的時候精神還好了許多的孩子,到他一回來就抱着他哭了很久,說有人打他。祈晚風原本還沒打算跟他說今天他阿姆去了家裏頭的事,還是安安哭了,他問了起來,孫白蓮家的兩個小子說了,他家晚風才說起了今天的事。

他聽了是心裏直冒火,見過不要臉的還沒見過這麽不要臉的,以前住在一起的時候欺負他們一家三口就算了,現在他們如他們的意搬走了,現在還踏上他們的家門欺負人了!

他阿姆從來都是疼家裏的小子,幾個小子在家裏無法無天,見了哥兒就跟眼中釘一樣,他壓根都忘記了自己也是個哥兒。現在就是他阿姆說給他帶孩子,曹向南都不敢把孩子給他阿姆帶,誰知道好好地去還會不會好好地回來。

“這小孩子打打鬧鬧不是正常的,誰家的孩子不是這麽大的?”陳珠一聽這話就不高興了,不就是家裏頭的幾個小的打打鬧鬧,小孩子打鬧這不是正常的事?

“祈晚風又在你的耳邊說了什麽話是不是?我就知道他的心裏沒有我這個阿姆。你可知我今日同你大哥麽二哥麽和幾個孩子去你家裏頭,祈晚風還把我們都趕了出來,現在還在你這裏說我們的不是。”陳珠是把小孩子的那筆賬都算到祈晚風的頭上,把孩子教程那樣就是祈晚風的錯。

“阿姆,這事你就別想了,我不會把安安送來給你的。”曹向南搖頭,目光直直地看着他阿姆,他對這個阿姆早已經沒了感情了,最後的那點感情都被那二兩銀子斷送了,他說道,“大哥和二哥我也不可能讓他們去我攤子那裏做活,那個攤子不是我一個人的,這事阿姆你以後就別提了。”

“碼頭上每天都有很多人在搬貨,只要大哥二哥願意,每天去碼頭搬貨,一天下來幾十文錢也是少不了的。”只要努力的人,就沒有餓死的。

他要是讓家裏的幾個去了他的攤子那裏,他那裏早晚要收攤,曹向南是不可能把兩個大哥和這一家子人拉過去的,這只會是搬石頭砸自己的腳。

“你這說的什麽話,你輕輕松松地就賺了錢買了馬,頓頓吃肉,拉了別人去做買賣,就不要自家的兄弟,還讓你自己的兄弟去碼頭搬貨,你像什麽話了?”陳珠的聲音不自覺地就拔高了,先前的那點好臉色他再也難以維持下去,高聲地問道。

“輕輕松松?”你又可知我們每天早上天沒亮就起身了?原來在這些人的眼裏,他賺個錢是輕輕松松的,曹向南也不想同他阿姆繼續說下去了,他說道,“阿姆你們以後沒事別去我那裏了,我那裏不歡迎你們去。”

“我是你阿姆!你這麽可以這麽對我?”陳珠厲聲說道。

“你還記得你是我阿姆嗎?啊,你當初把我的買藥錢都拿走的時候,怎麽沒想過我是你的兒?你現在口口聲聲地說我是你的兒,這裏的一瓦一磚都有我的錢,你當初把我和祈晚風一家三口趕出去的時候,怎麽就沒想過我是你的兒子了?”曹向南的脾氣也是上來了,他一字一句地質問道。

現在卻在這裏口口聲聲地提是他的阿姆了,有哪個阿姆會不顧兒的死活在那會把人給趕出去的嗎?為了二兩銀子不惜和他斷了關系,他可沒有這樣的阿姆。

他們這麽一吵,屋裏頭睡覺的王燕也從床上起來,站在門口看着他阿姆和四叔在吵架。

那頭在屋裏納鞋底的陳麗也跑了出來,見着阿姆和四叔吵了起來,臉上堆起了笑臉,趕緊地走過來,訓斥道,“四叔,哪有兒這麽說阿姆的不是的,都是一家人,哪有隔夜仇了。”

“我今兒在這裏明确地告訴你們一聲,以後沒有什麽事,你們都不要到我那裏去打擾到我們的生活。讓大哥和二哥去我攤子那裏做活是不可能的,他們有手有腳自己不去找事做,難道還等着別人養他們一輩子嗎?”他從前養着這麽一家子人這麽多年,早已經夠了,曹向南不可能都現在還回來養着他們一家子的人,他現在在這裏把話說得清清清楚楚。

“四叔……”陳麗還想說點什麽,心裏惱怒他阿姆把人給惹生氣了,連點迂回的餘地都沒有了。

“你這個不孝子!”陳珠指着這個不孝子,氣地一口氣都喘不上來。

曹向南看了一眼院子裏的幾個人,轉身就看見了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了站在院子門口的他阿爹和大哥,他愠着一張臉,往大門走了出去。

“你走,走了就不要再進這個門,我曹阿山就當沒了你這個兒。”曹阿爹指着這扇門,說道。

曹向南看了一眼他阿爹,擡腳跨出去,頭也不回地走了。

“啊……我怎麽就養出了這麽個不孝子啊,老天啊,你怎麽這麽對我啊。”陳珠見到頭也不回地走了的四兒,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大聲嚎哭了起來。

他的銀子啊,他都沒還到手的銀子啊……

大哥麽陳麗一見他阿姆坐在地上哭,趕緊地就伸手去要把人拉起來,只是那想軟在地上的人根本就不是他能拉得起來的。陳麗看着站在門口的夫郎,喊道,“還不快來幫忙。”

“哦,哦。”遲鈍的老大曹富貴反應過來,看了一眼沉着臉的阿爹,趕緊地過去幫忙把阿姆拉了起來,把人往屋裏扶回去。

駝着的背,曹阿爹就像是一下子老了十歲那樣,走進了門,把手裏提着的鋤頭放到門口,從腰上拿下挂着的旱煙袋,坐在小凳子上,一口一口地抽着,還能聽見屋裏頭傳來的哭聲,他不知道這個家怎麽就這樣了。

從曹家大院回去,曹向南沉着一張臉,胸口還堵着一口氣不上不下的,那家子人想起就讓人覺得糟心。

如若他們當初能對他和晚風好一些,他們今日就不會是這個樣子了,父子不成父子,兄弟不成兄弟。但是那些人,能遠離就遠離,他也不想去靠近。

路上遇見同他打招呼的人,曹向南也只是點了點頭,就走過了,也沒心情去應付那些人。

Advertiseme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