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8章 收稅
地裏的糧種下去苗子都還青着,這會兒正是這一年裏青黃不接的時候,百姓的鍋裏都都沒糧了,是一年裏最難熬的時候。這個時候朝廷就下來了令提前收今年的賦稅,對于老百姓來說,這無異于雪上加霜。
城門口張貼出了告示,識字的先生站在前面讀告示,越是讀下來,連先生都一臉凝重。
朝廷前不久才征兵,把老百姓兜裏的那點銀兩都刮地幹幹淨淨的。家裏沒有銀子的漢子被拉去當兵,家裏就少了一個幹活的壯力,一個家裏頭就少了些收入。
再加上今年的天不好,地裏的糧種下去許多的苗子都黃了,這一年收成還不知道如何。這個天再繼續旱下去,北地的許多地方的糧還有沒有都還不好說,到時候怕是要餓死人。
這個時候朝廷就要收稅,這不是要百姓的命啊!
“什麽?朝廷這會兒就要收稅了?”
“這告示都張貼出來了,這還能有假啊?”
“今年的稅還漲了,去年一畝地才……”
“這是要我們的命啊,家裏都吃了上頓沒了下頓,還哪來的糧食給朝廷交稅啊,這不是逼得老百姓的日子沒法過了!”
站在城門口的老百姓你一句我一句地說着朝廷收稅的事,往年都是收了糧食後朝廷再收稅,那會兒百姓的手裏有糧,朝廷要收賦稅,再如何也要擠出來。只是這會兒沒了糧食,朝廷還要收稅這不是要了老百姓的命?
這會兒朝廷打仗,國家錢庫空虛,戶部拿不出銀子來,銀子是入不敷出,朝廷裏樣樣都是要錢,戶部尚書拿出了戶部隊賬本,跪在朝廷上哭訴戶部拿不出銀子糧食,皇帝也是頭疼地很朝中有官員提了一句收賦稅的事,後來就有了今年提前收稅的事。
收稅的消息一層層地下放到地方,接到朝廷要提前收今年的稅的消息,趙先知皺了眉頭,立刻地修書一封讓人送到鳳都去問清楚情況。朝廷難,百姓的日子過地也難,這個時候問百姓要糧,這不是逼着百姓造反?
“是,主子,奴才這就找人給送去。”老管事拿了主子的修的書信,立刻地就去找人送去自從南陽回來後,知道朝廷在打仗,北地幹旱沒雨下,曹向南的心裏就有了擔心。老皇帝年邁腦子昏庸,幾個皇子争着那把龍椅,誰都想當皇帝,朝廷分成好幾派,互相争奪,就連朝廷之上都雞犬不寧,這天下還能安穩嗎?
所以是這個時候,吃的糧食能囤積多少就多少,到時候手裏有了糧食心裏才有底。
對于糧食的概念曹向南是不限于米糧,只要是能搜集到的吃食他都一概來者不拒,上到山上的山貨野獸,下到水裏的魚蝦,能加工的就經過加工,這樣更易于存放。
村子裏陳紅向來都負責村子裏的收菜收雞鴨禽類,這一次他不僅是在曹家村收菜,就連臨近的村子能種出的菜都收。他們這裏靠近水源,這天幾月不下雨,他們這裏暫時也還沒到缺水的地步,地裏的菜種下去,勤奮澆水的,菜也長地很好。
這個時候正是種瓜果蔬菜的旺季,地裏種下的瓜果蔬菜都好養活,家家戶戶都種菜,價格也便宜,正是收菜的時候。
經過了這麽長的時間,大家都知道陳紅是給曹家四郎做事的,他那裏收菜的價格實在,主要的是一手給菜一手拿錢,買賣兩清,從不拖欠誰的銀兩,因而這村裏的人都喜歡把菜賣到陳紅那裏去,種了菜的就先到陳紅那裏去說一聲,到了菜長成了就擔去給他。
烈日下,戴着鬥笠的哥兒在田裏幹活,汗如雨下,哥兒拿開鬥笠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見到站在田邊的漢子,王燕就變了臉,握緊了手上的鋤具,沉聲問道,“你來做什麽?”
“我,阿燕,我來是接你回去的,阿燕,我知道錯了,你跟我回去吧。”曹老二袖子裏藏起的手缺了兩根手指,兩根手指都是被人給砍掉的。這個人瘦了很多,一臉的胡須也沒有收拾,整個人都老了二十歲,他的眼睛緊緊地盯着王燕。
王燕看到這個站在他面前的漢子,眼裏閃過一道厭惡,不知道自己以前為什麽會跟了這樣的一個漢子,他撇開臉,說道,“你死了這條心吧,我跟你已經和離了,你別再來找我了。”
曹老二來找他回去也不是一次兩次了,他知道曹老二為什麽來找他想他回去。當初好不容易才出了那個家,他現在是無論如何都不會回去的了。
大小子說是留下來跟着他阿爹,那個孩子現在每日都找來他這裏,吃了就留下來住在他那裏,也不見誰來找回去。其餘的幾個孩子都跟着他,他一個哥兒養着幾個孩子,再不容易也是他自己的孩子,辛苦一點他也要把孩子拉拔大。
想起被曹老二摸去的銀子,那全部都是他辛苦攢下來的,想到此,王燕的心裏就更厭惡這個漢子了。
王燕握緊了手中的鋤具,大有曹老二敢往前一步他就敢拿手裏的鋤具打他一樣。兩個人站在這裏無聲地對峙着,最後還是曹老二受不住這烈日,灰溜溜地就走了,留了一句“我明日再來找你。”
見到人走了,王燕才松了一口氣。
朝廷收賦稅的消息來到曹家村,村裏頓時就炸開了鍋了。
王燕和所有的人一樣都是愣住了,準确來說是沒有能那麽快地從要收賦稅的消息中回過神來。這麽快就收稅了嗎?他這地裏種的糧食都還沒有開花抽穗,手裏拿着的只有幾個賣菜的銅板,家裏還要養活好幾張嘴,每日幹的都不夠吃,這會兒哪裏還有多餘的糧食銀子來交稅?
