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7章 力所能及
太陽快落山了,天上的紅雲往最西邊的地方彙聚,重重疊疊,就像是去奔赴一場美麗的盛宴那般。
他們今晚來了孫白蓮的家裏,他家的院子裏的葡萄架上挂滿了一串串的葡萄,一顆顆飽欲滴,摘了一大串下來,放井水裏洗一洗鎮一鎮,冰涼冰涼的最是好吃,洗好的葡萄才端過來,身邊就圍着一群小家夥了。
這天很熱,這個時候吃一串冰鎮的葡萄正好。
阿寧帶着一群小家夥們排着隊都去洗了手,小家夥們玩地兩只手掌都是黑的,不洗幹淨是不許吃東西的,等洗過了手過來,才準許小家夥們去拿吃的。
“阿姆,啊……”小寶兒巴着阿姆的大腿,仰着頭,張着小嘴巴,還懂得啊一聲,直把大夥兒都逗樂了。祈晚風忍不住地也笑了,捏着一顆葡萄放入小家夥的嘴裏,問道,“寶兒,甜嗎?”
“甜。”很是肯定地點頭,吃了一顆,小家夥又張開了嘴巴要吃的。
孫白蓮家的三小子一滿月就帶着來的鎮上,這會兒也有差不多百日大了,小孩兒養地好,雙下巴小藕臂的,一看就是個壯實的小子,這會兒見了阿哥們在吃東西,眼直直地盯着,小嘴巴在蠕着,一副饞樣兒。
“我看三小子也是很想吃,你是不是想吃啊?”祈晚風逗弄了一下小孩兒,就把孩子抱了過來。孫白蓮這個阿姆一顆葡萄碰了碰小孩兒的唇,逗弄着孩子,小孩兒就伸着舌頭出來左右地舔,他見着笑眯了眼。
怕孫白蓮真的把葡萄放小孩兒的嘴裏,祈晚風趕緊地阻止了他,說道,“這可不能給三小子吃,三小子還小,你起碼還得等兩月才能給喂點米粥吃。”
孫白蓮這個不着調的阿姆還真的想把葡萄放三小子的嘴裏,收回手,一臉傻笑。不過從夫郎不在家後,這個哥兒也學着撐起了一個家,帶着三個小子在家裏等着夫郎回來。
見阿姆抱了弟弟,小寶兒就吃醋了,要往阿姆的懷裏鑽,要把小阿弟擠出去,讓阿姆抱他“诶,寶兒,麽麽抱你好不好,寶兒你要吃葡萄嗎?吃嗎?”孫白蓮撈過要去搶位置的小寶兒,拿了葡萄過來,小寶兒立刻地就忘記他阿姆抱了小阿弟的事了,俨然就是個小吃貨。
胖小樂老實地坐在小凳子上,小短手一顆顆葡萄地揪,揪出來就放他的嘴裏。見到他的寶兒被幾顆葡萄就收買了去,心裏非常地鄙視小吃貨,明明他自己就是半斤八兩。
小白狐這會兒不知道跑哪兒去了,它最怕的就是一群小孩子要抓它來玩兒,所以這個時候它能不出來就不出來。
在大家都在說着笑着的時候,大家都不知道,在他們頭頂上的葡萄架上一只白色的小爪子伸出來,正在勾那一大串的葡萄。
“略-”一顆葡萄掉了下來,那只小爪子又收回去了,那顆掉落的葡萄并沒有引起大家的注意。等一下又伸了出來,努力了好幾次,終于勾住了一顆葡萄,收回去。
葡萄架上就蹲坐着一只小白狐在優哉游哉地吃葡萄,好不快活。
見到這麽一副美好的畫面,祈晚風的眼眶有些濕潤,他最怕的是真的到了那一天,這所有的美好都沒有了。外面的消息他也沒有敢同孫白蓮說,就怕他會接受不了,他們往好的方面想,沒準不會有什麽事呢?等到時候曹剛他們回來個個都被封了大将軍。
倒是阿寧看出了祈晚風心神不寧,臉上一閃而過的難過,他擔心地問他是不是發生了什麽事,“晚風你不凡說出來我幫你拿拿主意,別一個人放在心裏。”他知道祈晚風是個有事就藏在心裏的人,從來不會與他們說。
他們是知己好友,就應該有事一起商量,而不是一個人藏在心裏扛着。
祈晚風想了想,把一些事同阿寧說了。阿寧聽了後,臉色瞬間就白了,愣愣地也沒有反應,祈晚風還以為他是擔心了,說道,“阿寧你別害怕,你到時候帶軒軒住到我那裏去,大家有個事也好相互照應。”
“啊……好,好。”阿寧臉上的笑有些勉強,還說了一聲謝謝。
“謝什麽謝,大家都是自己人,哪用謝來謝去的,你想什麽時候來就盡管帶着孩子過來。”祈晚風也把他和夫郎的打算告訴阿寧,到時候店鋪的話,就看要不要繼續開還是關門了。
“好。”若是如此的話,鋪子也沒有必要再開下去了。
帶着孩子回家的一路上,阿寧的表情都愣愣的,就跟三魂不見了七魄那樣,也不知道在想什麽。軒軒不知阿姆這是怎麽了,拉着阿姆的手喊了兩聲阿姆,問道,“阿姆你怎麽了,你不開心嗎?”
