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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8章 天災人禍

往年的這個時候都開始收葡萄釀葡萄酒了,今年的這會兒葡萄也可以采摘了,只是今年的雨水不多,葡萄更是又小又澀,倒是也不影響釀的酒的味道。

這個時候葡萄都要開始趕着采摘了,葡萄一熟就是一大片的都熟了,不及時采摘很快地就會爛在樹上。

上一次買山地曹向南連山腳的這一片地都一起買下來了,因而這裏的野葡萄都是屬于他的,所以如今他是光明正大地采摘葡萄,這裏的人叫酸果子,只是些沒人要的東西。不過人就是那樣,本來沒人要的東西一旦見了人要了,怕是會搶着要,他那會兒就想到了有什麽麻煩,幹脆就一起買了。

村子裏的人倒是覺得奇怪,怎麽曹家四郎讓人去采那麽多酸果子回去,等有一日他們喝到了酸果子釀的酒,才恍然大悟,哦,原來這酸果子還能釀出什麽好喝的果子酒啊。

沒了曹剛他們在管制酒坊的事,新上手的管事還沒那麽清楚所有的事情,曹向南就只好親自過來安排人手去趕葡萄酒釀制的事。

今年倒是不缺人手,那些漢子們別看他們的身上帶着殘疾,一個個的幹活都是利索的,普通人能做的事情,他們也能做,一個人做不了就兩個人一同合作,一樣是比別人都做地好。

轱辘轱辘的車軸轉動的聲音,獨臂的漢子穩穩地推着獨輪車,上面載滿了葡萄。

采摘的葡萄運回來制酒坊,還要經過加工釀制,才能最後做成葡萄酒。這裏面現在留下來的都是自己人,曹向南也不怕這釀葡萄酒的技術被洩露出去了。

作坊裏如今的管理和發展也非常成熟了,明确分工,相互合作,每人把自己負責的那一部分做好,就輪到下一個負責的人去接手,能夠很快地完成一道工序。

只是不知道今年的這個局勢,釀出的葡萄酒到時候會不會好賣,葡萄酒一直走的都是高檔的路線,曹向南的心裏也沒個底。不過只要一品齋能開下去,葡萄酒就不怕沒有銷不出去,他相信方梓烨自有他的辦法。

鳳都城那裏如今也不知如何了,他的心裏有些擔心方梓烨,曹向南倒是想去一趟鳳都,不過如今的這個局勢還不知如何,他也不能放着家裏這頭去那麽遠的地方,所以只能等到了那麽一天,方梓烨自會過來曹家村。

“欸,你說這酸果子真的能釀成酒?”沒見過的漢子還有點不相信,捏着這小小的酸果子,他們以前都還看不上這些東西,野果子裏面這酸果子最不好吃了,除非是餓極了真的沒東西吃的時候,他們才會摘些酸果子來吃。

“能,小東家說了能,那就一定能。”

“我們等着到時候沒準也能嘗一嘗這味道,聽說可好喝了。”

他們對那收留了他們的人是盲目地崇拜,他們對副将是又敬又怕,對小東家就是全然的信任,還有莫名地喜歡和去親近。以前副将他們還在的話,跟着去過小東家家裏吃過飯的,如今都懷念那個味道,那是家的味道,正是他們渴望的。

這個人給了他們衣食,讓他們吃飽肚子穿暖衣服,也不嫌棄他們身上帶着殘疾,收留了他們,讓他們留在這裏幹活,就是他們的親生阿爹阿姆對他們都不會這麽好。

說起那狠心的阿爹阿姆的,他們這裏不少的人都是家裏的孩子多又窮,朝廷來收徭役,家裏拿不出銀兩來,就只好讓官差帶他們走了。他們的心裏也不是沒有怨,但是有怨又能如何,那到底也是他們的阿爹阿姆。

他們這個樣子回了家怕也是被家裏人嫌棄,不如留在這裏的好,只要能幹活就有一口飯吃,每月還有幾個大錢,日積月累下來也不少了,這樣他們還能存點錢娶個哥兒回來,生幾個小子。

曹向南也沒注意到這些漢子們看他的眼神的不同,沒了曹剛和柳白書他們幾人幫忙,什麽事都要他親力親為。好不容易帶出來的徒弟又跑回去打仗了,說起來心裏都洩氣。

你們這群兔崽子一定要給老子好好地活着回來,老子還等着你們回來給我幹活呢!忙地暈頭轉向的人,就想着那幾個能幫忙幹活的好兄弟,沒有他們在,曹向南還真的是幹活的時候特別地想念他們。

“阿……嚏……”被懷念了的某虎揉揉鼻子,一臉髒兮兮的,弓着身子縮在角落也并不打眼。胡亂的胡須下,一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那座院子,原先是太守住的地方,現在他們懷疑那裏住進了茲奴的首領,裏面是嚴密的士兵把守着。

賀城失守後,他們一部分的人都跟着百姓留在了賀城,他們懷疑茲奴的首領就留在這賀城裏面,他們留在這裏有他們的任務。

只是看着瘦了那麽多的人,王大虎的心裏到底是舍不得,就盼着早日完成這該死的任務,能帶着他的媳婦兒回去曹家村好好地吃頓肉,然後把媳婦兒給養肥起來。

天知道他多久沒吃過肉……以及吃過自己的媳婦兒了……

做夢王大虎都想吃一頓肉啊!