想了想,王燕的心裏倒是想到了去找他大哥麽借點連糧,想必他大哥麽那裏肯定是有糧的這個時候朝廷收賦稅,對于許多人來說無異于晴天霹靂,直把人給打懵了,久久都回不過神來。
“這不是逼着我們去死嗎,啊,這才剛剛征了兵,這才多久啊,就要收賦稅了……老天爺啊,你這是不給我們這些苦命的人活路啊……”那一屁股就坐在門口嚎啕大哭的,一聲哭地比一聲苦。
是啊,朝廷要收稅他們又不能不給,拿不出來銀子糧食的怎麽辦?那也只能是他們自己想辦法了。
今日從外回到家中的時間早了一些,曹向南回來的時候,晚風都已經帶兩個小的在家了。
小寶兒見到阿爹回來很是熱情,曹瑞樂就算是沒見他連山臉上有太多的表情,也大方地施舍了一個眼神給回來的阿爹。
“爹爹……”小寶兒說話都咬字清晰了,見到爹爹回來連手中的小木馬都一把扔了直滾滾地往阿爹的懷裏滾進去。曹向南伸手接住了滾來的小孩兒,一把把人給抱住,往那白嫩嫩的小臉蛋上親了好幾口,小孩兒咯咯直笑,最喜和阿爹這麽地玩兒。
“阿爹的寶貝蛋兒呦,阿爹的小心肝呦……”又是親了兩口。
“……”曹瑞樂,雞皮疙瘩都起了一身了。
“夫郎,喝杯水0”祈晚風見夫郎回來,給夫郎倒好了水。見到夫郎一回來就和小寶兒歪膩的樣子他就忍不住地笑了,白疼了這個小白眼狼了,這小孩兒他日日都帶着還不如他跟他阿爹親了。
曹向南坐下來把抱着的小寶兒放到地上,伸手摸了摸他家胖小子的頭,感覺小孩兒臉上的嬰兒肥正在一點一點地消失,長個子了。這胖小子也沒比大寶兒幾天,倒是比寶兒要高半個頭了,想來日後的個子也不會太矮。
他和晚風都不算是矮個子的,相比而言,他也同一般的漢子差不多高,倒是晚風要比一般的哥兒都高大上太多。
“怎麽你們今日也回來地這麽早?”端起媳婦兒給倒的水,一口就給喝幹了,曹向南問道“樂樂有點發熱,我就先帶他和寶兒先回來了。”祈晚風也給孩子倒了一點水,想喂給孩子喝。曹瑞樂接過杯子,三兩口就把水給灌下去了,他自己也覺得很難受。
小孩兒從小到大都安安靜靜地,不吵也不鬧,很容易就讓人給忽略了他也是個孩子。若不是他看孩子有點不對勁摸了一把,還不知道小孩兒發熱了。
後面祈晚風有帶孩子去給羅老大夫那裏看了看,羅老大夫模了摸孩子,說是孩子長乳牙發熱了,也沒有給開藥,直說是讓他回來多注意一些。
“哦那沒事,你讓他多喝點水吧。”曹向南撈過小胖紙抱在懷裏,他們家小胖子最乖了,“樂樂聽話多喝點水知道嗎?有什不舒服的要哼唧兩聲。”
胖小樂擡起耷拉的眼睛看了一眼他親爹,這身體不舒服小孩兒也沒精神,整個人都蔫了。直把曹向南這個阿爹看地又有些心疼這個孩子,安慰道,“沒什麽,忍忍就過了,誰都要經歷這些事兒的。”
你确定你真的是安慰人?曹瑞樂連翻白眼的力氣都沒有了,暫時就在便宜爹的懷裏靠一靠吧。
說是靠一靠的孩子,小身子一放松,沒一會兒就跟着睡着了。
曹向南小心地把睡着了的孩子抱進房裏讓他好好地睡覺,至于另一個睡過了,這會兒還不肯睡。怕小寶兒吵到了樂樂,他們就把小寶兒給哄到外面去玩。
“今日鎮上出了告示說朝廷要提前收賦稅,大夥兒都在說這事。這朝廷吶,唉,這才征兵多久就要收賦稅了……”祈晚風說起朝廷這又要收稅的事,好不容易過了段時間店裏才有點生意,這會兒收稅的消息一出,他們店裏連一個人上門都沒有了。
不說他們沒法做買賣的,百姓的日子才是真的沒法過。
“嗯,這是我也聽說了。”曹向南今日在作坊那邊也是聽說了朝廷收稅的事,回來他經過城門口還特意地下去看了一眼告示,所以他對于這事也是知道的。
兩個人說起了朝廷要收稅的事,朝廷要收他們也不能不給。
“朝廷要收,我們就給吧,也不能不給不是?”曹向南也是無奈地很,他今年手裏還買了不少的良田,這都還沒收成就要收賦稅了。他手裏是沒有糧食的,就是有糧食也不會想用糧食抵,到時候全部都用銀子算就是了。
回來的時候他還特地去找了一趟裏正,讓村子裏的人都盡量地拿銀子去給,能不動糧食的就不動糧食,把糧食都留下來。
曹向南這麽一提,裏正就會留個心眼裏,這事業跟村長他們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