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9章 他們不是廢人
午後天邊挂着的淡色的斜陽漸漸地隐去，冬天裏很少能看到落日餘晖，太陽早早地就沒了。這會兒太陽一隐，天色就沉了下來，外頭的風就大了。
和外面的大風比起來，屋子裏正熱火朝天地準備着今晚的晚飯。
大鍋裏用骨頭炖着的高湯在炖上來，咕嚕咕嚕的氣泡在冒，一股子的香味散出來，這個湯一會用來做湯底。知道今晚來家裏吃飯的人不少，大家都是愛吃肉的，曹向南準備了許多肉，切片的切片，腌制的用香料腌制好，一會下鍋滾了就能吃。
家裏的孩子愛吃丸子，曹向南在準備做肉丸，順便地做地多一些，這種天氣就是吃不完放着也不會臭，平常想吃的時候可以下幾個下去煮，孩子們最是喜歡。
把肉剁了後，和白米粉調和，再調好料，就能捏成形下鍋去煮了。
大鍋裏煮開了水，捏好的丸子下下去，很快地就浮了起來，站在邊上的人忙地用大勺子把熟了的丸子撈起來，放進邊上的大盆裏。
“來，安安你先端進去給裏頭吃，別吃太多，一會等叔叔們來了一塊開飯。”曹向南也沒忽略邊上站着看的兩個小的，祥仔坐在竈前給他放火。用小碗裝了一碗丸子遞給他家小安安，讓孩子端進去裏頭先吃。
“好，謝謝阿爹。”安安歡天喜地地接過碗，道過謝端着碗就跑了。
“祥仔你也去，這火放着燒就行了。”見坐在竈前的孩子看了一眼也沒有跟着一起去，曹向南讓這孩子也一塊去吃丸子。祥仔看了一眼，收回目光，搖了搖頭，說道，“不着急，我一會再吃。”他還要幫叔叔看火。
知道這孩子不會去，曹向南也不喊他了。
那邊星星嘴裏吃了，還不忘記用小竹簽插了丸子過來，放阿哥的嘴邊，祥仔看了一眼，張開嘴吃進去。曹瑞星見了阿哥吃了，眯着眼笑了，問道，“好吃嗎？”
“好吃。”祥仔推了一把阿弟，讓阿弟過去那邊。
安安也拿了丸子過來給祥仔，祥仔接過，道了一句謝。
見到幾個小的相親相愛，曹向南臉上露出了笑，見晚風抱着小寶兒這搗蛋鬼過來，一來就往鍋裏瞭，他趕緊地讓晚風把這小家夥抱走，順便地也帶幾個小的走。
小寶兒扭着身子不肯走，要過去要爹爹抱，嘴裏被塞了一塊丸子才停止了扭動，祈晚風無奈地笑了，說道，“我先把小寶兒抱走。”要趕緊地把這小家夥抱走，一會搗起亂來就麻煩了“去吧，你們也去那邊吃。”到幾個小的都走了，曹向南松了一口氣。
丸子打好了，湯也在炖上了，地窖裏還存了不少的瓜果菜類，拿了出來洗幹淨，切好一碟一碟地放好。拔了兩把豆芽洗幹淨，翠綠翠綠的，還有不少新鮮的菌菇，一切準備地就差不多了。
一通忙活下來，這種天曹向南的身上都出了一身的薄汗。
曹剛帶了孫白蓮和兩個孩子一起過來，祈晚風見了孫白蓮過來，忙地招手道，“白蓮你們來了啊，康康景寶快來，剛打起的丸子，過來嘗嘗。”
景寶一聽有吃的就跑了過去，後面是跟着的康康。
曹向南招呼曹剛去坐，這會沒什麽事情可忙了，他也坐下來和曹剛一起喝茶。壁爐裏燒着的柴火透出火光，屋子裏亮着，孩子們在屋裏笑鬧着，大人們坐在一起聊天說話。
沒一會，外頭的天色就漸漸地暗下來，王大虎和柳白書他們就過來了，一起過來的還跟着三四個漢子，都是那天選出來的小隊長，跟着一起過來了。
他們來也沒空着手來，王大虎的手裏提着兩只大白兔子。一進屋他就聞到了香味，知道今晚有好吃的了，臉上的笑就更燦爛了。
“呦，還打了兔子？”曹向南見王大虎提着兩只兔子過來，接了過來，說道，“好小子，可真有你的。下次來吃飯就來，還帶什麽東西來，這麽客氣做什麽！”他拍一把王大虎，這天都能抓到兔子可真不容易。
“嘿嘿。”王大虎咧着嘴笑，措着手，說道，“撞上的。”
幾個孩子圍了過來，嘴裏喊着“師父”“先生”，見到師父來他們都很高興。
說來王大虎還教孩子們習過武，是孩子們的習武師父。柳白書也當過他們的先生，孩子們後來都喊王大虎為“師父”，喊柳白書為“先生”。
“诶，師父不在的這段時間你們有沒有好好地練功啊？”王大虎摸着圍過來的小家夥們，心裏是稀罕這些孩子們稀罕地不得了，可惜他媳婦兒不能生，不過就是媳婦兒不能生他也只喜歡媳婦兒。
“有。”孩子們的聲音脆生生地應道。景寶擺了一個架勢，還有模有樣地。曹剛坐在那裏看到他家小子，臉上露出淺笑，孫白蓮早就笑彎了腰，他忙地把人扶住，眼神略帶譴責，又是無奈。
