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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1章 注定了不平常的夜

翼王府黑夜裏雷聲作響,天邊的閃電劈過,似是把天劈開似的。大風刮起,長廊上挂着的大紅燈籠被風吹地左右搖曳,步履匆忙的奴仆神色匆匆的走過。

“快,快……快一些……”王妃身邊的近侍身後領着幾人往王妃的院裏半走半跑,催促着後面的人跟上。

老大夫帶着藥童跟在後頭,沒看到腳下的路,腳下一錯差點就摔倒了,好在後頭的藥童及時地伸手扶住了才穩住了腳跟,急急地跟上去。

屋裏的燭火點亮了,昏黃的燭光打到床上,光線不甚明亮。

床上的人臉色蒼白,被汗水打濕了烏發貼在臉上,梁曦君咬着牙忍着肚子裏一陣陣的痛,這不同尋常的疼痛讓他感到心驚害怕。外頭的雷聲震地人的心頭不穩,就像是有什麽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一樣,窗戶被風吹地索索作響。

他一定要平安把他的孩兒生下來,他不能讓他的孩兒有事,更不能讓自己有任何的事,他還要陪着他的孩兒長大,看着他日後成為這翼王府裏的主人。

若是有朝一日他的夫君坐上那個位置,那到時候他就是母儀天下的後君,站在他夫君的身邊,一起俯瞰天下。而他的孩兒日後就是太子,還會是這個天下的主人!

“王妃,大夫就快來了,您再忍一忍。”邊上的王妃的近侍拿着絹子給他主子擦了額頭的汗水,安撫道。

“王,王爺,王爺他人呢?”梁曦君抓着奴才的手,急急地問道。

人在這個時候盼的就是那個他愛着的人能在身邊,孩子阿爹能陪在他身邊,陪着他把孩子平安地生下來。

手被他們王妃用力地抓着,即便是他們王妃的指甲插進他的肉裏,小奴臉色不變地安撫着他們王妃,說道,“王妃您放心,已經讓人去請王爺過來了,王爺很快就會過來了。”

人是派去請他們王爺了,至于是不是能請到他們王爺,他們王爺什麽時候能過來,他一個做奴才的就不知道了,這話也是安撫他們王妃說的。

不過若是他們王爺知道王妃要生了,肯定會第一時間趕過來他們王妃這裏的。

“去,把付招年喊過來。”

“是!”

付招年正是這翼王府裏的付大管家,這個王府裏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歸付招年管,翼王府裏若說誰人肯定是翼王身邊最親近的人,肯定是非這付招年莫屬了。

梁曦君讓奴才去喊付管家過來。

夜裏聽說王妃的屋裏有事,付大管家急急地就起了身往王妃居住的院子這邊過來了。一聽說他們王妃喊他,付管家隔着門站在外頭侯着。

房門打開,裏面的奴兒出來傳了他們主子的話,問的是他們王爺什麽時候過來。

“請王妃放心,奴才已經讓人去通知王爺了。”付管家讓出來傳話的奴兒進去傳話,告知王妃,好讓王妃安心。

出來的奴兒進去裏面傳話,裏頭的人得了話,就像是松了一口氣那樣。只是肚子的疼痛讓人無法忽略,疼地他倒抽一口氣,咬着的牙松開,梁曦君還是忍不住地發出一聲痛呼聲。

正好這個時候請來的大夫到了,跟着接生的阿麽也進去了,屋裏多餘的人被請了出去,只留下兩個幫地上手的。出來外頭的老阿麽是相府來的,喊了奴才過來讓人去相府通知他們相爺和夫人。

“等一下,這個時辰想必相爺和夫人都睡下了,不如等明日王妃生了孩子,再派人去相府送喜的好。”付管家伸手,把人攔住了,說道。

“……是是是,付管家說地對,等王妃生了胖小子,咱們再派人去相府送喜。”老阿麽是相府裏來的人,他們主子有個什麽事,自然想的是的一件事派人去相府告知他們相爺和夫人,殊不知這裏已經是翼王府了,不是什麽事都要往那相府送消息。

付管家的神色看不出他的心裏在想什麽,這些人都快忘記誰人才是他們的主子了!

在這個王府裏沒有付管家不知道的事,而他的主子始終就只有一個,那就是這個王府裏的主人,他一心效忠的也只有他的主人。他們王爺并不在府中,至于他們王爺去了哪裏,付招年比誰都明白,但是這個秘密,哪怕是他死他都不能說出去。

這個時候自然也不能讓相府的人過來,付招年的心自然是偏幫他們王爺。

夜裏甄藍諷是被雷聲驚醒的,他去小争兒的屋裏看了小争兒,見孩子睡地安好,并沒有因夜裏的雷聲醒來,給孩子蓋好身上的被子,讓夜裏照顧的奴兒注意一點看着,他就回他的屋去了。