他們在這裏親眼見到那可恨的茲奴奸淫他們大鳳的哥兒,那他們大鳳的子民不當人那樣玩弄,虐殺,若不是身邊的人按着他,他早就控制不住地沖過去把那些人都殺了!只是王大虎也沒有忘記,在他身邊的是誰,他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但是他絕對不能不顧柳白書他的安危。

他們一隊人在這賀城裏等待時機,找到他們要找的目标,除而快之!

“啊,你們不是人,你們放開我……”又一個長相不錯的哥兒被戲笑的茲奴軍漢拉進了太守府,不用想那哥兒的下場都不是什麽好下場。

一只手按在了他的手背上,王大虎看了一眼出現在他身邊的人一眼,兩個人相識了一眼,眼底裏都藏着同樣的東西。王大虎起身,跟着來人走了,只是走了幾步,往後看了一眼那有兩座石獅子鎮守的朱紅色大門。

在那遠方讓人去尋找幾個兄弟的人,并不知道他要找的人就在最危險的地方。

過了些天,最先采摘的葡萄釀制的酒都已經發酵完全了,嘗過了味道的漢子瞪大了眼睛,沒想到這酸果子真的可以釀出這麽好喝的果子酒。不過比起這個勁兒沒那麽強的果子酒,他們更喜歡喝那爽口的高粱酒,喝過一次的人都想喝第二次。

不過制酒坊裏有明文規定,不能喝醉酒。

偷偷嘗一口還好,真的喝多了醉了出了什麽事差錯,不用東家的趕他們走,他們都自己卷着包袱款款走人。

“這幾壇子搬到馬車上,我一會帶走。”曹向南是想帶幾瓶回家裏的地窖去放着,等到時候大家都回來了就能一起喝,他們一定要大大地慶祝一番。

幾個作坊裏做工的人一直都在忙,最忙的要數制衣坊那裏了,裏面幹活的哥兒們幾乎都是沒有停歇過,日出做到日落。每個人每月都有兩個休息日,只不過休息日用來做活還能多幾個大錢,這些哥兒們也沒舍得去休息了。

曹向南不得不承認自己真的很有資本家的潛質,能最大程度地剝削他手下的工人的勞動力方梓烨那裏的大單子就夠他們從春天不停歇地忙到冬天了,曹向南的心裏是明白,這麽多的物資怕是不是方梓烨要的,而是翼王殿下要的。如今朝廷的局勢這樣,也不知那翼王有多少的把握坐上那把龍了。

他們這裏也是久不下雨,汾水河的水位都下降了許多,水位下降,大船也靠不到碼頭了,再這樣繼續下去情況也不容樂觀。過往的船只只能停在不遠處,漢子劃着小船上岸來買補給的糧食和水。

遇到了南邊來的船只,曹向南同他們聊了起來,問起了年輕的漢子南邊的情況如何。而後跟他聊天的漢子給他引薦了他們的老板,曹向南跟着上船,見到了他口中的老板,兩人坐下來喝了一杯茶,聊起了南邊的事。

“哎,那邊也是不好,許多地兒發生了水災,淹沒了萬頃良田不說,屋子啊沒了,什麽都是沒了,浮屍飄地到處都是,死了不知道多少人了……”他們的船只從南邊過來,北地如今也不能去了,說話的老板就說他們打算跑到南陽把貨賣了就不再往上了。

老天爺不給人活路,他們老百姓的日子也不好過。

若是朝廷不能把茲奴打退,茲奴打到南邊來,他們也沒個去處。這個天下不好,肚子餓了百姓被逼地為盜為匪,他們走水陸的也怕遇到盜匪,那真是錢貨兩無,就怕連小命都不保,他就打算跑了這一趟商賣了貨就想回老家去躲躲。

船上是從南邊運來的不少的貨,曹向南跟着去看了,見了需要的就買了不少下來,他這裏的貨物對方看上的也同他買了一些。以往的船只來了汾水還會停留一會,現在的船只就路過補給點吃食就走了。

“一路順風。”

大船離去,船上站着的漢子對他揮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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