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帝心
朝堂上頓時安靜了下來,坐在龍椅上的永康帝的目光掃了一圈,把他的臣子們的反應都看在眼裏,頓了頓,才繼續開口說道,“冊立太子一事,朕的心中已有了決定。”
“大皇子鳳淩承為朕的先後所出,先後是朕還是太子之時就嫁與朕的太子妃,只可惜……先後早早地就走了。大皇子鳳淩承多年為呂太傅所教導,詩書禮儀,滿腹才學,品行溫良,德行端正,朕心甚慰。大皇子鳳淩承為朕的嫡長子,按照祖制,立嫡立長,是以,朕決議冊立大皇子鳳淩承為太子。”
捧着聖旨的宮侍宣讀了聖旨,冊立太子一事将會廣告天下,擇日完成太子的冊封大典。
左右丞相輔助太子、呂太傅,以及朝中的重臣輔助太子管理好天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朝中的百官叩拜。
冊立太子一事朝中百官争論許久,至此才有了定論。
鳳淩承傻愣了一下,連他自己都沒想到他會被冊立為太子,他父皇對他并不滿意,他以為自己和太子之位無緣了,沒想到有朝一日他親耳聽到他被立為了太子,一時之間也不知道是驚還是喜,反應不過來地站在那裏。
被旁的人提醒了一聲,鳳淩承連忙地跪了下來,高聲喊道,“兒臣叩謝父皇,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坐在龍椅上的永康帝看見跪下來的大皇兒,目光掠過跟着在後面的四皇兒,心情略微有些複雜。
皇帝的心裏知道讓誰人來當這太子是對大鳳最好的,能把大鳳治理地最好的,只是帝心難測,只有皇帝的決定才是最後的決定。
和所有人一樣,鳳淩霄跪在下面,神色平靜,這一日他早已經預料到了,若是他父皇有朝一日冊立太子,太子之位絕對是輪不到他。只是,這個天下能不能坐穩那個位置,就看你的本事了!
有的人,就算是把龍椅捧到他的面前,他也不見得能坐地好、坐地穩。
沒到最後一步,誰又能知道是不是是誰坐的那個位置呢!
為什麽會是鳳淩承?!鳳淩瀾的心裏憤憤不平,明明他的四哥是所有皇子裏面最優秀的,為什麽他父皇不立他四哥為太子,而立那個什麽都不會的草包為太子?
百官裏聽到陛下立大皇子為太子,擁立大皇子為太子一派的老臣們的臉上露出了笑,就應當如此,立嫡立長,大皇子為先後所出,理應立大皇子為太子。
其餘的就算是心裏不服的,今後所出的五皇子帶兵指揮不當,打了敗仗,讓茲奴入了吾大鳳,想必等五皇子歸來還要被問及罪責,這罪責是逃不了的。
至于其餘的皇子,二皇子和五皇子為貴君所出,身份上就說不過來,七皇子的君父身份卑微,才幾月大的十二皇子還小,後面的就更不考慮了。因而這立大皇子為太子,實則也是合情合理的,所以就算是心裏有其他想法的,也不得不接受他們陛下立了大皇子為太子這個事實。
最高興的莫過于鳳淩承,感覺腦袋被天上掉下來的金子砸了似的,這會兒起了身他都還覺得暈乎乎的,一臉傻笑。
“李家一門忠将,為吾大鳳鎮守邊,驅逐茲奴,立下赫赫戰功。”說到李家,就連老皇帝都抹了一把淚,他少年時候還被已逝去的李老将軍教過騎射,說來他還要喊李老将軍一聲老師,就算是他的心裏對李家有多少的顧忌,如今李家沒了,在永康帝的心裏剩下的都是美好的回憶,他會想着若是李老将軍還在,茲奴就攻破不了鎮門關,也進不來他們大鳳了。
只是,往事已矣,李家一門忠烈全部都戰死沙場。
“今朕追封李成李老将軍為昌平侯,谥號為安。”永康帝封了已逝的李成為昌平侯,其實也是為了安撫他的四皇兒,李家人死絕了,但是這裏還有一個是李成手把手帶出來的外孫不是?
李家還在的時候,鳳氏忌憚手握兵權的李家人,如今李家一門都死絕了,倒是給封了昌平侯。
人死如燈滅,再多的功名也不過是虛名罷了。
“四皇子鳳淩霄文韬武略,智勇雙全,是以,冊封四皇子鳳淩霄為鎮北大将軍,賜虎符,管西北軍權,即日起帶兵前往西北,驅逐茲奴出吾大鳳,安吾大鳳百年。”他的四皇兒的身上流着一半李家人的血,另一半可是他們鳳氏的血脈,永康帝知道他這個四皇兒的才能在所有的兄弟之上,太子之位他不能給這個四皇兒,把兵權交與他的手中,永康帝覺得這樣安排他是最滿意的,兵權還是要掌握在自己人的手裏最為妥當,這樣整個大鳳就在他們鳳氏一族的手裏。只可惜永康帝不知道,他今日把兵權交給了鳳淩霄,才是他最大的錯誤。
呂太傅一聽陛下把兵權交給翼王,他的心裏下意識地就覺得不好,他一張嘴立刻就閉上了。他可沒忘記了他的外孫兒剛被冊立為太子,若是這個時候他反對陛下把軍權給翼王,這事他改變不了什麽不說,也會被朝中百官看在眼裏,被翼王殿下記在心裏。
只要有朝一日他的外孫兒當上皇帝,想要把兵權要回來還不容易嗎?