接觸到王大虎看他的目光，柳白書就知道這人的心裏在想什麽了，掃了他一眼，瞪過去。
王大虎就是咧嘴笑，是燦爛地不得了。
知道大夥這會兒肚子都餓了，曹向南伸手去搭上一個兄弟的肩膀，見他們一臉局促，他拍了拍他的肩膀，說道，“來這裏不裏不用太緊張，是大虎的兄弟就是我曹向南的兄弟，我很高興你們能來。”
不過這話并沒有就消除幾人的緊張。
招呼大夥過去吃飯，在走過去的路上曹向南問起了幾人來這裏習不習慣。
“都好，都好。”被問到的漢子們應道。
他們這些人都是從戰場上受了傷退下來的，不能上戰場就意味着他們失去了存在的意義，在邊關沒有那麽多糧食，他們這些不能去打戰的兵一天只能吃一頓米湯，糧食是要給能上戰場的士兵吃的，而不是給他們，他們的肚子根本就吃不飽。
在帳篷裏他們見到自己的兄弟在饑餓中，病痛中一個個地死去的，他們心裏也惶恐哪一天是不是也輪到了他們。甚至他們想過，也許死了就解脫了，不會再有傷痛饑餓，還有不公平。
直到有一天，他們來到了這裏，來到了曹家村。
他們沒想過自己有一天還能有足夠的糧食吃，能吃飽肚子，穿暖的衣服，住這麽好的房子，還請了大夫過來給他們裏生病受傷的人看。
在這裏即便是身帶殘疾，他們也不是廢人，他們能幹活，能幹什麽地就分配去做什麽。來到這裏他們所有的傷兵都有了米飯吃，有屋子睡覺，不用受人欺負，只要是幹地好的，留下來在這裏他們每月還有月錢拿，這讓他們對活下去重燃了希望。
走路的漢子跛着腳，曹向南走路的步伐刻意地放緩一些等着對方，不過對方雖說是腳上有傷，走路也還算是穩健利索。帶來的這些漢子裏面有不少的手腳上不方便的，他們都在盡快地适應和融入這個新的環境裏，可見他們也是努力的，努力地活下去。
家裏的孩子在經過他這幾天的教育，也不會對這些上過戰場的士兵們瞧不起，反而是一臉崇拜，這些都是保衛過國家，為了保護百姓而受傷的戰士，他們是勇敢的和偉大的。
跟在後面的幾個小的，眼睛亮亮地看着這些叔叔們。
桌子上擺滿了食物，擺滿了各色的肉和菜，滾香的味道讓人聞着就大流口水，走過來的人都不住地咽口水。這麽一桌子的東西準備下來，就是鳳都城裏有錢的皇孫貴族在這個時候都擺不上這麽一桌的吃食，讓第一次見了的漢子們大開眼界。
吃過了的人是知道這個中的味道是有多好，王大虎見到肉就跟狼見到肉一樣，眼睛都綠了他們一般都不喊劉家一家人進來屋裏伺候他們，院子裏的牲畜每日都是他們在喂養，打理院子外頭，屋裏頭他們能做的事都是自己做。只有在早上那會劉阿麽和劉蘭會過來幫忙帶孩子，做一點家務事，其餘的時候他們都是自己來。
今晚的晚飯都是曹向南和晚風一起為大家準備的，這一桌的吃食忙了他們一個下午。
曹向南讓大家先坐，他從大鍋裏把湯舀上小鍋裏煮，爐子裏燒着炭火了，高湯一放下去就繼續滾着。幾個小的都不客氣，各自找了位置就爬上去坐好，小的上不去大的就在後面推上一把。
家裏給兩個小的準備了特別的椅子，祈晚風把小寶兒放進其中一個，讓柳白書把樂樂放進另外一張。樂樂乖地不得了，小寶兒就要人費心思盯着，還要盯緊了。
一見到桌上有好吃的就要攀過去拿，祈晚風趕緊地去抓住了小家夥的手，嘴裏哄道，“等等，麽麽給你拿。”
“啊啊……”小寶兒似乎是聽懂了，指着桌子上的東西說要。
“好好好。”祈晚風嘴上應着，手上利落地把粥裝進小碗裏，先吹涼了喂一口給小寶兒，再去忙其他的。
“啊……”張大了嘴巴的小寶兒就像是一只嗷嗷待哺的小鳥兒似的。
柳白書瞧着，不禁地笑了，幫着晚風給樂樂喂食。
“樂樂自己能來，你給他裝好讓他自己吃就成了。”祈晚風都不知道他家小子什麽時候起能自己吃飯了，等他注意到的時候，樂樂早就能自己吃了。
柳白書半信半疑地把小勺子給到樂樂的手裏，曹瑞樂抓住了勺子，看了一眼要給他喂飯的人，那黑白分明的小眼神。
被這麽看了一眼，柳白書的心裏有一種很奇怪的感覺，他搖了搖頭，伸手摸了摸孩子的腦袋，說道，“吃吧，不成就讓叔兒喂你。”
“……”被摸了腦袋的曹瑞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