“那邊的院裏是否發生了什麽事?”聽到那邊傳來的聲音,甄藍諷問道。

“主子,想來是王妃要生了。”小奴在他們主子的耳邊低語了一句,他剛才去了那邊望了一眼,剛好碰見王妃身邊的近侍帶了大往裏面進去。

甄藍楓隔着圍牆往那一頭望了一眼,心裏一頓,按着這個時間算來,梁曝君是要生了。想起那屋裏自己的小争兒,他搖了搖頭,也沒什麽好同梁曝君争的,更也沒有什麽能力去同梁曦君争,他有他的小争兒就夠了,這已經是上天對他的恩賜了。

他也吩咐了一句“明早備了禮讓人送過去”,邊上的奴兒應了一聲,甄藍諷就往自個的屋裏回去了。

屋裏的大夫給王妃把過脈後,說了一句“冒犯了,還請王妃恕罪”,手在王妃的肚子上摸了幾下,招手讓邊上的阿麽過來,低聲吩咐了一句。

阿麽跟王妃低語了一句,得了同意才掀開被子看了王妃下面看了一眼。

噼啪的一道雷聲巨響,一滴雨點落下,噼裏啪啦的雨聲,大雨下了起來。

這個雨夜注定了不平常。

夜裏匆匆的腳步聲響起,落下的腳踩在水裏,濺起了水花,走在前頭是一身玄色長袍的翼王殿下。聽到腳步聲,門外守着的奴才見到他們王爺過來,行了禮恭敬地喊了一聲“王爺”。

付管家快步地迎上去,喊了一聲王爺,把府裏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他的主子。

外面的大雨傾盆而下,從雨中走過來的人濕了半身的衣服,如刀斧削刻的臉線條剛硬,周身萦繞着一股凜寒之氣,府裏伺候的奴才們見着他們王爺都低下頭,不敢直視。

站在門外面的鳳淩霄看着那屋子的門,神色莫測,招手讓人過來,吩咐了一句。

付招年點頭,應了一聲,親自去安排此事,別的人去做他還不放心。

哥兒懷胎生孩子本就是一件難事,再加上這第一胎,更是難上加難。有的哥兒熬不過這一關,有的一屍兩命,也有的生了孩子下來就撒手人寰了,那生下來的孩子一出生就沒了阿姆,日後也是可憐罷了。

這翼王府可不同尋常的人家,容不得他們出半分的錯子。

屋裏接生的阿麽接過遞來的手絹擦了擦額頭的汗,喊道,“……王妃,深呼一口氣,再用力……”

“用力一點……對,就是這樣。”

“啊……”

這羊水都破了,胎兒還沒有要出來,接生的阿麽心裏有些害怕,這可不是尋常人家的哥兒,這床上的可是翼王府裏的王妃,萬一出了什麽事,他十個腦袋都不夠砍。

站在外頭的人聽着屋裏的呻吟聲,翼王殿下臉上的表情有些難看,頓時明白過來了那人的忍耐,并不是不疼,只怕是那人不想他擔心,才忍住了不出聲。

哪有哥兒生孩子不痛的?

他的側侍君給他生第一個孩子的時候,他是到孩子出生後才回的府。到他回去的時候是看到了出生的孩子,和他的侍君,姆子均安,因而翼王殿下并不知道這哥兒生孩子的難,只以為像他的側君說的那樣,一口氣就生下來了。

在想通了這一點後,鳳淩霄的心裏直剩下無盡的後悔。

不知那人若是知曉他不在那門外等候了會做如何,他突然地後悔從那裏離去,回了這翼王府。

但是現在也容不得他想不想,他這個王爺沒有在他的王妃生孩子的時刻過來,這沒有任何的理由可以解釋地通。鳳淩霄不會願意在這個時候暴露方梓烨的存在,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都要咬着牙走下去。

屋子的門打開,一盆一盆的血水端出來,滾燙的熱水再端進去。

門打開,屋裏接生的阿麽跑了出來,跪在王爺的面前磕着頭,求王爺饒命。翼王冷着臉一腳踹開了跪在面前的人,管家立刻地讓侍衛上前去把人拉走了。

屋裏是濃重的血腥味,站在門外的人都能聞得到。

床上大片大片的血紅,躺在床上的人氣若游絲,半阖着的眼睛就要閉上了。他從來不知道生孩子會這麽地痛,但是即便是如此,梁曝君也不後悔有了這個孩子。

他和翼王的孩子,這是他們的孩子……

他一定要把這個孩子平安地生下來,憑着這一口氣,梁曦君撐着沒有倒下。

“去馮府喊馮太醫過來!”鳳淩霄道。

“是!”

馮府離翼王府并不遠,走過一條街就是了,只是這雨夜的路難行,去請人過來的奴才把人請過來還是比往常慢了一些。馮小太醫背着藥箱跟着人過來,見到門外的翼王對他行了個禮,就往裏面進去了。

站在門外的鳳淩霄一言不發,眼睛越發地暗了,只有他知道自己內心的焦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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