宮侍宣讀了聖旨,“……不得诏令不得回朝,欽此!”
永康帝把兵權給了翼王,也等于讓翼王去繼了李家人的職責,鎮守鎮門關,不得诏令不得不回朝,否則視為抗旨不遵!
“兒臣,領旨,叩謝父皇!”鳳淩霄擡起頭,看了一眼坐在龍椅上面的父皇,跪下來行禮,一字一句地說道。
聽到這裏,梁相的臉色微變,心裏有些焦急了。
“父皇……”鳳淩瀾的心裏就急了,他的父皇怎麽可以如此,冊立了鳳淩承為太子,卻是讓他的四哥去和茲奴打戰,去和茲奴打仗不說,還讓他四哥去鎮守鎮門關,不得诏令不得回朝,若是不诏他四哥回朝,那豈不是他四哥一輩子都要在鎮門關那裏守着了?
李家人為了守鎮門關已經全部都戰死沙場了,他父皇還如此地對待他四哥,這不是太不公平了。
“嗯,起身吧。”永康帝為自己這安排感到很滿意。
被他四哥看了一眼,鳳淩瀾就閉了嘴,也不敢為他四哥打抱不平了。
再者就是南邊瘟疫的事,永康帝指了一名文臣前往,一名武将輔助,兩人帶着幾位太醫以及朝廷發放下去的錢糧一同前往南地去治理瘟疫一事。
這事情一件件地吩咐下去,永康帝心裏頭的大石也一顆顆地放下來了。等北邊驅逐了茲奴出吾大鳳,南邊的水災瘟疫都治理好了,他們大鳳定然是能繼續再幾個百年之久。
“退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翼王府裏匆匆的腳步往府裏進去,急急進去的小奴才喊了一聲“主子”,行過禮就湊過去他主子的耳邊低語了幾句。
“什麽?”梁曝君一聽到了奴才帶回來的消息,一臉的不敢相信這事是真的。
陛下冊立了大皇子為太子,他們王爺被封為鎮北大将軍,即日起就要帶兵前往西北去驅趕茲奴出去,還不得诏令不能回來鳳都,這和變相的驅逐出去鳳都有什麽不同?
“主子,這事千真萬确,聖旨都已經下來了。”小奴才說道。
他們王爺要去往西北鎮守邊關,那豈不是這府裏所有的人都要跟着一起去?
聖旨裏說的是即日起翼王帶兵前往北地去,那就是今日就要啓程了。
怎麽會如此的緊急,連一點讓他準備的時間都沒有,梁曦君的心裏頓時就慌了,他沒想過這事會來地如此地突然。既然是聖旨都已經下來了,那這事肯定就是真的。
他想過有朝一日他的夫君登帝為王,他母儀天下,卻是從來沒想過他們王爺會去往西邊鎮守鎮門關,而他要帶着孩子跟着過去那裏。聽說鎮門關外都是風沙,連一口吃食都要拿着捏着,日子過地很苦,這可怎麽是好?
但是現在怎麽辦?
年幼的小孩兒還什麽都不懂,仰着頭看着他阿姆,咿咿喔喔地說着話,見阿姆沒回應他,還伸着小手去拍了一把。梁曝君才回過神來,伸手摸了摸他的孩兒,嘴角擠了擠,都擠不出笑來,只好是哄一句,“天兒乖,不鬧。”
“咿喔……”小孩兒不是一句話就能哄乖的了,見阿姆敷衍他,頓時就不高興了,鬧了起來。
平時把孩子捧在手裏的人,今日見到孩子鬧騰,本來心情就不好了,這會兒孩子一鬧,梁曦君就兇了孩子一句,被寵慣了的小孩兒頓時就哭了起來。
“王妃,小主子的肚子可能是餓了,奴才帶小主子下去喂羊乳吧。”伺候的小奴見他們王妃不高興,小主子還在哭鬧,忙地就說帶小主子下去。
“嗯,去吧。”
得了回複,小奴才就抱着小主子下去了。
委屈的小孩兒憋着嘴,眼裏還含着眼淚,眼巴巴地看着越離越遠的阿姆。
坐在那裏的人一手支着腦袋,也不知道在想什麽。
“王爺回來了就請王爺過來。”梁曦君吩咐道。
“是”“讓人往相府那裏送個信。”
“奴才這就去。”