“沒有啊,阿姆怎麽會不開心?”阿寧問道。
“可是阿姆你都不對軒軒笑。”小孩子最是敏感了,軒軒能感覺到阿姆和平日裏不一樣,看着他的時候都不對他笑了。阿寧對孩子露出了笑,說道,“阿姆沒有不開心,你看阿姆都對軒軒笑了。”
見到阿姆笑了,軒軒終于是相信了阿姆沒有不開心了。
伸手摸了摸孩子的頭,阿寧想到了遠在鳳都的那個人,他帶着孩子離開不知不覺中都已經這麽久了,軒軒都長這麽高了。他沒有後悔過離開端王府,那裏沒有他們姆子倆的容身之處,留在那裏終有一天也是他們姆子二人喪命在那端王府裏頭,不如逃離那個地方,這天下之大,總有一個他們的容身之處。
阿寧怕的是孩子,他問,“軒軒,你想不想阿爹嗎?”
阿爹?阿姆不是不喜歡他問阿爹嗎,怎麽阿姆自己問他想不想阿爹,軒軒想了想,他都不記得阿爹是個什麽樣子了,他有些緊張地抓着阿姆的手,問道,“阿姆,你要給軒軒找一個阿爹嗎?”
他可是記得隔壁的那鋪子的大叔老是盯着他阿爹瞧,還老是來跟他阿姆買吃食,那個大叔又老又醜,才配不上他阿姆。他阿姆起碼要找,要找,像向南叔叔那樣厲害的才行。
他最喜歡向南叔叔了,可是向南叔叔是安安和祥仔的阿爹,他不能搶了安安和祥仔的阿爹,小孩兒的心裏糾結透了。
只可惜阿寧不知道小孩兒心裏的糾結。
“撲哧……”阿寧聽了孩子的話,忍不住地就笑了,趕緊地說道,“沒有,阿姆沒有要給軒軒找一個阿爹,就阿姆和軒軒兩個人,你說好嗎?”
“好。”軒軒還挺高興的,拉着阿姆的手往家的方向走回去,一路上腳都不停歇地在亂蹦見到孩子高興,這比什麽都要來地好,至于那遠離了的地方,既然當初從那裏出來了,那他這一輩子都不會想再帶着軒軒回去的了,阿寧的心裏下了決定。
若是茲奴真的打到鳳都去了,他知道那人也有辦法脫身的。阿寧的心裏還是希望那個人能平安無事,畢竟,那是他年少就交付了一顆真心的人,就算是隔着千山萬水,天涯各方,他也希望那個人能一生都富貴。
西邊的雲彩慢慢地淡去,歸家的人也歸家去了。
夜裏屋裏的燈吹滅了,床上的兩個人相擁在一起,隐隐地傳出說話聲。
祈晚風同夫郎說起了他的擔心,曹向南就安慰着他家變得多愁善感了的小傻蛋,說道,“我們做我們能力範圍的事就好,你看就是皇帝也不是凡事都能做到盡善盡美的,總會有錯漏的地方。”
若不然這朝廷也不會鬧成如今的模樣,茲奴的大軍會打過來,也是皇帝的私心造成的。他們誰都不是萬能的,就連皇帝也沒有那個能力,但是他們普通人犯錯了只是個小錯,皇帝做錯了事就是事關天下所有人的了。
有的事情是不可避免的,該發生的還是要發生,他們誰也沒有那個能力去阻止一些都沒有發生。
第二日一早,曹向南就進了村子裏,去了裏正那裏,讓人去喊了曹貴和孫燕苗他們一起過來,把北地來的消息告訴大家,讓大家的心裏有個底,也好提前做好應對的準備。
村子裏外面的護牆都建好了,現在是在建裏面的暗道,和一些細節上的東西,還需要再加強,把曹家村建成一座安全的堡壘,到時候可是他們所有人避難的地方。
他不得不提醒大家注意一些事,最怕到時候出了扯後腿的,“不要到時候出了吃裏扒外的,害了全村的人。”
村子裏倒不是沒有腦子鈴不清的,這樣的還真不少,別到時候真的出了什麽事的時候,那幾家人害了全村的人陪着他們一起送命。
“我曉得,到時候若是誰敢做出對不起曹家村的事,我這個裏正第一個就把他趕出曹家村去。”老裏正以前忍讓,不代表他現在還會任由那些人胡作非為。
曹家村就應該是如今的這個樣子,而不是從前的是非不分,胡亂處事。他們曹家村出了一個曹向南,是他們曹家村的幸啊,不然他們曹家村還是這十裏八鄉最窮的村子,這會兒大家還連肚子都吃不飽,也不像是現在,就算是朝廷提前收了賦稅,他們村子裏還許多人家家裏都有點餘糧,誰的手裏沒幾個餘錢的?
那喊着沒糧吃的,都是村子裏懶惰的人家,躺在家裏就想着天上掉下來糧食給他們吃,真的是做白日夢。
“向南你放心,我知道到時候該怎麽做的。”曹貴這個村長性子憨厚,但是也不是好欺負,不然這麽一個老實人也做不到村長這個位置。他知道事情的輕重,保證在他這裏不會出半點意外。
孫燕苗就更不用說了,這個人的性子就是個精明的,手腕也更高一些,他笑眯眯地保證不會出什麽事,不然他第一個負荊請罪。
回了孫家的孫燕苗把這個消息帶去給了老太爺,孫老太爺微微地嘆息,說道,“這一天到底也是來了。”沒想到他們避禍避到這小小的村子來,到有一日發生了禍事,怕是還是會殃及到這裏來。
村子裏的事大家坐下來一起商量,曹向南也會給出一些可行的建議,這個時候就是要靠大家的努力,才能度過難關。
他在裏正那裏留了一會兒,等把事情商定地差不多了,他才離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